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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鬼岔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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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灵宾一心急,直接钻了进去,在斜洞道中维持着蹲姿慢慢往前走。不慢也不行,这种从土里直接挖出来的低矮通道,洞壁都坑坑洼洼的,动作稍微大点都能撞到,即使很小心,也会不时蹭掉层土,根本快不起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头上又掉下一层簌簌的细土。徐灵宾只随意甩了甩脑袋,就继续往前行进。
出口就在前方了!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见面了!
徐灵宾难掩欣喜地从尽头钻出,以为一抬首就能对上屋子中央陈弃惊讶的眼神,但意外的是,迎接她的却不是她以为的陈弃,而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
怎么回事?陈弃人呢?
徐灵宾错愕,陈弃的声音是从洞道里传来的啊,那他应该就在洞道对面啊?这条通道又是一条道,中间也没有分岔,这应该就是他呆的房间“丑”没错啊?
难道他先行离开了?
徐灵宾四顾,这个房间里除了她进来的北门,还有南东二门,果然有好几个墙洞,人在房间中央,一时判断不出她的声音从哪来的也有可能。所以是不是他也心急,也直接找了过去,但判断错了声源,进入了别的门找她?
那他应该刚走!和她只差前后脚!
徐灵宾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汇合时机,犹豫了一下,在南东二门中选了东门,这样能有一半的概率能追到他。但她往前追了过去,在下一个房间并没有看到陈弃。不对不对,也有可能是她慢了一步,到达这里的同时,前面的陈弃又刚走了。她又依次通过了北门,北门,西门,都经过了四个房间,还是没有碰到本该就在前面的陈弃,这样不断在岔道口做选择,越往后走能追到的概率就越小,甚至有可能最开始在起始点“丑”就选择反了?
但她又疑心是不是方向没错,单纯是陈弃在前头总快她一步,所以总是“失之交臂”。最终徐灵宾还是穿过了这屋唯一的西门,想着要再找不到陈弃,她就要按照约定退回到初始房间再沟通了。
通过西门后,眼前的房间竟然没有门,是个死胡同!里面并没有陈弃的身影!
最后一次尝试失败了!
看来在决策树中,或是中间的点选错了方向,又或者最开始在起始的“丑”就选错了,总之这次汇合明明只有前后脚的距离,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以“阴差阳错”“失之交臂”收场了。徐灵宾暗暗惋惜,但值得庆幸的,虽然乱追了一通,但她还记得自己一路选的方位,只要按照方位原路退回到初始房间就行。
这样,虽然这次错过了,但下一次一定能和陈弃汇合!
她只看了一眼死胡同就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了有人呼唤,“徐灵宾?”
徐灵宾震惊,老哥的声音!正是眼前这房间传来的!
怎么会!
按照设想,她应该先要退回到初始房间,然后和他沟通一番才能重新汇合才对!他的声音怎么会出现!
难道她每个岔口都选对了?决策树一路都对了?确实是追着陈弃前后脚走的?徐灵宾有些糊涂了,可是这个空房间是死胡同啊,本该在自己前面的他人在哪里?
徐灵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地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声音是出自对面墙上的一个孔洞,大小大约可以一只手通过,声音是从孔洞后传来的!
嗯?这个情形,怎么这么眼熟?
徐灵宾慢慢地靠近孔洞,视线穿过长狭缝,果然对了陈弃那双熟悉的眼睛。
等等,这不是一开始他们会面的情形吗!他们就是这样数次在初始房间沟通的啊!
难道在不停选方向间她不知不觉回到了初始房间?不对啊,她虽然是乱追的,但追逐路线和自己记住的退回路线完全不是一回事,怎么可能回到了原处?而且她的初始房间有三个方向的墙洞,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墙洞,根本不是她一开始呆的地儿!难道是他们偶然进入了别的相邻房间,只是这两个房间中间墙上恰好也有一个孔洞,所以她才会误以为回到了原处?说起来,这个孔洞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不过,就算这样能解释得通,那自己追着陈弃跑,本该在她前头的陈弃又是怎么从死胡同到了对面的房间呢,难道决策树中往后回退一点就能和他那屋连上?
还有一点很奇怪,这个房间说只是偶然也有个孔洞,但怎么看着又不是完全陌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好像不是她去过的任何一个房间?
对面的陈弃似乎和她同样震惊,“你不是在我前面吗。”
“啊?”徐灵宾奇怪,“是你在我前面啊。”
两个人的对话有种微妙地对不上的感觉,但又不知道问题具体在哪。
陈弃忽然明白了什么,“我们交换了位置!”
徐灵宾瞳孔微微放大,还真是!陈弃那边的屋子开了三个墙洞,而自己这边只有一个!一开始她左手边是北,现在她右手边才是北!两个人真的交换了位置!现在,陈弃在她的初始房间,她在陈弃的初始房间!
怪不得这个房间不是完全的陌生,因为她之前通过孔洞观察过,但置身其间还是第一次,所以这个孔洞就是之前那个孔洞!只是换了一个面!
等等,如果她追着前面的他走,最后两人只隔着一堵墙,那不是决策树往后回退一点就能和他那屋连上!但现在发现两人在初始房间,要有这样简短的路线他们早就发现了!怎么回事,她以为自己是前后脚追着他跑,但能交错地回到初始点,他们的路线分明根本不重合,早就截然不同背道而驰,甚至彼此交错而过!他们又是在哪里彻底错开的呢,毕竟折腾这一番就是为了从各自的初始房间找到汇合点,如果能互换位置,应该有汇合点了才对……
“你走的哪个门。”徐灵宾追问,她还在疑心自己在房间“丑”选错了方向,一开始就出现分歧了的话,走出如同截然不同的路线也说得通。
“我在洞口,你在我对面,我直接过去的。”陈弃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他的意思竟然是既没有选择南门,也没有选择东门,而是从“丑”房间的北门,也就是她钻出来的那个门过去的?他们的“分歧点”竟然在这里?而且听起来他是和她一样,听到对面的声音就出发了,那他们几乎是同时行动的。
徐灵宾愕然,“我也在洞口,你也在我对面。”等等,所以洞道里陈弃声音传来的时候,他人就在另一端的洞口查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人在房间中央,没判断出她在哪边走错了。更从来没有他走错了,自己也可能选错了方向追这回事情??
那就更说不通了!他如果进入了自己钻出来的那个门,也就说,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斜洞道两端的人同时往中间走,理论上应该迎面撞上啊!可她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他,通道那么窄,根本不可能漏看了对面来的一大活人!结果他们不光都没看到对方,还完美地“错身而过”,彼此交错了位置!又不是“鬼岔口”!
“你那条道是斜的吗。”徐灵宾似乎隐隐约约发现了问题在哪,继续问道。
“是,还是第一次碰到。”陈弃的回答依旧出乎意料。
她那边洞道也是斜的,也是第一次碰到,听起来确实是同一条啊。两人又确实是同时进入斜洞道,按说该在中间碰上啊,怎么会没碰上呢,这个“鬼岔口”到底怎么回事。
徐灵宾闭眼,重新回想起自己到达“子”房间后的细节……似乎……其中一个细节对不上了——声音。如果他们当时同时都在斜洞道两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该在通道的扩音下特别响亮吗?脑海里还浮现出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自己蹲着走到一半时,头上忽然簌簌掉土,她当然以为是自己头顶蹭到了洞壁……
难道其实是……
徐灵宾睁眼,恍然大悟,“你那条在中间,我那条在底下,像个剪刀交叉!我们之所以以为彼此在对面,是因为人声通过了中心的交叉点!”
这个所谓的第一次碰到的斜洞道,根本不是同一条,而是两条上下立体交叉!四端根本在四个不同的房间里!他们两个明明分别在两个“剪刀把”上,却因为声音从洞道中间的交叉点传来,误以为自己在“剪刀把”,对方在对端的“剪刀尖”!这样同时走过去,进入了两个不同的“剪刀尖”,交错后又都误以为对方找错了方向,同时追了过去,可不就错过了吗!
怪不得本该和她前后脚的陈弃越过死胡同到了对面,其实是他一开始就进入了别的房间,换了个路线,从来都没有前后脚这回事!怪不得陈弃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两条斜道虽然通往不同的房间,但像上下错层的立交桥,中间有一个交叉点,上下相夹的隔土层在这里变得纤薄,人声可以穿过,当然也会变闷。她走到中间的时候,头上忽然掉土,并不是自己蹭到了天花板,而是陈弃当时在头顶的薄土层上爬行,震落的细土掉了下来!
他们确实在中间“碰面”了,但一个在下面蹲着走,一个在交叉点上爬,所以才没看到彼此!
这才是相对而走却完美错过的鬼岔口真相!
谜题终于解开了,但能彼此交换位置,说明他们确实可以汇合了,两人再次交换了自己的行动路线。
陈弃对着路线思索了起来,所以徐灵宾从“子”房间的斜道出来后,进入的并不是她以为的房间“丑”,而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他还没探索到的房间“寅”;自己从房间“丑”进入的则是她还没探索到的房间“卯”。他还记得自己进入后看到的情形,“卯”这个房间只有西门,而他是走得西、北、北回到了徐灵宾的初始房间,再结合一路上看到的开门情形和之前得到的探索信息……
他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徐灵宾讶然。
“地图。”陈弃淡淡道。
徐灵宾更惊讶了,“在哪?”她第一反应是他在路上找到了类似地图的东西。
“在我脑子里。”陈弃解释,他已经捋清了全部的地图,包括房间排布和全部门的朝向,“我走西、南、东、南,你走两次东,两次南,再走西。”
这样,他们一定可以在房间“寅”汇合!
*
按照陈弃规划的路线,两人再次出发。
率先到达房间“寅”的陈弃,等了一会果然看到钻出来的徐灵宾,他刚要面露欣喜,就见到对面的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兴师问罪”,“你怎么在这的。”
陈弃忽然有点慌,低头一翻自己斜挎的单肩包,却没有在里面找到装了钱的信封。看来绑匪虽然把单肩包留给他,却把钱顺走了,他抬头后急中生智道,“散步!我出门散步,正好碰到你被带走,就追了上来。绑匪看我追着不放,也把我带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说了慌,还省略了中间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过程。
徐灵宾瞪眼,“散步?”
陈弃应道,“对。”
“从下沟村到上沟村?”
“对。”
“来回两小时?”徐灵宾一脸不可置信。别看这两个村子说是挨着,中间路程可不近,当初她第一次到他家的时候,可是搭上顺路的拖拉机才那么快的。
陈弃硬着头皮继续应,“对。”
徐灵宾的眼睛盯了他几秒钟,正当他以为自己要露馅时,就听她幽幽地说,“很费腿的爱好。”紧接着她叹了口气,“但你散步就散步,遇到事就躲起来啊,不是讲义气的时候!结果都撂这了。”徐灵宾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说出来的话里还是带上了一丝责备的味道。
“这不好吗。”陈弃声音低低的。
“好在哪?”徐灵宾瞪眼,几乎被气到。一个被绑了还不够,还拖上了一个,好在哪?从哪个角度看都好不了!
陈弃嘴角垂了垂,没有说话。
徐灵宾见他这样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了,毕竟说来说去,他终究是被自己连累的……
想到这儿她又有种想叹气的感觉,对面陈弃却先叹气了,“都怪我。”
啊?
徐灵宾再次瞪眼,“这台词,反了吧?”谁怪谁?她被绑架他被连累不是吗,怎么还成了他的错了?
陈弃解释,“要不是遇到我,你就不会这么倒霉,就不会被人绑。”这话竟然从他自己嘴里说了出来,语气还很认真。
徐灵宾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开起了玩笑,“往好处想,可能单纯是我结仇太多了呢。”
“你怎么可能和人结仇。”陈弃小声嘟囔,而且和人结仇太多算哪门子的都往好处想?
“你也知道我是玩笑?”徐灵宾明显听到了他的嘟囔,笑道,“有些话就和这一样,像风。但有些话,一旦当了真,那就是利箭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平实但有哲理的话。
陈弃愣住了。
徐灵宾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出去。”
两人转头,视线同时汇聚在这屋最后一个、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墙洞。
*
钻出狭窄的洞道之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要大上许多倍的空旷空间。这里的天光很淡,大约是月亮不当空了,但依稀能分辨出,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粗糙的挖凿痕迹,除了地面正中一条平整的夯土道路。
这条道路微微倾斜往上,大半段隐于黑暗里,但依旧突兀地像一条红毯直接铺在了坑洼地上,从这头一直铺到那头。这明显有别于盗墓贼的精细手笔,似乎彰示了另一种更超然的存在。
踩在这样的道路上,徐灵宾和陈弃都下意识小心翼翼起来。
走了没几步,徐灵宾忽然恍然大悟,“这是墓道!”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之感,但因为印象里的墓道都是倾斜向下的,他们现在反过来往上走,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墓道?就到寝殿了?”陈弃诧异。墓道他知道,是墓前的通道,一般通道向下的尽头就是主墓室,但他们才刚下墓就直达终点,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等等,墓道向下的尽头不就是……
缓坡上的两人同时回过头,墓道往下不就是他们刚钻出来的那片盗窝子吗?但那里别说寝殿了,连个正经墓室都没有。
徐灵宾眼睛一亮,忽然明白了,“是假墓道!怪不得挖了这么多盗窝子,原来是以为墓室就在那片!”怪不得盗墓贼一次次探错了地,原来是被这条假墓道误导了。这样的布局,又是墓主人和盗墓贼之间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较量。盗墓贼就算在墓道尽头没有挖到墓室,也会下意识以为真家伙也远不了。但实际上,真正的墓室估计还在更下层,盗墓贼在这层平白耽误了不少工夫。
徐灵宾一边走一边转头和陈弃说,根本没留意脚下,却忽的被他一伸手拦住了。
陈弃垂眼看着地面,脸色变了!
脚下赫然是肢骨、骨盆、脊柱、肋骨、颅骨……是一具人骨!
这摊骨架诡异地“躺”在路中间,通体已然泛黄,但在黑暗中又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白乎乎的上身、下身几乎彻底断裂,中段的胫骨脊柱崩碎,但又没完全一分为二,似连非连,脆弱地维持着作为人最后的“完整”。明明凑在一起还是熟悉的人形,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特别是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依旧固执地望着上方,莫名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惨烈味道。
“别去看。”陈弃依旧拦着她,这种不干净的东西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
“忘了我学什么的了?”徐灵宾淡定地将他挡着的胳膊拨开,径直蹲下身子查看。
陈弃这才想起她学的考古,大概是不怕骨骸的,便也在她身边蹲下,“看什么?”
“我在想这人怎么死的。”徐灵宾回答,说不定能从中找出点与他们有关的线索?
“摔死的呗。”出乎意料的,陈弃再次直接给出了答案。
徐灵宾眼睛瞪大了,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在这墓里,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连看到尸骨都能一眼知道死因?他又没有法医相关的知识?
陈弃抬头,示意徐灵宾看上面。徐灵宾跟着看过去,只见这里的天花板上也有竖井式盗洞,还有好几个,其中一个就在这具白骨的正上方,所以是从位置关系上判断出来的?
那这么说的话……
徐灵宾猜测,“往上爬摔死的?”难道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想要从这个竖井逃出去?可是,先不说能不能够到天花板的盗洞,就算能够到,这种笔直的竖井在没有工具的辅助下真的能爬吗。
“爬不了。”陈弃摇了摇头,“这其实在盗墓贼中很常见,一个在上面放风,另一个在下面送东西。等到金银财物都拉了上去,轮到自己吊在半空,只要上面的一松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用说了。
原来不是被困在这里的人,而是觊觎古墓的盗墓贼自己。看来,在盗墓贼群体中,用这种手段坑害同伴独吞财物的恐怕不在少数,这才是陈弃看一眼尸骨就知道是摔死的真正原因。
“为了点钱至于吗……”徐灵宾忍不住皱了下眉。
陈弃原本还想说点什么,闻言忽然语塞。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盗墓一行,尤为如此。甚至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父子同去盗墓,一定要子在下,父在上,绝不可以倒过来。”
“是因为拉绳把风轻省?”既然一个在上面放风,另一个在下面送东西,那应该是把轻松的活交给年老体衰的父亲?虽然徐灵宾这么问,但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陈弃一字一顿,嘴里缓缓吐出残酷的答案,“是父亲不会松绳,儿子却会。”
短短一句话,却叫空气骤然凝固!
现实中被赞美了无数遍的父母之爱,以一种过于赤裸裸的形态再次被“赞美”!但这种“赞美”却激不起人半点对亲情的温情幻想,反而将之尽数打碎,让人骨头里发寒!
所谓的父慈子孝骨肉至亲,所谓的血脉相连的亲缘纽带,在极端情境下被不合常理地放大、变形后,似乎才显露出它原本的、不加掩饰的真实形态——感情,从来都是一种可比对,可抵押,可兑现的资源!
在盗墓贼的世界里,这种血淋淋的真相无需言说,双方都心照不宣,甚至将之包装成一种“传统”与之共存!仿佛那层温情脉脉的亲情薄纱从未被揭开过,只是将一种看不见的脆弱纽带,替换成了另一种更加赤裸、更加牢不可破的纽带罢了!
这并不是什么编造出来的骇人传闻,而是就发生在眼前的真实!这具白骨,黑洞洞的眼窝一直望着天。能一起来下墓的,估计也是最信任的伙伴吧,不敢想,被松绳的那一刻,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徐灵宾不敢再看那“死不瞑目”的白骨,霍然起身,转移起了话题,“一直忘了和你说了……”她把自己醒后的事情和陈弃说了一遍,包括那个装神弄鬼的人,还有他说的去主墓室的话。
“要想活命,就去主墓室?”陈弃斟酌着绑匪最后的话。“不管他们想什么,主墓室有生机还真说得通。”他抬头看了下天花板,“我们头顶这种竖井式盗洞,直上直下,没有吊绳等工具绝难爬上去。但是主墓室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灵宾追问。
“主墓室放着墓主人的棺椁,也放着墓里最值钱的东西,盗墓贼对这里的处理尤为小心,生怕东西没见着,墓先塌了。所以他们很少在主墓室打竖井式,会选择更谨慎地从侧面斜切,这种斜切式盗洞平缓得多,要是能找到一个,就可以顺着爬出去。”陈弃解释。
“嗯……”徐灵宾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陈弃觉出不对,抬起头,正对上徐灵宾投来的深深目光。
“怎么了。”陈弃莫名不安。
“没什么。”徐灵宾静静盯着他,脸上神色倒没什么异常。“我只是在想,你知道的可真清楚。”
陈弃心中一动,既而大骇!
下了墓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以至于他完全没有留意一个被忽略已久的可怕事实——从徐灵宾的角度看,自己其实再可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