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影》清梅子

4、医闹

　　蒋云絮匆匆离开火锅店，急忙打车赶到医院，刚刚是医院的护士打来的电话，说是医院有位病人去世，家属闹事，蒋云絮的姑姑作为主治医生受了伤。
　　一路慌慌张张的赶来，遇上认识的护士带他来到闹事的手术室那边。
　　那些闹事的家属还未离去，保安过来拦着闹事的家属，场面稍微稳定，但是他们依旧在手术室叫嚷着，蒋云絮透过人群看到被围着的姑姑。
　　蒋诗盈拿医用纱布捂住受伤，手臂被刀划伤，献血将纱布浸红，刺激着蒋云絮的眼睛，人群堵着他过不去，蒋云絮轻轻抿了抿唇。
　　护士看到蒋云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出声安慰，告诉他已经报了警。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医生护士都在极力的劝阻着闹事的家属，围观着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拿刀的中年男子，不断怒吼大骂，硬说是蒋诗盈是庸医，害死了他的母亲，越骂越难听，开始挣脱被保安束缚的手。
　　“这位家属，请您先冷静，医院早就告知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并且您的母亲手术成功的概率本身就不大……”蒋诗盈看着中年男子狰狞的面孔，尝试着跟他讲道理去解释。
　　而这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男子打断她的话，仍旧在辱骂，好在警察到了，快速的压制住了闹事者。
　　警方将围观人群疏散开，蒋云絮立刻冲进去，扶住了蒋诗盈的手臂，“姑姑，你……”
　　蒋诗盈看到扶着她的蒋云絮，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晚上要聚会吗？”然后她抬头对蒋云絮身边的护士说：“云洁，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告诉小絮吗？”
　　叫云洁的护士轻轻应声，然后催促着蒋诗盈赶紧去治疗一下伤口，其他医护人员开始清理残局。
　　那位闹事者被警察押着离开还不断挣脱，嘴里的叫骂仍然未停。
　　“够了！”蒋云絮站起来对着男子，“你母亲住院多久了？你来看过她又有几次？”蒋云絮一步一步的走到男子面前，也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话。
　　“你知道她的病有多严重吗？你知道她在病的最痛苦的时候还在念着他的儿子吗！可是你在哪儿？”
　　男子听到蒋云絮的话，闭上之前还在辱骂的嘴，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
　　“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你在这里闹事的意义又是什么？你母亲带着对你的无限失望离去！她心心念念的儿子，都没有看上最后一面！”
　　“你真的认为是医生的错？不！你只是在转移你心中，你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的错！病时不管不问，离开这样痛不欲生，你装给谁看？你自己？”蒋云絮俯下身来，紧紧的盯着男人的眼睛。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缓解痛苦了吗？你逃避着也自我欺骗，是懦夫也是个不孝子！”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话，男子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断的念叨：“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他们！那些庸医！对，是他们……”
　　蒋云絮站直身体，低头看着不断摇头否定的男子，冷冷说道：“别毁了你母亲最后的安宁与体面。”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那名男子在身后带着哭腔，哽咽地喊着妈，但已经不会再有回应了。
　　至亲已逝，追悔莫及，生前未能尽孝，如今这般又有何意义。
　　蒋诗盈听着门外蒋云絮说的话，一言未发，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她轻抿了抿唇，身边的小护士止不住的点头：“蒋医生，这种人就是疯了，您儿子说的对！”
　　蒋诗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那是我侄子，他就是心疼我。”然后她静默着，笑容微敛，在深思些什么。
　　蒋云絮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即进去，他倚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垂下了脑袋，然后长舒一口气。
　　这时，手机铃响起，是许翊打来的电话。 “喂，絮哥，在哪儿呢？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兄弟几个帮忙啊？”
　　电话那边黄言亮凑到许翊旁边，对着手机大喊道：“真的，只要您一句话，哥几个尿急都憋回去。”
　　蒋云絮被这句话逗笑了，轻声说：“没事，你们好好玩，不用担心。”
　　手机被抢来抢去的，说话的人也在不断变着，大致的意思都是来帮他撑场子，蒋云絮倚在墙壁上，静静地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乱七八糟的话语，但是又充满着关心的语气。
　　突然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不说话，哭了？”是夏司庭。
　　蒋云絮轻笑一声：“没，看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夏司庭似乎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然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事打电话。”
　　“好，谢谢。”蒋云絮知道他的家世背景。
　　手机又被抢走了，许翊他们又在闹了，挂了电话后，刘文磊也发来了信息，“哥们，上新闻了，蒋阿姨还好吗？你呢，没事吧？”蒋云絮回了消息，长舒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的电话，又忍不住笑了笑。
　　蒋诗盈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看到进来的蒋云絮，她叹了口气：“姑姑，真没事，别担心了，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
　　蒋云絮蹲下来，把脸贴在蒋诗盈的膝头，呢喃着：“姑姑不能有事，不能……”蒋诗盈摸了摸蒋云絮的头发，没有说话。
　　“夏哥，别看了，絮哥挂了好吗。不过你真是有意思，居然问絮哥哭没哭？”
　　夏司庭睨了许翊一眼，后者连忙道：“OK OK，我闭嘴，我闭嘴。”
　　夏司庭把许翊的手机还给他，不知怎么的，刚才就脱口而出了。
　　医院这边蒋诗盈问为什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蒋云絮回答说是朋友们打来的电话。
　　“朋友……”，蒋云絮喃喃的说着这两个字，像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一般，细细咀嚼，细细品味，然后噗呲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