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梦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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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喝口水。”
他疲惫地掀起眼皮，抓着宋温的手坐直了身体，喝着宋温喂的水。
“你欺负我。”
“嗯嗯，把粥喝了，给你揉腰。”宋温趁机亲了一口。
余雾瞪了一眼，没说话，乖乖把粥喝了。
“我要玩游戏，你给我揉腰。”他趴在枕头上打开游戏，腰被柔的舒服，整个人慵懒极了。
第1局赢了，第2局被对面逆风翻盘，第3局队友吵架心态崩了投降，第4局被对面6分钟结束游戏。
“……”
余雾关掉游戏，心情差极了。
破游戏！傻逼游戏！什么匹配机制！迟早停服！
“你笑什么？！”
他恼火的瞪着躺在他旁边的人，笑什么笑？！他输的很好笑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菜？！”
宋温不但没什么反应，反而舔了舔牙，眨了眨总是对他深情、温柔的眼睛。
“你就是觉得我菜！”
他气愤的锤了宋温一拳，力道不大，宋温却是闷哼一声，看着他的表情可怜。
“没觉得你菜，只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宋温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他被突然的直球呆在了原地，宋温不等他反应过来，坐直身体，伸长手从床柜上拿下巧克力小蛋糕，说：“你打第三局的时候我订了你喜欢吃的蛋糕，现在吃吗？”
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坐直了身体，不自觉的吞咽，说：“要，你怎么突然订蛋糕了？”接过蛋糕，他盘腿坐在床上就吃了起来。
“知道你玩完游戏会生气。”
“！”
“你哪次玩完不生气。”
想想也是，他朝宋温更靠近了些，最后直接坐进宋温怀里，没忍住弯起眼睛傻笑。
时光就这么安宁到余雾大四那年。
余雾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准备大四毕业就正式入职，不打算继续读研。他正式入职的那一天，徐阳跳海了，走得无声无息，他和宋温是收到了警察的电话才匆匆赶到医院。
徐阳是1月前跳的海，刚开始之前他还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直到一个星期后，徐阳没有回复过他一条消息，整个人就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和宋温才意识到不对劲，正在此时警察打来电话。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跳海，也或许有一个人知道些许，却不能说。
尸体打捞上来时已经变得残破不全，不做DAN没人知道他是谁。他来到太平间的时候，刚开始是不可置信，直到掀开白布的那一刻的崩溃。
他对徐阳的感情是没有人能替代的，因为只有徐阳是唯一一个陪着他一路走过来，是他在他乡的唯一的故乡人、唯一的慰藉。
他为徐阳办了一个很小的葬礼，葬礼上没有很多人，只有他和宋温，显得很悲凉。
在那之后，是他第1次回高中时住的家。
——这个家现在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上面却只落了层薄薄的灰，显然在此之前是有人打扫过的。
来到徐阳之前住的房间，他久久不能回神。
在他心里，徐阳已经是他的亲人了。
他一点点的把卫生打扫干净，忽然注意到某个抽屉没关稳。心里似乎已经有了预测，他拉开。
里面只放一个老式的录音机，随意按了几下，竟真还没有坏。
“沙沙……小余，我是徐阳、徐叔。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不要……沙沙……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可能你不知道我对回去的执念有多深，那里是我的家，是有我妻儿的地方……”
收音机的声音很杂，显然有很长的寿命了。
“我走了，那我的妻儿该怎么办？……只要是能回去，拼了我这条老命都行……”
又沙沙了一阵，收音机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这收音机……我能理解你的沉沦，这里美好的就像梦一般……但我始终放不下我的家人……抱歉，我不能陪着你。”
安静了很久，就在他因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又传出来了声音。
“如果回不去，我会选择自杀——系统就是个骗子。”
“我感谢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但是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们。”
“……或许你听不到这段录音，这个收音机就报废了，那也没关系。”
“对不起，把你拉来了这。”
“对不起，没能继续陪着你。”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他的心脏不停的抽痛，他在心里无数遍说——
我早就不怪你了。
收音机再次安静，不到5秒，又响起了声音：
“最后，祝小余，余生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录音结束，泪水早就流了满脸，心脏痛到窒息。
徐阳确实说对了，他沉沦在了这里……
系统不让完成任务他有什么办？系统不让他走他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认命，在自我催眠下沉沦在此，忘记过去。
他死死抱着收音机。
他为自己打造的梦在此破灭，他回归到了现实，直面那残忍的现实。
他哭得肝肠寸断，直到最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无声的哭。
直到听到脚步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脑袋剧痛，收音机丢在地上发出声响，同时他脑袋闪过几个模糊的记忆——
他对这些记忆亳无印象，却无端感到痛苦和悲伤。
“余雾！”
快戳破这个梦，有个声音告诉他。
那一瞬间，所有的怒火转向了那个人 。
“我去你的！你是不是知道我是攻略者所以一直吊着我？！好玩吗？好玩吗！”
所有情绪扑向对方。
“徐叔死了，你开心了吗？”
他挣脱怀抱，拳拳生风，用尽了全力，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宋温挨了一拳，很快的反应过来，狼狈的躲着，但还是有一拳打在了他脸上，顿时传来灼热感。
“余雾！你冷静点！”
他试图抓住疯狂攻击的余雾。
“我就是从小被惯到大的，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不需要懂……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要让我面对这一切？！”
“我不想面对，我就是一个彻底的废物，一个懦弱的傻逼！”
“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是！我什么都知道！”
这一声，余雾的拳头明显停顿，他抓住机会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我知道……我在你大二一次喝醉时知道了……我从来没想过不放你走，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做过假……”
“我不知道那所谓的系统为什么不放你走……”
“对不起，余雾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他今天听够了。
或许是累了。
他竟然前所未有的放松，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彻底地合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冷，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该不会是因为情绪过度激动死了吧？
不过这样也挺好，他太累了，就是对不起宋温……
“滴滴……觉醒值：100%！”
“恭喜你！回归现实！”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他一头雾水，他没精力去想了。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他倏然睁开眼睛，头痛的要爆炸。
入目的是白色天花，再是刺鼻的消毒水，最后是冰冷的机械感。
他想要坐起来，身体根本使不上，全身乃至骨头都疼的要命，更别说现在他掌控自己身体时的陌生感，这更动不了。
张开嘴好一会，才发出了极近沙哑的声音：“……宋温？”
没有人回应他，透明的罩子自动打开，并调整为坐式。
慢慢适应手，一分钟过后，他按到了右手边的红色按钮。
不过一会，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医生来的很是匆忙，头发被吹的乱糟糟，额角有些细汗，看到坐着的余雾眼里的激动藏不住。
“你醒了！”
穿过玻璃穿过来，有些破音。
医生明明很激动，说出的声音却很嘶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定定看了杜轩三秒，扯出一个很僵硬的笑，说：“哭什么……高冷男神不要了？而且我还没死呢。”
没错，这位白大褂医生正是他的大学室友杜轩，至于为什么现在是一位医生，就要从他奶奶因病离世说起，他意识到有再多钱都没用，所以放弃了当时的经营的企业，选择重新学医。
杜轩稳了稳情绪，紧张的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他轻轻点头，说：“身体像被碾过一样，到处痛……还有，感觉除了眼睛，耳朵和嘴，其它部位都不属于我。”
杜轩点点头，记录下来，穿好隔离服走进病房，说：“这是正常现象，你先这么坐着，不要乱动，好好休息会，明天我过来陪你做些康复锻炼，熟悉一下身体……先观察一星期，没有别的不适反应，我会通知家属……宋温和你的父母。”
“到时候他们就能来看你。”
“好。”
他出车祸的时间是3240年11月2日，现在是3246年12月8日，他整整昏迷了5年之久。
他有些头痛的想，从前他所熟悉的会不会早已更新换代了……虽然这是必然的，但还是堵得慌。
杜轩和他讲了事情所有的经过，在他昏迷的第二年，有人发明了这个冰冻舱，可以通过制造梦境，刺激昏迷的人醒来。
而那个他曾经以为真实的世界，也是一个梦境，穿书的地方也是一个梦境……不过他还是气得够呛。
他当时真的都绝望了，给他搞这么一个大反转……但总归来说，他还是庆幸的，庆幸那只是一个梦境；庆幸他的家人，他的爱人，他的朋友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需要思考，没有别的需要顾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梦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