7、第 7 章 回忆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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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伊克垂下眼，他想的没错，这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某高官之子被人试图谋杀事件。
他想起和他命运转折的一天，是不是也是抱着和这个侍从一样的心态去搏前程的呢?
不，还是有差别的。
侍从为了自己的前程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毒杀高官之子，但不说成功率极低，就算他成功了，等待他的也绝不是前程似锦，而是只有死人的嘴不会说话。
自己为了前程去接触判断为高危的极大概率是为政府机关工作的异能力者。区别在于，他至少有把握即使自己失败也不会失去些什么。
愚蠢的人才会将自己的命压上赌桌成为砝码。
而他与侍从最大的区别就是，眼前的侍从赌输了，他赌赢了。
……
“先生，您是跟您的女朋友吵架了吗？”
德伊克知道自己这样显得有些冒犯，但如果不赌一把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成功呢？
“没有。”兰波冷漠着说道。
能对着他说出他有女朋友这种话想来也不会是真的有对他做过刻意的调查。毕竟他和魏尔伦的恋情从来没有刻意隐瞒，盯着表面身份查下去也只能得到他和亲友是一对有钱有权的富家子弟恋人。
至于谍报员的身份就更不可能会暴露——
他和保罗拥有世界级别的顶尖异能实力，加上他自15岁就加入了欧洲谍报组织，与魏尔伦组成搭档行动后几乎可以说是从无败绩的经历就注定他们的真实身份会被藏的有多深。
有政府和巴黎公社在背后操作，如果真的有人能发现他们谍报员的身份……
如果发现了他们真实身份的人不能是友方，那就只能将其击杀在法国境内。
毕竟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谍报员在某种程度上比直接参战的超越者更重要。
超越者直面战场是敌方士兵们的灾难，但是当一名超越者收起爪牙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那就是国家政府级别的灾难。
战略级别的机密都可能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窃取代表着——兵不见血的胜利。
这便是身为超越者级别异能谍报员在战争时期的身份保密的重要性。
身份暴露的前提下，如果必要，法国就会派出同为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将发现了他们身份的目击者就地击杀。
异能力作用曝光的超越者被针对性一定会大幅提升。更不要说他和保罗的异能更适合在暗中袭击，如若暴露，那别国就会针对他们的能力提高机密的防护措施。到那时，谍报员的身份大概就算废了。
在所有人的严防死守下，连其他国家的政府都没能探查到他与保罗的身份和能力，如果要让兰波相信眼前这个说着‘你和女朋友吵架了吗’的小孩会发现他的身份不如告诉他法国已经侵占了英国和德国来的更有可信度。
“比起之前，今天您低头看手机的次数是平时的三倍，而且好像有些苦恼和后悔的样子。”德伊克一一指出，接着说道：“女孩是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如果你们吵架了，一定是你没给够她安全感。”
安全感……保罗和他的矛盾是因为自己没给够安全感吗？
算了，反正这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可能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罢了。但既然他能猜出自己和保罗有了不愉快那也是有几分本事，姑且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总之不是吵架……但也不算愉快就是了。”
眼前的小孩的身高估摸着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到他的腰部。兰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被鬼迷心窍了，不然怎么会想听一听这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孩的意见。
德伊克并不知道兰波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说：“先生您一定很爱您的女朋友。”
多年的流浪经验让德伊克练就了圆滑的处事技巧——指出别人错处之前，要先留有缓冲的余地。
例如，先讨好。
兰波果然很受用。
他想‘我确实很爱保罗，这小孩说的不错。’
“但是您的女朋友从没陪您一起喝过咖啡吃过下午茶，甚至都没有到店里接过您。”
兰波微愣，下意识就想为自己的亲友辩解：“不……他不是……”
他?德伊克脑内的演算一瞬间中断，重建，再中断再重建，整个人有一秒处于宕机状态。
他飞快的将原先要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兰波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男孩一瞬间的表情空白，他说：“他只是不喜欢社交活动，我也没有对他提过什么要求，如果我说的话他会听的……”
如果他说希望保罗来接自己的话保罗会来吗？
——他不能确定。
德伊克马上回过神，调整好了自己。他想了想，说：“不瞒您说，我曾经的家里不缺钱，但父亲是个酒鬼，整日留恋在女人堆里，不夸张的说，我从小住在一个淫窝里。”
“那你的妈妈呢？”兰波忍不住问。
“听仆人说我的妈妈是位名门淑女，她私奔嫁给父亲后没有得到爱情，只得到了贪图她财产的酒鬼和一个爱情的失败产物，也就是我。”
德伊克没有撒谎，这是真的。但他说出这段经历的目的却不单纯。
他是那个贪婪的酒鬼，放荡的色欲者的儿子，他的血液里流淌着肮脏的基因。所以他想，他这辈子大概做不成一个全然的善者。
兰波知道这孩子说的都是真话，一个人的本能是无法骗人的。话语间的一个眼神闪躲，一个声调降低，咽口水，眨眼……一切的一切都是下意识所为，至少兰波没有发现任何撒谎的破绽。
德伊克接着说：“母亲她受不了那个没用的男人，抛下我们离家出走了。”
回答完兰波的疑问后德伊克将话拉回正题：“多亏了有一个这样不知检点的贪色父亲，我虽然不知道真心相爱的人是如何相处，但不相爱的相处方式却见识颇广。”
兰波对他的话产生兴趣:“那你的意思是，我和我的男朋友其实并不相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德伊克连连摆手。
“您当然是爱他的，他也大概爱着您。”
“那我们互相爱着又为什么会有矛盾呢？”
“有矛盾才是正确的啊，不相爱的人才会没有矛盾。”德伊克继续解释:“就像我父亲以前每天都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他们就从不会吵架。因为父亲只贪图美色，而那些女人则贪图钱财。”
德伊克与兰波对上视线，那金色的眸子深处透着冰冷，此刻却露出一缕温度。
“他们所求明确，所以不会有争执。而你们因为所求更多，要求更高，矛盾才会产生。”
所求……更多?
兰波问：“说说你的建议。”
“给他更多，更多的关心更多的理解。”德伊克话音微顿，接着认真道：“然后，也对您的男朋友所求更多。”
兰波被这个孩子的发言惊到了。这么小的孩子，不仅只凭细节就确定了他有爱人的事实，又没有出错的判断出他与保罗有矛盾。他看透了自己和保罗身为当事人都没有发现的问题。
这个孩子如果能成长起来，大抵不会是池中之物，如果能觉醒异能力就……
兰波想‘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是个异能力者就一定不会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异能力者，就算未来无法觉醒异能力那他去到官场也能混的很好，这么好的脑子如果只在这个咖啡店做一个区区的服务生未免有些浪费。’
由我来教育他？就像由我来教育保罗一样?
曾经被告知由他来引导那个黑之十二号时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
那他现在算是做到了吗？保罗已经成长为正确的样子了吗？他爱上这个世界了吗？
兰波想:
我多想回答是的，但是答案依旧是我不知道。
我知道，要从事这份工作，就不能与他人存在联系。朋友也好，恋人也好，都会成为谍报员的弱点。我过去的一切曾经亲近的人，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在狱中了。
我已经舍弃了过去与姓名，只用代号称呼自己，但依旧还能为了某人，为了国家，为了新诞生的友人。
我的生与死，想必不会传于后世。我死后被赋予的，只有无名的墓碑而已。
那样就好。但是我依旧想在我死前为这个世界，为这个国家，为莫些人留下些什么。
当初的黑之十二号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保罗·魏尔伦，我将我的名字送给了他，祝贺他获得新生，由衷祝福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而现如今的这个孩子，我不忍一个不俗的新星落寞下去，就如同我教导了保罗一般，我也要想送给这个孩子一个未来。
兰波看着德伊克的眼神不自觉柔软了下来。
——这是一个在乱世求生，坚毅的小生命。他在蓬勃的为自己汲取营养。
兰波垂下眼帘看着男孩，男孩此时也看着他，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他放缓了声音：“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德伊克看起来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依旧乖巧的回答了:“我叫德伊克.费多罗维奇，至于我曾经继承的父亲的姓氏……我已经舍弃掉了。”
兰波听见自己带有几分期待的声音：“要和我一起离开吗？由我来引导你，来教导你，将你培养成为出色的人。”
德伊克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的兰波。
“您说什么？是，我是……”他甚至结巴了一下，但很快整理好了语言。他冲兰波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说：“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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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德伊克的眼里闪着光亮。
看，他成功为自己赌赢了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