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移等于零》muupsilontau

1、出发

　　盛夏，A城，阳光闷声闷气的，云乌泱泱的聚成一片。苏枫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路上，耳机里放着重金属音乐。少年身周的气息尖锐又冰冷，比阴雨天气的气压还要低。周围人小心的避让，可是苏枫好像没有意识到。他的脑子里回荡着那个人说的话，“苏枫你就该烂在地里。”“s是怎么死的，你最清楚。”苏枫有些躁，剥开一粒巧克力，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中。闭上眼，下午和那个人的打斗在眼前浮现，手上的伤还没处理，渗出的血上沾着些许尘土，看起来有些吓人。公车到了，他跳上去，直接向车的最深处走去，，低着头，好像在躲避他人的目光。
　　“大哥哥，借过一下。”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苏枫微微低眸，是一个小女孩，面容清秀，笑起来有一个甜甜的酒窝，看起来很讨人喜欢。苏枫往左边稍稍挪了一点，嘴角微微抬起笑着对小女孩说：“你一个人吗？”“不是，妈妈在后面。”说完小女孩大喊一声：“妈妈！”苏枫顺着小女孩的视线看过去，一位妇女在车厢的尾部，她看起来有些严厉。女人看见小女孩就快步走来，对小女孩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一个人乱跑！”女人戒备的看着苏枫，视线扫过苏枫眉骨处的伤时，仿佛得到了什么印证，目光里充斥着鄙夷，抱起小女孩兀自走了。苏枫挑了挑眉，这个动作拉扯到了眉骨的伤口，或许是有些疼的吧。苏枫随即想到了小女孩的那句“妈妈”，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啊。少年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有些道不明的嘲笑意味。一束光从窗外射入，打在少年的脸上，在这年轻的面孔上绘出阴影，阳光仿佛刺不透少年的眼瞳，墨潭般的眼瞳里无光闪烁。随着少年勾起的嘴角，唇边的梨涡现了出来，从这小小的梨涡中，窥见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妈妈”多么神圣而又伟大的称呼啊，但这个被无限赋予神性的身份总有人去玷污。想起这个词，苏枫的鼻头还是忍不住酸了，此刻无数关于“妈妈”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南湖中学到了，有需要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公车的到站提醒打断了苏枫的回忆。公交站台离学校不远，只隔一条马路。在马路的另一侧，苏枫看到了那日国旗台下讲话的身影。少年微微有些瘦的身形被宽大的校服包裹，风吹过时，勾勒出精瘦的轮廓。校服外套被他不规矩的披在身上，少年转头和同学说着些什么，神采飞扬。一辆车经过，挡住了苏枫的视线，车驶过后只留下刺鼻的尾气，校园门口的身影早就不见踪影。
　　一道略有遗憾的情绪在苏枫的眼中划过，就像是流星一般，漆黑的眼瞳就像一个盛大的舞台，矛盾是这场表演的主角，它不知疲倦的展现着，偶然出现的遗憾像一个走错的场工灰溜溜的逃下舞台。
　　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高二分班。苏枫顺着人流走去，公告栏上贴着暑假进行的分班考结果。映入眼帘的是苏枫自己的名字，左边写着所在班级，高二十七班。随着目光下移，是第二顾渊的名字，再往下是许徵。前45名都在十七班，苏枫的耳边不断传来同学们的议论声。
　　“啊，我们不在一个班啊。”
　　“哇靠，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卷？45啊！从此不是一路人啊。”
　　“哎呀，没关系的，我们就隔一堵墙。”
　　“太好啦！我们在一个班哎！”
　　这场分班考试看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苏枫从人群中挤出，向自华楼三楼走去。苏枫习惯性的低头走路，刘海挡住了视线，走到班级前，踏入班级的瞬间就感受到周围同学的噤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年的头好像又低下去一点。自顾自的往教室的角落走去，到了角落发现早有人坐在了最角落的地方，那个人居然是许徵。许徵的人缘很好，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他一起坐，他怎么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苏枫疑惑的想着。“不好意思啊同学，刚刚睡醒，你要和我坐同桌吗？”经历过变声期的男生声音微微有些低哑，说话间许徵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瞳孔透亮清澈。“苏枫，是你啊。”许徵看见眼前的苏枫熟捻的喊道，“来来来，坐，我们坐同桌怎么样？”“嗯。”苏枫应道，声音低沉又有些闷。班级里又热闹起来，同学们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讨论着什么。
　　记忆回拽到高一，许徵在国旗台下念检讨，在老师眼里许徵是一个优等生，学习好，性格好，也不惹事，比苏枫这个第一名还要好一些，但是许徵在学校里公然殴打老师，这件事也令老师们大跌眼镜。没有人知道许徵殴打老师的原因，但是所有人都记得少年在国旗台下说的那句“我承认我的做法有问题，但我不认为李斯老师是正确的。此次检讨我只对我的行为进行反省，不对殴打老师的理由进行反省。”那一刻，仿佛有一颗子弹打破了一直把苏枫封闭的箱子，一缕光射了进来。回想着第一次注意到许徵的时刻，苏枫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欸，你在笑什么啊？”许徵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苏枫答道。只见许徵在口袋摸了摸，“还要一颗，给你。”一颗棒棒糖躺在许徵的手心。苏枫望着这颗糖有些疑惑，但还是收下了，撕开糖纸，一股橙子汽水的甜味溢了出来。苏枫含住糖，独属于柑橘类的芬芳涌入鼻尖，甜腻中藏着一些酸涩，恰好中和了甜味。“谢谢，很好吃。”苏枫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知道是不是糖浸润了嗓子，此刻苏枫的声音竟然有些温润。“对吧，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许徵笑着说。苏枫将糖果往口腔的旁边顶了顶，脸颊上鼓起一个小包，看起来有些可爱。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粒巧克力，递给许徵，“可能有些化了，而且是黑巧克力，有些苦，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不待苏枫话说完，许徵就将包装撕开，将巧克力塞入口中。本身就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在许徵的口中进一步融化，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这算是你的回礼吗？恕我直言，真的还是我的棒棒糖好吃。”许徵有些揶揄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个，下次去小超市会给你买更好吃的糖。”苏枫有些尴尬的说，低下了头。许徵被苏枫的反应逗笑了，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逗你的。”
　　预备铃想起，班主任准时走入班级，大致看了一下班里的人数，最终将目光落到角落，看着许徵仿佛要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张了张口。“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周，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很高兴能在此处与诸君相识。现在进行自我接受，从第一组第一个同学开始。”
　　“大家好，我家欧雁，喜欢音乐，会一点古筝，是一名up主，希望可以与大家度过充实的两年，如果你也喜欢音乐，欢迎和我一起讨论哦！”
　　“我叫顾渊，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万年老二，还请多多指教。”
　　苏枫没怎么认真听，自顾自的预习课本，这时身旁的许徵走上去，说道：“我叫许徵，宫商角徵羽的徵，虽然这次分班考是第三名但是运气成分不容忽略，还是希望得到大家的帮助。”苏枫自许徵上去后就在想着怎么自我介绍，冷不丁听到这句，思路被打乱了，此刻，许徵走下讲台，轮到他了，有些呆滞的走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