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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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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柔柔地铺满了小院,邓林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旁边的木桌上放着他刚刚饮过的茶杯,他感到满足极了。他刚刚帮隔壁的老奶奶打扫了院子,喂了鸡鸭鹅,浇了花,现在稍微有点累了,渐渐地他开始回想他的一生。
邓林活着的时候是一个乡村教师,就住在他现在所在的小院附近。他有一个妻子,温柔娴静,和他在一所学校教书。他想起那个时候的甜蜜生活,不禁微微地咧开了嘴角。他记得那时他和妻子下了课回家,妻子常常会先沏两杯茶,他们一人一杯,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慢慢地品尝。他还记得树荫下微微的凉风,天空中缓缓而落的太阳,和那变换着色彩的云霞,每当他在树下品那一杯茶时,他都觉得时间仿佛在静静地停留,他的生命仿佛延长了。
后来,他死了。他死的并不痛苦,那是一场泥石流,他像很多人一样没有躲过,他清楚地知道他会死,却并不害怕,他只是想到,从此没有人陪她的妻子喝那杯茶了,怎么办呢。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笑眯眯的年轻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或者自己没有死,他感到一丝丝的希望。于是他问那个人,“这是医院吗?”
“不,这是我家。”那男子的声音也仿佛是笑眯眯的,软软的,绵绵的,但是却透着那么一点点狡诈。
“你是谁?”邓林问道。
“我叫孟西洲,而你,已经死了。”叫孟西洲的男子简直是用高兴的语气在说这句话了。
邓林记得他不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他昏头转向地跑回家,看到的是妻子抚着他的沾满泥浆的尸身哭泣。他拉住他的妻子,对她说:“你看,我没有死,那尸体不是我。”妻子说:“先生,那尸体当然不是你,你活得好好的,我丈夫却已经死了……”然后他的妻子不住声地边哭边呢喃,他再也听不清她后来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的响亮的哭声。他从来不曾听见她哭得那么大声,她是那么娴静优雅的人,即使是奔跑,也有着动人的风姿,如今,却全无形象可言了。他终于是相信自己是死了的,只是恍恍惚惚又觉得不对,又不知是哪里不对。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孟西洲住的地方,灯光明亮的客厅中,孟西洲正坐在精美的雕花椅上品尝下午茶。他有太多问题要问,但是已经筋疲力竭,说不出话了。
后来,等他可以说话了,他问了很多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主旨:他不相信自己死了,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妻子认不出他来。
孟西洲笑眯眯地说道:“你现在的身体是我做出来的,不是你原来的那副了。虽然样子是一样的,但是任何你生前认识的人都不会认出你,这是渡魂者的禁咒。”
“什么渡魂者?”他感到迷惑极了。
“就是引渡人的灵魂去到彼岸的死灵,就是像你这样的。”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为什么不能投胎转世?”
“因为你是好人,有罪的好人。”孟西洲突然睁开了他笑眯眯的双眼,说道,“而且,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人去引导那些不愿去到彼岸的灵魂。”
“那其他人呢?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好人!为什么只有我不死不活地留在这世上?”
“没错,每个人都有罪,但是其他人要么死后自然地去到彼岸,要么因为某些原因徘徊在这世上不肯离去,像你这样飞到我这里的就是渡魂者了。”
“你说是我的魂魄自己飞到你这里来的?”
“对。所以我才做了一副身体给你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子呢。”
“我怎么不记得?”
“呵呵,”孟西洲又变得笑眯眯的,“不记得才正常啊,生前和死后,总得有些变化的,你会慢慢发现很多奇妙的事的。”
“那我现在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不会死也不会老,而且具有灵力,直到你作为渡魂者的工作完成,你才能像正常的灵魂一样去到彼岸,这也是渡魂者的禁咒。”
“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要渡多少人才算完成?”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也许一个人,也许一万人,到完满的那一天,你也就知道了。”
邓林还是不能相信,于是他就在不能相信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他引渡了一个又一个灵魂,亲眼见到了他们的痴嗔爱恨,他才相信,除了他所认知的世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存在。他渐渐地安心下来,认真地做起了这份工作,甚至从中得到了许多乐趣。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阴阳界之间流连了这么久。太久了。
“唉~”邓林轻叹了一声,然后看向院门悬梁上挂的风铃。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又复杂的风铃,奇怪的是,风铃上挂的每一个挂饰都不一样,其中有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的铃铛和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女孩的铃铛突然动了起来,而其他的铃铛却纹丝不动。邓林不禁笑了起来,王怀和双胞胎来了啊。
王怀三人来到邓林家门口,李兰泽说道:“果然他还是喜欢住在乡下啊,市里的房子又不常住,不如租出去还可以赚钱。”
突然院门自动开了,门里传来邓林的声音:“女孩子不要满口钱啊钱的。”李兰泽把头一甩,不再说话。
邓林从躺椅上站起来,发现了苏青,王怀忙把苏青介绍给邓林。邓林上下打量苏青,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真是好看,以前他以为像岳檀和高子韩这样的男人已经算很英俊了,看了苏青之后,觉得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了,而应该用“精致”、“俊美”。邓林走向苏青,伸手就去扯他的脸颊,还大声说着:“美男子啊!芳草见到一定流口水。”苏青很有些吃惊,但还是很礼貌的没有打掉邓林的手。王怀盯着苏青被扯红的脸,默默不语。
“她早就看过了,可惜以后就不一定了。”李兰泽指指镜子,“她现在在这里。”
邓林“哦?”了一声,接过镜子,细细地查看一番,然后闭上双眼,双手捧着镜盒,静静地立着。其他三人都屏气盯着他,半晌,邓林睁开眼,说道:“原来是这样。”然后他捧着镜子转身向屋里走去,“进来吧,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