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研磨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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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体验过独居生活的孩子总是对第一次独立生活抱有很大的热情，一唯匆匆结束了自己的晚饭，激动地跑回家要和爸爸妈妈商量这件事。
一唯离开后，休息室里一时寂静。
研磨在走神，黑尾则瞥着他若有所思。
啪嗒。
是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
研磨看过去，发现黑尾打开的是一罐啤酒。
“小黑，你从哪儿变出来的酒？”
“嗯？和饮料一起带过来的，你没有发现吗？”
“不对，你不是还没有过二十岁生日吗？”
黑尾不在意地摆摆手。“阿啦阿啦，没差几天了，四舍五入就是二十。”
“……是谁说自己可是守法好公民来着。”
“哎呀，不要那么较真嘛研磨。话说你要不要来一口？除了小时候不小心喝到的祭祀用的梅子酒外，你还没有喝过酒吧。”
研磨拒绝：“不，我对酒精没有兴趣。”
黑尾笑了笑，没有多让，自己美滋滋灌了一大口。
一口啤酒下肚，黑尾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果然，对男人来说还得是啤酒啊。”
研磨对此不予置评。
黑尾还是带着他那似有似无的笑，瞥着他，状作不经意问道：“话说，研磨你似乎很不擅长拒绝小唯啊。”
研磨没有反驳，他顺势在榻榻米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半晌才开口。
“小黑，我……喜欢一唯。”
“咳咳咳咳……”黑尾一口啤酒呛住，猛抽几张纸巾擦了擦嘴。
“抱歉抱歉，就是有点惊讶你会这么突然地讲出来。”
黑尾惦着啤酒蹭到他旁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确认自己心意的？”还以为按照他的性格还得花点时间呢。
“刚才。”
“刚才？”
“嗯。”研磨以手扶额，盖住了眼底的波动。
“在她问能不能给她留一间房间的时候。”
听到这个请求，他第一时间产生的不是为难，而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并不隐晦的期待。
在发现自己的期待的那一瞬间，研磨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于千秋一唯的感情，已经不是对合伙人的欣赏、对朋友的关心，最起码不只是这样。
他怜惜她、总是不自觉想照顾她，同时也依赖她、信任她。
已经超出了朋友和伙伴的程度。
什么时候发展成喜欢的呢？
是在一次次加班后一起回家的电车上，还是在八目野山脚下落日金辉的清风里，或许是在宫城观赛台上热血激昂的呐喊中……或许都有，或许都是。
也许在更早的时候，看在着她明明对世界尚且认知不清却仍努力释放善意的时候，在看着她无谓流言蜚语却也能直面诋毁恶意的时候……她不同于他过往见过的所有人，聪慧，直率，又不按常理出牌，常常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多么有趣。
有趣到他的心脏都在微微麻痹。
他开始喜欢甚至渴望这种感觉，开始期待看到她愉悦时沁水的眼眸和醉人的酒窝。至纯至艳，惹人欢喜。
噗通、噗通……是他加快的心跳声。
他终于意识到，那所谓的心脏麻痹，原来是一次次的怦然心动。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研磨竟然能这么早开窍。”黑尾还有点欣慰。
“话说认清自己的情感是件好事啊，你怎么还蔫了吧唧的。”
研磨拿开盖着眼睛的手，叹了口气。
“可是小唯对我不是这样的情感啊。”
黑尾一窒，收回了过早给出的欣慰。
“啊这，怎么说？”
“小唯她，因为成长经历的缺失，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太懂，尤其是情感方面，可能还和小孩子一样单纯。她提起搬来和我一起住没有一点和异性同居的紧张和羞涩，显然对男女情感还没有认识。我怕我的情感会吓到她。”
黑尾一时沉默，突然问他：“研磨，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去阿虎家打游戏？”
“记得啊，怎么了？”怎么话题突然转换到这里了。
“当时阿虎他们在玩恋爱游戏，屡屡碰壁，你却一把通关。”
研磨坐起来抱着膝盖摇摇头，“游戏和现实怎么能一样，游戏都是设置好的数值和触发条件，可做的选项就那么多，是有规律的，只要找到规律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就能攻略成功。可现实中又没有好感度和游戏规律一说。”
黑尾彻底沉默了。
他过去学习“当局者迷”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对研磨也适用，毕竟研磨打小就是聪明的代名词，排球社活动期间作为队伍大脑，他的洞察和迷惑人心的能力不知令多少队伍头疼。
没想到啊没想到。
黑尾本可以提点一二的。
但看着研磨颇为苦恼的样子，他坏心眼地保持了沉默。
研磨犯傻的样子啊，这辈子能看到几次这样的景象呢～
有些事，还是旁观者看得清。
但旁观者说透就没意思了。
还是要让人自己体会才更有趣，不是吗？
这边黑尾研磨在为自己的感情苦恼，那边一唯一路兴奋地跑回了家，带给了千秋夫妇一个猝不及防的重磅消息。
“……小唯，你是说，你要搬出去住？”
“嗯嗯！”一唯眼睛亮亮嘴角弯弯，看起来十分可爱。
和她愉悦的表情相反，千秋夫妇对视一眼，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款的难以置信。
“小唯，是在家里住的不开心吗？怎么突然想要搬出去住。”千秋太太消化了半天这个消息，试探着问。
“不是的，家里很好，不过大学生不都会从家里搬出去吗，我身边的大学生都没有和父母一起住了。我已经上大学快一年了，也想试试独立生活是什么样子，毕竟以后总是要自己生活的。”
一唯的话让千秋夫妇沉默了。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设想过总有一天一唯得离开他们生活，但总感觉那是很远之后的事了，没想到突然就要面对这个问题。
千秋先生担忧地看向太太，很担心她一时对这件事接受无能，毕竟因为愧疚，她总是对一唯的事格外敏感忧虑。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从太太的脸上看到了下意识的担忧和欲言又止，但她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沉思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长舒了口气。她拉着一唯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小唯想要出去住就出去住吧，你说的对，你迟早是要离开我们独自生活的。我的小唯已经快十九岁了，不是个小孩子了，相信你现在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真的嘛！”一唯瞪大闪闪发亮的眼睛。
千秋先生惊讶于太太能说出这些，但很快他看到了妻子含笑眼眸中的点点泪光。
那是一个母亲面对孩子成长复杂的欣慰、不舍。
雏鹰长大了总是要离巢的。
多么通俗浅显的道理，但做父母的也只有在真正经历过之后才能切身体会。
而他们现在现在正在学的这一课，就是放手。
千秋先生柔软了眼眸，拥住妻子的肩膀，应和道：“没错，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提前适应一下独立生活不是件坏事。不过周末不忙的时候还是可以回家里来的，爸爸妈妈会在家里等着你的。”
“太好了！谢谢你们，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肯定会经常回来的，我还要吃爸爸妈妈做的好吃的呢！”一唯上前一把抱住他们，语调软糯，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千秋夫妇俱是一愣，甚至有点恍惚。
已经多久没有被女儿抱着撒过娇了，真是久违的……幸福的感觉。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的隐去眼底涌上来的湿意，揉了揉一唯的脑袋。
“好了，既然决定了要搬出去住，那我明天下班后联系下认识的房产中介去帮你看下房子，顺便……”
千秋先生计划着要做的事，被一唯打断。
“不用了爸爸，研磨最近要买一座房子，到时候我会搬到他那里住。”
“什么？！”
千秋夫妇刚消化完女儿要离开家了这一消息，又一道惊雷直接把他们打蒙。
“小唯，你……你说搬到研磨那里住，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同居？？？他们是在交往吗？？？
千秋夫妇不由地吊起了一颗心。
一唯简单介绍了一下前因后果。
“……所以研磨答应了给我留一间房间，毕竟突然让我自己住还是有点点害怕的。和研磨一起住，一起工作什么的也会很方便。”
“这样啊……”千秋夫妇听明白了，并不是他们想象的交往同居，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
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感觉，总之千秋先生稍稍放松，但还是有顾虑。
“小唯，爸爸知道你和研磨是好朋友，只是……如果你自己害怕的话，我可以问一下房产中介那边的朋友，有没有女孩子可以一起合租……”
“爸爸！”一唯有点不高兴了，“我都和研磨说好了的，而且我也不想和陌生人合租。”
“可是……”
“好了，信长。既然孩子们都商量好了，我们就不要过多干涉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千秋先生像不认识自己的太太一样惊异地看着她，在她悄悄捏着他的手的暗示下，这才沉默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一唯回了房间，千秋先生拉着妻子去到书房，迫不及待地问她：“典子，你怎么能同意小唯和研磨一起住呢，虽然这孩子还算可靠……可他毕竟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了？”千秋太太眼神怪异地看着他：“我在国外读书时的室友不也是男生吗？你难道心里也在介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研磨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