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唉！》与天池

23、梦魇

　　手机响了许久，电话都未接通，直到自动挂断，他接连打了好几通，都是一样的结果。

　　宋温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给他留消息是什么原因？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8:30，这个时间宋温会去那里？又会因为在干什么不接他的电话，或者说没有听到他的电话。

　　刹那间，他脑海里想过一件事——凌晓被约架的时间就在今天！他竟然给忘了！

　　打开宿舍门，一股冷风吹进，但他顾不得那么多，穿着短袖直奔宿舍楼后面。他记得那里有一堵墙可以翻出去——一路畅通无阻。

　　顺着地点，他看到了一个巷子口着很多人，依稀可以看见几个熟悉的生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

　　宋温属实是真的生气了，蹲下身查看他的脚踝。幽暗狭窄的小巷里，挤满了12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

　　宋温按了一下扭伤的地方，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寻求安慰：“哥，痛……”

　　宋温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淡然：“痛就对了，给你长长记性。”

　　余雾抿着嘴看向一旁，别别扭扭：“我错了嘛，我是担心你，没有信息，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就急着找你……”

　　宋温愣了愣，摸了一下口袋，没摸到手机，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李尤中那。

　　李尤中摸索了一会，将手机递给了宋温，打开手机，果然有好几通未接电话。。

　　宋温心顿时就软了下来，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愧疚道：“是我的问题，对不起阿余。我不会跑，下次别这么着急的找我了，尤其是在你自己还有伤的时候。”

　　后面语气还是有一些凶，他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过了片刻，又转过头说道：“有你我就不怕。”

　　凌晓无情地打断两人的甜蜜，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几人，问道：“怎么处理？”

　　“报警。”

　　一颗平地惊雷，地上只能瞪大了眼睛，非常抗拒，他们并不想进派出所。

　　“报警？你这也打了我吗！我们这算互殴！互欧懂不懂！”

　　“对呀！你们也得蹲局子的！更何况你们还是七中的！”

　　“我们打一架就算了，报警算什么本事！”

　　他们鸡鸭乱叫个不停，试图让他们放下报警的心。

　　凌晓面容冷峻，将一部手机踢到他们面前，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

　　“本来确实没必要报警，那你们要不要看看这手机里面微信的内容？……1587。”

　　他们的老大捡起手机输了密码，刚开始都很正常，直到他打开微信里的一个8人小群。

　　入目便满是黄色言论，往上翻，还有很多偷拍的照片……越往上翻，杨广的脸色越差，最后狠狠的骂了一声，找到手机的主人提起那人的衣领，一字一字问：“这手机是你的？”他整个人如同饿狼一样，盯着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

　　男生哪敢说话，只是眼神不停闪躲，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你他妈再说一遍？！”

　　“呯”的一声，他一拳砸在了墙上。

　　“是！是我的！就是我的！是我的又怎样？！！”男生突然暴怒，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熊劲，推开了杨广，并往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拳。

　　“我他妈告诉你！我不仅喜欢偷拍！我还每天对你……”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广还回去了一拳，他们瞬间扭打在一起。

　　每一拳都用了10成10的力，最后男生被杨广按在地上。

　　“哈哈哈！……我从高一起就对你有想法……你得庆幸，我现在不怎么喜欢你，不然指不定你现在会是怎么样……”男生鼻青脸肿，泪流了满面，眼睛却亮的吓人：“报警啊！报啊！”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滴在了男生的脸上，混着泪水滑落。

　　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们都被带去了派出所。那个男生叫杨天，是杨广捡回来的弟弟——他做了很多坏事，不仅仅造谣、偷拍，更是吸毒，也感染了艾滋病。

　　他被判刑了，30年，足够让他在里面呆到死了。

　　很奇怪的是，他非常的配合，知无不答，唯一的要求是让他再见见杨广。

　　等到其余7人被抓捕，第2天的下午他就见到了杨广。

　　他们隔着桌子对望，像是两个陌生人。

　　他率先灿烂一笑，淡淡地道：

　　“哥，不要想我，照顾好妈。”

　　说完这句话，他示意可以带他走。杨广全程一句话没说，眼眶却红了彻底。

　　他明明记得，小时候的杨天很乖，很懂事，一声又一声甜甜的喊着他哥哥，一直跟在他身后，会主动承担一些自己可以做的家务。

　　可现在却不知道何时，他们越来越远，早已物是人非了。

　　他那么乖的弟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运动会有条不序的进行，完美的结束了。

　　时间来到了下周一。

　　“下次你再跑一个试试。”宋温半蹲着给余雾脚踝上药，就在这时，凌晓敲门走了进来，沉默了一会说道：“他昨晚自杀了，杨广在读高三,因为这件事自己退学了。”

　　宋温面色如常,余雾的心却是狠狠地颤了一下。

　　杨天自杀的时候很开心,面上带着从所未有的笑容——他终于可以自由了,如果他的哥哥愿意原谅他,那他愿意一直等；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他就偷偷的等。

　　他知道他有罪，从第一次开始，他就等待着这一天的降临。

　　他轻轻哼起歌，眼里似有星辰，将找到的，还算锋利的石子，精准地划下大动脉，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鲜血源源不断的冒出，他躺在冰凉的地上安静的等死亡。

　　他初中的成绩还可以,他又喜欢唱歌,他也有那个天赋,完全可以考艺校。可就在中考的第1个晚上独自一人回家的时候,平时空旷的小巷里,站了七八个人,烟雾缭绕。

　　他没敢多看,加快步伐轻手轻脚地向家的方向走,他的哥哥还在家里等他。

　　可最终那几人还是发现了，他拼命狂奔，一个染着红头发的人追上了他，将他按在身下，笑着问：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长得还挺清秀。”

　　他被拽入了万丈深渊。

　　每每回忆到那个晚上，他会止不住的全身颤抖，害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男人的低语、照片、视频、注射器……都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那几个人都有艾滋病，他自然被感染了，他也染上了毒瘾，他完了。

　　他从那天起，远离了自己哥哥，远离了自己的母亲，在外面住一间狭小的房间，仓促的过日。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在他们每一次逼着他做和一些违法的事，他都想杀了他们，可他没有那个实力。

　　——所以他发誓，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即便自己也会粉身碎骨。

　　……

　　我的心向往自由。

　　死亡便是唯一的道路。

　　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大波浪，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的炸裂，更是因为一个叫杨天的男生，他有一个小号，每天都在骂自己的大号恶心，在骂他自己恶心，似是在忏悔。

　　不仅网上讨论激烈，警察也加强宣传了缉毒。

　　余雾上课很少走神，就算走神也不会超过一分钟。在这节历史课上，他不仅频频走神，更是一走就回不了神。

　　“对我有意见？下周就要月考了，你历史想怎么样？”

　　他低着头，看似很乖顺的听训，实际思绪早就飞到了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了。

　　开始，他是看戏人；现在，他是戏中人——不知何时入了局。

　　月考很快到来，又迅速的结束，成绩早早的出了，系统是在月考后的下一周周一晚上出现的。

　　“恭喜宿主，还差0.1%完成攻略了！”

　　余雾盯着天花板，一字未说——他现在不是很信任这个系统了，也开始怀疑宋温的好感真的会有100%的那一天吗？攻略任务完成了，系统真的会送他回去吗？

　　这些问题他也并不是凭空捏造的，和宋温在一起后，好感近乎100%，可是直到现在也没用满。

　　宋温有点不太符合正常逻辑，他甚至不知道宋温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也不知道宋温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先问了另一件事：“杨天是自愿的吗？”

　　剧情已经严重偏离，他只能问系统。

　　“不是。”

　　他的心尖颤了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很想知道杨天经历了什么，他怕自己会生出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心……哪怕杨天是感激他的。

　　他换了一个话题：

　　“好感是算爱吗？”

　　他想确认一遍。

　　“是的，攻略进度以对方对你在恋人的爱意值为标准。”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100%爱对方，就算有，现在的宋温就是。”他反驳道。

　　“有的。就算没有，我并没有要求时间长短。”系统用毫无感情，冰冷的电子音回答他：“灵魂碰撞的人，就是可以。”

　　“……”

　　他沉默了，等他再想说话的时候，系统已经不见了。

　　他好累啊，有时候死亡未尝也不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