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辞》雪遮烟

2、临渊阁（1）

　　“吁，到了，姑娘下车吧。”黑衣人在前面说着，，我抱着怀里的狸猫下了车，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不由得目光一滞。
　　我以为临渊阁作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大本营应该都由内而外散发着阴冷肃杀之感，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那农家小院旁，倚立着一棵上了年纪的梨花树，树干上附着的深浅不一的纹路好像在讲述着它所经历的岁月，此时正是孟夏，梨花早已零落成泥碾作尘，繁花易逝，寻觅不能。绕过小院，小院后一个巨大池塘出现在我面前，池塘边上放着一张木凳，一位老头悠闲地坐在上面钓着鱼 ，或许太久无甚收获，他闭了眼欲沉沉睡去。
　　“老头，你这样可是钓不到鱼的。”我身边的黑衣人对他嚷道，老头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黑衣人取下了覆在他脸上的蒙面布，将它塞进袖中，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说道:“何不竭泽而渔？”。那老头一幅了然的表情，颤颤巍巍地站，将那木凳翻转过来，木凳下方有一块小小的青石，老头把木凳搁在一边，放下鱼竿，迈出腿，将脚放在上方，往下一踩。巨大的流水声，自我而耳畔响起，看向池塘，池塘水干了！从里面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石阶。
　　老头冲黑衣人点了点头说“进去吧。”又瞧见了我发出疑问“这丫头打哪儿来的？长得到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否表里如一？”。
　　“其余的，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这是少阁主的命令，按少阁主吩咐办事是我等应该做的”。黑衣人回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忠心，既然是少阁主的命令 ，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带她进去吧，少阁主也是…唉，”
　　不等老头说完，黑衣人已经引我往石阶里走了，老头一愣，看向空空如也的石阶，叹道:“一个个，一天天的，都不让人省心。”又踩了那青石脚，石阶一闭，池塘水充盈起来，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初，池塘还是那个池塘，把木凳反过来，老头坐在上面，拾起鱼竿，继续钓起了鱼。
　　下了石阶，在漆黑的甬道里走着，没有光亮，黑衣人便点起了火折子，照着前路，“喵—”一声猫叫响彻甬道，原本睡了许久的雪球，突然醒了过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我，黑衣人也瞅着我，我只能尴尬地笑着说“这猫的叫声真好听！”。
　　“你还是把猫交给我吧，我一会儿还给少阁主。”他看着我手里猫说道。
　　我原本不想交给他的，毕竟这么可爱的一只猫儿，可一想到沈府的遭遇，血淋淋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眼前。还是把猫交到他手里，毕竟这是少阁主的猫，终究不是我的。
　　他接过我手里的猫说“你可知道临渊阁的规矩。？”
　　这我当然知道啊，幸亏那个所谓的少阁主告诉过我，我也没忘记，立马答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这句话，不要忘记，忘记了，你会失去一切，无论你是否已经拥有，或是即将拥有。”他将目光从猫身上移开了，看向我缓缓说道。
　　他说这话时，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泛起了淡淡的忧伤，他好像与其他杀手不一样。
　　“既然你按照少主吩咐送我入临渊阁，少阁主说我现在是临渊阁弟子，那我们就是同门了，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我试探着问道。
　　“问吧。”他举着火折子说。
　　“第一呢，少阁主是个怎样的人？第二那个老头不简单吧？还有就是，关于临渊阁，我在做乞丐时，乞讨时也有所耳闻，反正已经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我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少阁主其人，我也所知甚少，平时极少见面，只有任务，他才会唤我，见我也是戴着面具，就和在沈家时一样，在临渊阁众人中，少阁主就是少年英才，至于老头，他是老阁主的至交好友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从临渊阁创立伊始，就在了，如此，老阁主才愿意将临渊阁的大门交给他”。
　　不就是个看门的老头，但这个老头好像有点可怜，孤孤单单的，无儿无女，无妻子，唯有一人，这样想来倒是临渊阁，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
　　“好了，我都说完了，我今天也是奇怪的很，跟你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么多，继续走吧。”他一个人抱着猫自顾自地走了，发现我没跟上，又返回来找我。好像没他领着，我会迷路。这一点我确实承认。
　　似乎是走到了尽头，他示意我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拿着火折子，照着四周的墙壁，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看到了，一个铁环，他向下一拉，正前方的墙壁开了，不能说是墙壁，确切点说是门开了，光重新照在我身上，很舒服。我随着他出来，我们身后的门关上了，又变成了一面墙，而我们现在不知道在谁的房间内。
　　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响起“他回来了，进去看看看。”，随之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青布衣衫的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任务失败了吗？不对，失败了根本不会回来，应该早就死了吧？呦，还带回来个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不会是想背着我们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吧。哈哈哈，刚巧被我们逮住了。”从他们脱口而出的粗鄙之语，让人恶心。
　　他却面不改色，“我若是做些不可告人，也不会在接头处啊，一群腌臜东西，你们倒是在练功的时候偷跑出来，你们才是想要出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吧，难道不怕我告诉花夫人。”
　　“是谁，在唤我，我这不就来了吗？”青布衣衫的男子都让开分立两侧，其间走出来一个身着紫裙，头戴莲花金簪的贵妇人，约摸三十多岁，但保养的不错，脸上没有什么纹路，身姿窈窕，风韵犹存。
　　“好美啊！您就是花夫人。人比花娇”我不禁发出了感叹。
　　“丫头，眼光不错，算你识货。”听到我的感叹那妇人朝我看过来，“丫头你也很好看。”我第一次被人夸奖，还是高兴的，脸上不自觉染上一层绯红。
　　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微微颔首对花夫人说:“属下任务已完成，之所以回来晚了，是因为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是少阁主让属下从沈家带回来的，说是就此让她成为临渊阁的弟子，你看如何？”
　　“少阁主的决定，只需要遵从即可，你这样做很好，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比一些只会耍嘴皮子，还爱偷懒的人好多了，况且这姑娘，我挺喜欢的，让她成为我临渊阁的弟子，有何不可？我同意了。”花夫人看了两侧青衣男子，说“有何不可？。”
　　那几个青布衣衫男子恭敬地说“可以，可以，那属下们就走了。”结果刚后退两步就被叫停住。
　　“你们几个去把《临渊阁训》，抄五十遍，明儿交给周夫子，可有疑？”花夫人说。
　　那几个青布衣衫又转过来说“那玩意儿七千字五十遍，属下有疑。”
　　“有疑，嗯？好，那就一百遍，退下吧，你们。”花夫人淡淡说道。
　　“属下无疑，属下告退”。那几个人只好快不回去抄《临渊阁训》了。
　　“那几个人我帮你收拾了，气也出了，你也就不要计较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看少阁主收下这个姑娘不也是这个意思？”花夫人看向他，面上尽是担忧之色。
　　“属下明白，少主的猫还在属下这里，属下需交还给少阁主，这位姑娘也就交给您了，属下告退”，交代完他就走了。
　　“这孩子，心里有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姑娘。”花夫人牵起我的手看向他离去的背影。
　　“我当然不知道，他又没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我看着她牵着我的手，嘟囔道。
　　她拉着我走出了接头处，笑着对我说:“你一定会知道的。”
　　接头处之外才真正的临渊阁，别有洞天，数十间大小不一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这片土地，房屋之间皆以草木花树相隔，以石板小路相联。这不像是培养杀手的地方，拿来养老还差不多。
　　花夫人带我四处逛了逛，最终在一个院落停下，门前高挂的金漆匾额刻着木槿轩三个大字，推开门，一棵枝繁叶茂，花开得正艳的木槿花，出现在我眼前，绚烂恍如天边的云霞。
　　”我觉得这处院子很适合你，你喜欢吗？”看着木槿树，问我。
　　“我觉得很好，我很喜欢，谢谢夫人”。我向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我还有事要办。”，她转身离去，结果在门口驻足，回头对我说:“好好梳洗打扮，你衣服都脏了，要是饿了，就让下人去餍足堂，去给你拿吃的。”我等她走远了，我才把门关上。
　　“有人吗？”，我站在院落里吼道，立马跑出了一个丫环，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阿芽，我托她，给我带些吃的。
　　她走后，我就想，临渊阁，听起来很吓人，但是还不错嘛，包吃包住，这不比我当乞丐的时候，睡大街，吃馊饭，好多了？至少有了一个容身之处，一个立脚的地方。
　　梳洗完没过多久，阿芽就将冒着热气饭菜，端回来了，我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无所事事，看到她，我把她手中的饭菜放在石桌上，让她跟我一起吃，她不肯，她说她吃过了，饭后，我让她坐下和我一起看月亮，她也不肯，说是坏了规矩。我扭不过她，她认死理，我就只能和她在月下谈心，聊着聊着，从她口中了解到原来她比我还小两岁，算得上我的一个小妹妹了。
　　“阿芽妹妹！”我脱口而出。她说了声告退，就逃走了，看到她逃走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月色凉如水，无甚可赏，不如回房休息。
　　临渊阁这个地方回是属于我的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