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笑府

15、能看见鬼的孩子1

　　王怀睁大了眼睛看苏青，有点不敢相信。

　　“不用这么惊讶吧？”苏青站在穿衣镜前，神色自如地扣上了衬衫领子上的最后一枚纽扣，然后转过身，盯着王怀看了一会儿。“你的样子也不错嘛。”

　　王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心想我的样子再好看也比不上你啊，你这么一穿，宴会上的那些家伙恐怕不会顾得上吃饭喝酒了。

　　苏青的样子确实很好看，比平时更加好看。怎么说呢？平时的苏青虽然好看，但是总是穿一身黑，而且神情冷漠，就算是笑也总是似笑非笑，还总带着那么点轻蔑或玩味的意味，可是现在，苏青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银色西装，气质简直像富家公子一样，把他平时给人的冷漠感觉冲淡了不少。你也有看起来亲和友善的时候啊，王怀想，而且，真是俊美啊，高子韩大概会真心称赞吧，可是岳檀大概会嫉妒了。

　　王怀还沉浸在遐想中，苏青正了正衣襟，说道：“只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我们到底为什么非得去这个宴会？”

　　王怀被苏青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啊，这个嘛，我也没去过，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宴会是孟西洲举办的一年一次的工作总结酒会。他要求所有人穿正式着装，而且，一定要漂亮。双胞胎一会儿要来了，她们参加过一次，你可以问问她们。”

　　“这么说，你死了不到一年喽？”苏青问道。

　　王怀内心有一点激动，苏青还是第一次问起有关他的事，“是的，我是大概半年以前死的。遇到你之前，孟西洲还没有给我找到搭档。”

　　苏青不再说话，而是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双胞胎的到来。王怀则有些沉不住气了。

　　“喂，我都告诉你我的事了，你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王怀颇有点痞地说道。

　　苏青勾起了一边唇角，斜眼看了看王怀，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王怀走到苏青旁边坐下，问道：“比如，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两年前。”苏青答地十分爽快。

　　“那，你是怎么死的？”

　　“既然是交换隐私，那么你刚才告诉我一件事，只能交换我一件隐私吧。”苏青把头转向王怀，用讥诮的眼神看着他，嘴角仍然浮着那调皮的弧度。

　　王怀打定主意要知道苏青的事，于是说道：“我是出车祸死的。这没有什么可保密的，现代社会很平常的死法。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现代文明给我们带来了新的交通工具，也给我们带来了新的罪恶方式。你不觉得我说的很对吗？”苏青离王怀很近，他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

　　王怀感到一丝寒意，“你什么意思？”

　　苏青的脸离王怀那么近，以至于王怀能感到他的呼吸，“我的意思是说，不管你是怎么死的，你刚才说的绝对不是事实，至少不是事实的全部。所以，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的是事实！”王怀争辩道。

　　“与我无关，你不需要这么激动。有人在敲门，你难道没听到吗？”苏青笑着说。

　　王怀这才发现有人在敲门，他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狼狈，然后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李兰泽和李芳草。

　　“怎么样，小王？好不好看？”李芳草在王怀面前转了一圈，问道。

　　“呃，”王怀打量了李芳草一眼，她穿着纯白色的晚礼服，卷卷的头发全部披散在双肩上，“很好看，快进来吧。”

　　李芳草和李兰泽进了屋，李芳草嘟着嘴叫道：“什么嘛？人家打扮得这么漂亮，你居然这么冷淡啊。小王，你怎么了？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打击了似的。”

　　就是被你表哥打击了！但是这话王怀不敢说。

　　“小草，你不觉得你很多话吗？”李兰泽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说道。她的服饰与李芳草大相径庭，她穿着黑色束腰礼服，一头长直发全部盘起，耳朵上带着复古风的长长的耳环，是很成熟冷艳的打扮。

　　“李兰泽，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小草！”李芳草咬牙切齿地说。

　　李兰泽坐在沙发上，镇定自若，面色如常，就像没听见李芳草的话一样。

　　李芳草见她不说话，更加生气，几步走到李兰泽面前，见苏青也在，就说道：“青青表哥，你看她，她实在太讨厌了！”

　　苏青笑了笑，说道：“不要计较这种事情了，还有，别那么叫我。”

　　王怀听了这话，偷偷笑了起来，苏青和双胞胎还真是一家人，叫人家不要计较，自己却也在计较。

　　王怀想起之前和苏青的谈话，于是问李芳草：“我们去这个宴会到底是做什么？”

　　李芳草刚才被王怀的冷漠评价打击到了，现在仍然有些不太高兴，于是悻悻地说道：“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是吃吃喝喝，听狐狸讲一些作为管理阶层的艰辛啊什么的。”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呢，有帅哥可看！檀檀和子韩，我想死他们了！”

　　王怀心里一阵恶寒，李芳草的问题是，所有人的名字在她口中都变得很奇怪或是很肉麻，还好自己被她叫做“小王”，一想到苏青被她叫成“青青表哥”，岳檀被她叫成“檀檀”，王怀就感到庆幸不已。当然也有例外，李芳草从来不用昵称称呼李兰泽，也从来不让人叫她“小草”。而李兰泽的问题是，她只用昵称称呼一个人——李芳草，而她明显地不领情。

　　“其实还有些其他的事项，比如告知我们哪些渡魂者新加入了，哪些功德圆满转世了，哪些工作突出，哪些仍需改进。总之，我感觉去这个宴会让我想起了高中的家长会。”李兰泽也说道。

　　“听起来很无趣，我可以不去吗？”苏青问道。

　　“那怎么行，青青表哥，你今天这么帅，要是不去这身衣服岂不是可惜了？”李芳草急忙说道。

　　“你确实不能不去，你是新人，孟西洲会介绍你的。你也不想得罪他吧？”李兰泽也说道。

　　“呼~看来不得不去了。”苏青泄气似地喘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无力地说。

　　“青青表哥，你不要这么泄气嘛，其实也是有美女可看的。比如，心心姐就很漂亮啊，你一定要见见，她可是我见过少有的漂亮又有气质的才情兼备的美女。”李芳草现在一心想向宴会上的人展示自己的帅表哥，于是使出浑身解数要把苏青弄到宴会上。

　　“什么心心啊，你就不能正常地说别人的名字啊？”苏青也对李芳草感到很无奈。

　　“心心姐全名叫文琴心，好听吧，她真的特别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你一定要去啊！”

　　苏青不置可否，说道：“这么漂亮的话应该早就名花有主了，而且越是才情兼备的美女越容易看上花心男。”

　　“这都是什么理论啊？这是你的经验吗？说起来青青表哥你好像从来不透露你的感情生活啊，你活着的时候就那么神秘，怎么死了还是这样啊？我可是你的表妹啊，我可不是小王那种无关的人啊。”

　　喂喂喂！我是无关的人？我可是每天给他做饭啊，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啊？他低血糖晕倒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啊？花痴女，净想着向别人显摆你表哥！拜金女，花钱大手大脚！八卦女，挖掘别人隐私！怪不得你姐姐不喜欢你！王怀在心里把李芳草骂得狗血喷头，可是表面上只是说了一句：“芳草，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苏青看了看王怀，知道他气得厉害又不敢发火，勾起一边唇角笑了笑。

　　“我们快走吧，新人可不能迟到啊。”苏青说道。李兰泽和李芳草听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非常小的声音贴在苏青耳边说道：“没白给你做饭吃啊。”

　　苏青笑而不语，径直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