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狼烟城》避字决

6、真相 “唯一的？

　　“唯一的？就是因为这个唯一，我才成了你的替代品!你们姐弟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不和我们世家子弟一般在沙场上磨练，我们在浴血挣扎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我们看着万千独孤子民倒下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同为独孤氏儿女，你有家人替你遮风挡雨，难道我们世家就没有父兄疼爱吗!”她声调高亢，最终控制不住胸中怒火，“和亲!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也只有你们独孤氏的王者、你的父王陛下才会单纯地想用一个女子来重申两国盟约!可看到结果了吗?那敌国狼子野心，手段狠戾，和不和亲都不能填满他们业已张开的血盆大口，他们要的是无尽的疆土和数不尽的钱粮，还要独孤氏世世代代的臣服!!”
　　“独孤阿姐，”我跪着向她行了一个大礼，“以前这些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晓，让你代我和亲，是父王与我对不住你!”
　　“一句对不住就完了?一句对不住就能将我所受的屈辱全部抹杀掉吗?就能让独孤一族重振辉煌吗?你可知我心里有多恨!我恨你们毁了我的自由，更恨你们无止境的软弱!”说到激昂处，她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阿姐，我不求你原谅，只想把知道的都告予姐姐，当年不止父王，整个独孤一脉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我准许你说，但你若是骗我，我现在就把你交出去!”
　　“阿姐，代我和亲一事确实源于我父王的私心，我原也不知道父王如此疼爱我和阿弟，自打敌国撕毁盟约，我们每天都在他的冷漠下度日，我曾一度怀疑我体内流着的是否王室血脉。现在想来，他或许是用错了方式，他做了亏心事，也觉得救国无望，但他没有软弱，他把我和阿弟一直放在身边，想着若是哪天城破了能一起为国捐躯。”
　　说到此处，我气力不济，咳个没完。
　　待我咳过，她才冷冷道，“你继续说!\"
　　“阿姐，你走后，父王怕调换一事败露，激起敌国更大仇恨，也为了保护王室密辛，在一天晚上亲手给我灌了一碗药下去，从此后，我的记忆总是很模糊，也只能在睡梦中断断续续想起来些，再往深想却是不能了。后来，我将思绪捋了捋，理出了一些眉目。父王只此一事做错了，在守护独孤一族上却是拼了全力。父皇当年也看出敌国灭我族之心昭然若揭，可冒然抵抗，兵力相差太远，他是断断不能冒这个险的。所以他一方面主张和亲，对外宣称将献出唯一爱女以结友好，另一方面又悄悄撤走狼烟城的百姓和士兵，把现存的实力放到西边，以图来日。当年情形，说我独孤一族已四散五裂土崩瓦解并不夸大，残存的实力撤到西边
　　竟推举不出一个首领，实无他法，后来才寻到了阿奕。阿姐和亲时，狼烟城世族百姓临街欢送，一时的热闹是留给敌国的假象，阿姐走后半月，狼烟城就成了一座空城，连城内的宫人们也不知何时就失去了踪影。父皇与世家叔伯拜别后，只留了五千兵士守护。”
　　“后来怎样?你……快说!”
　　“后来，我父王与五千兵士誓死守护狼烟城，全部血战至死……”
　　“破城那日你可在?”
　　\"是，我在。我和阿奕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一身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咳咳……”
　　明了一切，她脸上柔和了许多，叹道:“大势将去，天意如此啊。纵使先祖在世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是可惜了我族中五千血性男儿，全部死于敌手……”
　　想起城中之事，我不禁落泪。“阿姐，我们每个独孤氏族儿女都没有负过国家。”她长叹，“怪不得来的路上打听到的消息和我所知的不一样呢，他们果真给我设了圈套。”说毕，又快步走来扶我起身，“妹妹，快起。多谢你给我讲明白这么多事，如今国破，我也不再记恨了，想我也是万千独孤儿女中的一个，能为国家尽些力，还有什么悔的。我原也不知你受了那些苦。”她将我扶至榻上，“我也将我的事坦诚告诉妹妹，去了敌国，他们对我防范得紧，我对狼烟城的事情知之甚少…就算得知一二，也是他们以讹传讹过了的消息。他们看我因和亲一事萌生恨意，便使了计谋引我到此手足相残。”
　　话至此，我与她久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