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疑点 ...
-
众所周知，猫猫是怕很热的。
顶着热气苦哈哈从学校赶过来的研磨推开办公室的门，迎接他的除了空调凉爽的风，还有办公室冰封一样的气氛。
平时充斥着抱怨、打趣、讨论、骂人声的办公室，此时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听见开门声，一众视线齐刷刷看过来，平时总是会和他打个招呼的大家，今天却都默契地点头示意，又马上低头安静做自己的事。
研磨很快注意到了二村位置上的一唯，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的表情，和平时认真时无意识的严肃不同，此刻大概可以用苦大仇深来形容。
二村正坐在她的斜后方，手里还拿着纸笔，直愣愣看着电脑，表情呆滞，久久没有写下一个字。
他走到高木那里，不自觉放低了音量。
“什么情况？”
“嘘！”被高木立马制止发声。
他们默契地看向一唯，见她没有其他反应，齐齐松了口气。
研磨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高木示意他看手机，私信上给他解释前因后果。
“……就是这样。总之从坐到二村位置上开始千秋心情就超级差的，因为特地交代了她不能骂人，她的坏心情发散不出去，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研磨刚看完高木发的信息，从一唯那里传来了几声响亮的啪·啪声。她像是在宣泄情绪，与其说是敲键盘，不如说是击打，有几下按的尤其用力。
比击打声更让人紧张的，是一唯沉重的呼吸声，每一下都触动着大家的神经。
办公室的气氛又冷咧几分，大家都绷紧神经降低存在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研磨也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拉开椅子时不小心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心下一凛，抬头对上一唯看过来的冰冷眼神，额头的汗都变成了冷汗。
他更加小心挪出椅子坐下，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下班。
员工们一个个迫不及待逃离办公室，就连小野和高木两个加班选手都早早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研磨、一唯和坐在她后边一动不动的二村。
直到夕阳西下，夜色渐浓，一唯的敲击声终于停止。
“好了。”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
研磨给她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问题解决了吗？”
“嗯。”一唯抱着水杯，一口气喝完。脸上终于不是那种难看的表情。
“太厉害了，千秋君！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木头人二村也活了过来，激动到眼眶含泪。
一唯改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从一开始的焦急慌张，到后来的震惊叹服，一个下午时间，二村对这位小老板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识。虽然千秋君一下午的心情都很差，但在二村的眼里，只看到的是她精妙的操作。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能从她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本来还打算做一些笔记，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他跟不上她的思路。
不过不影响他明白她的牛·币。
二村对千秋一唯的尊敬之情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你还在啊。”一唯扫了眼空了的办公室，冲他道：“bug我已经修复了，明天你自己再跑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交给小野前辈了。”
“是！谢谢千秋君！”二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含着泪往门外跑。
研磨叫他：“二村，你的包！”
“一会拿，我先去下洗手间，一个下午没有去，快要爆炸了……”
研磨：“……”这是得有多认真。
二村很快去而复返，脚步都轻快了，向研磨他们道别后轻松地离开了办公室。
二村一消失，一唯端着的架势也立马消失了。
她丧着一张小脸，冲研磨抱怨道：“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研磨，我好难啊呜呜呜……”
研磨看着恢复正常的一唯，悄悄松了口气。
“遇到的问题很麻烦吗？”
“麻烦的不是问题。”她嘴巴撅的老高。
“是判断哪些是问题，哪些只是写的又臭又长又魔幻偏偏又有用的东西。就好像我的眼前有条满是屎的路，我得踩着它一步步走过去，一路上不但要清理沿途的污秽，还要捡起埋在屎里的饭粒，洗洗干净放进饭碗里。”
研磨：“……”他大概明白高木他们为什么要专门叮嘱她了，就她这个运用比喻的水平，放着不管的话，很难讲她骂人的时候能说出什么更炸裂的话。
“辛苦了，小唯。对了，从车站到你家路上坏掉的那段路灯有修好吗？”
一唯摇头：“听妈妈说有施工队来检修过了，好像是因为电路老化，需要整体更换电路，需要的时间比较久。”
“这样啊。”这个施工效率，很日本了。
“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小木》初步成型后研磨就不再让一唯加班到晚上，但今天还是耽误到了天黑黑。
“不用送我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可是路灯没有修好，路上不是很黑吗？”
一唯摆手拒绝：“没关系，我不怕黑的。”
研磨一愣。
“不怕……黑吗？”
“对啊，那个路灯都坏好久了，之前我不都是自己回家的嘛。”
一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关好电脑拿起背包，催促道：“研磨，快点，回去了。”
“啊，哦。”
东京晚上的电车里依旧有不少刚下班的打工人人，一个个或坐或站，平复着一天的疲惫。
研磨扶着扶手，看着靠在栏杆上心情变好的一唯，斟酌着开口。
“小唯，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去宫城看比赛的事吗？”
“当然！”一唯眨眨眼睛，突然惊恐地问：“是不能去了吗？”
“不，不是。”
她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我最近工作都很努力的，讨厌的工作也在好好做，所以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嗯。”
电车到站，一唯和研磨道别，下车，出站，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是一片治安很好的居民区，大部分人家都还亮着暖洋洋的灯光，只有连接两片住宅区的一段街道黑黑的，罢工路灯上的电线保留着维修一半的痕迹，旁边的墙上多了张线路维修的通知。
一唯熟练地打开手机手电筒，没有任何迟疑地穿过了这段路。
她很快到了家，一如既往，爸爸妈妈都在等着她，夫妻二人一同出门迎接女儿回家。
直到千秋家的大门关上，研磨才从拐角走出来。
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怎么怕黑，所以那天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吗？
想到自己不放心悄悄跟过来的举动，研磨皱了皱眉头，有点懊恼。
如果被别人知道，会被以为是变态吧。
他长长叹了口气，准备回家，却在走到千秋家门口时，猛地站住。
他看着千秋家的大门，突然意识到，千秋夫妇似乎每次都在一唯刚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迎了出来。
明明她每次到家的时间都不一样。
是不是……过于及时了？
……
《小木》要上线了。
一唯费了很大的功夫，一点点扣细节，把它做到了研磨完全满意的程度，正式结束了自己在《小木》上的任务。
上线前的会议，二村主动请缨，负责《小木》上线后的维护、后台以及其他工作。而后一唯又一头扎进了《觉醒时刻》的研发。
《小木》静悄悄上线了，和预想中的一样，没有花钱投放广告的话几乎没有水花。
按照计划，研磨发布了一条视频，向游戏区的博主们发起《小木的奶酪》挑战。
身为游戏区的黑马博主，研磨的粉丝量在他的用心经营下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他的视频一经发布，粉丝们一边@关注的其他游戏博主，一边纷纷搜索起了这个小游戏。
视频发布半小时，《小木》后台数据稳步上升。一小时后，数据暴涨，收益栏的数字开始快速变化。两小时后，《小木》登上了游戏区热搜末位。
与此同时，不断有博主开始回应研磨的挑战。《小木的奶酪》作为一款益智类小游戏，成了游戏区的一匹黑马。
二村乐的合不拢嘴，一会儿大声报着数据，一会儿激动得上蹿下跳，搞的大家心神不宁，一边好奇这边的情况，一边又要抓紧时间做自己的工作。
然后二村就被小野敲着脑瓜子教育了，他这才稍稍安生下来，不过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一直没掉下来，满脸都是愉快和骄傲。
二村：害，虽然游戏不是我做的，但是是千秋君做的，我也算参与了。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小木》赚钱了。
一部分来自玩家购买道具卡的充值，但大头其实在于《小木》被多名大v博主挑战彻底爆火后找上门来的广告。
高木被赶鸭子上架负责洽谈商务，不愧是被矢川老师形容为“油光水滑”的人，他穿着新买的西装装的人模狗样，一不小心就让几家公司碰了面，又一不小心让他们竞起了价，最后以远超众人预期的价格签下了几笔广告合约。
那几天高木走路都发飘。
《小木》的热度还在继续发酵，而研磨则在大气地给员工们发放了奖金后，把公司托付给了小野和高木，一边鼓励大家好好工作，一边跟老黑还有一唯，坐上了去往宫城的新干线列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