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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误入异世界 ...
“咔擦。”门锁转动,背后是寂静的月光,我踏着满地碎玉回家了。
铁门随开合发出尖锐吱呀的呻/吟,室内一片漆黑,爸妈昨晚大吵了一架,默契地外面过夜。摸索着开灯时,我冷静地希望他们赶紧办完离婚手续,还各自一个清静的后半生,说不定还能给我添两个弟弟妹妹。
到了睡觉的时间,外头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噼噼啪啪地打在窗台上,像粗制滥造的打击乐。
伴着雨声,我沉沉地陷入了梦乡,意识好像被恶魔纠缠,冰冷地扯着我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一阵黏重的潮湿,缓缓睁开了眼睛。半梦半醒间,只见湛蓝的天空密密地铺着层层枝叶,耳边传来模糊的鸟鸣,细雨轻柔地拂过面颊,鼻间环绕着植物的清香。
我以为在做梦,又睡下了。
等我再次醒来,周围是全然陌生的。
昏暗得看不清楚的房间,或许该称之为洞穴。我被安置在洞穴内侧,只看得见转角的一道光线。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顺着光亮走出大开的没有遮拦的门,仰头看到的是高耸入云的树木的顶端,低头见到的是深不见底的被树叶遮掩的深渊,而身后的洞穴正是一处鸟类的巢穴。我恍惚地环顾四周,怀疑自己的精神是否已错乱到这种地步。
我重新回到巢穴内部,眯着眼睛观察内部陈设。只有两个草垛,其中一个我刚躺过,滋味不佳。这里简陋到难以置信,只有穴壁上挂着十几条大型动物的牙齿串成的装饰项链,我猜测这是巢穴主人英武和勇猛的象征。我在那团床上坐下,猜测这上面有多少虫子和多脚爬行昆虫,猜测巢穴的主人是否将我当作储备粮,猜测这里是真实还是虚幻,猜测爸妈回家找不到我会不会去报警。
其实这里也挺好的,不管是离开了那个世界还是能在这里安静地离去,只希望不要被开膛破肚,死相不要太惨烈。
月上中天,我等待了半天,才将巢穴的主人等来。这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让我怀疑这是否一个科学的世界。远远看时是一只黑色的巨型鸟类,好像鹰隼,待近了便看见一张俊美的人类的脸,落地后全身羽毛褪去消散在空中,显出人类的精壮身躯。大约是有些羞耻之心,我庆幸地想,它至少保留了胯部的羽毛。
它在落地前丢下一只咽了气的鹿,重重摔在我面前,那双美丽的眼睛大睁着,正对着我。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结局,不自主地后撤一步,扒着粗糙的门边,紧紧盯着这只不明生物。它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平静安定,但我身体的最深处升腾起一股战栗,这股战栗攫住我的身躯。
它将死鹿留在外面,走进巢穴。原始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弯下身子嗅嗅我的发丝,那双粗糙的大手捏了捏我的手臂。我清晰地看见了那双金眸中的些许不满和嫌弃。在它的举动中,我并未感受到恶意,心下松了一口气。
一只强壮而和善的大鸟,我漫不经心地想。它将我推进室内,按着我躺在另一团草垛上,用大片的干草埋住我,只留下脑袋供我呼吸。我不明就里,并不抱有它理解中文的期待,但还是问:“这里是哪里?”
它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发出“咕咕”的声音。我想,是一只鸟,无疑了。
我没再尝试与他交流,而是重新考虑他将我捡回来的意图。草垛很粗糙,并不舒适,我没再躺着,跟在他身后,观察他的举动。
手掌化为兽爪,它冷静地肢解小鹿,鲜血四溅,面无表情地埋头啃食,残忍粗暴。我站在一边旁观,知道一场大雨就可以洗刷血迹。然而,当它递给我一条鹿腿时,我看着鹿腿上蜿蜒的血痕、人类脸上的新鲜血迹,忍不住转过身去干呕。大鸟——在它没有名字之前,暂且这样不太文雅地称呼吧——连忙将鹿腿丢下,冲到我面前,急切地想用它刚解剖过死鹿的手捧起我的脸。我用尽力气重重推开它的手臂,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大声喊道:“离我远点!”
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秒后才意识到方才推拒时太过用力以至于发出了巨大的“啪”的一声。
空气静止了。它没听懂我的话,却理解了我的心情,惊讶而伤感的金眸注视着我。沉默地矗立在我眼前,“咕噜噜”地发出短促低沉的声音。
我偏过头去,不去看它受伤的神情。
仿佛发泄,它狠狠掰下鹿角,将那头鹿的残躯踢下深渊,双臂化作翅膀飞向天空,掀起一阵劲风。
注视着它的背影直到它彻底融于夜色,我收回目光,无力地扑在草垛上。
夜间下起了大雨,狠狠拍打在叶子上,我感到周围的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空洞,更努力地蜷缩自己,强迫自己睡觉,希望无情的大雨能将我带回我时刻想要逃离的现代社会,带回黑暗的沉默的空无一人的家。昏沉间,一股带有植物细雨香气的温热气息将我团团包裹,安抚了我颤动的内心,我尽力向热源靠拢,仿佛干渴的鱼挣扎在雨后积起的水坑。
第二日清晨,天空恢复澄澈,我抱膝坐在门前,昨日的血迹已被洗刷,昨日的场景却萦绕在我心头,反复重播。这是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应该离开,却像被困在高塔的长发公主无能为力,或许等我将头发留到与这棵树一般高的长度,便可以离开了吧。就像我不断告诉自己,若能完成为人子女的使命,便能摆脱折磨我的期望与痛苦,为我的生活而生活。
经过一夜的思考,这只野蛮的大鸟为我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借着灿烂的日光,我看清它端到我面前的食物,用水清洗干净的还在蠕动的富含蛋白质的肥美的青虫。
它盘腿坐在我对面,用发亮的目光催促我。
我摇了摇头,如果它的视力够好,就能看见我平静面具下的抗拒。但很显然,它视力不好,甚至极差,歪了歪脑子,向我推了推盛放那几条青虫的树叶。
我向后缩,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壁上。他略显沮丧地低下头,捧着树叶走出洞穴。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片刻后丛林中飞来一只它的同类,与它交换了一个拥抱后,便开始使用我听不懂的话语交谈。它将手中的青虫放进同伴手中,又回到巢穴拿了一个叶子做成的包裹,一起交给它的同伴。它的同伴注意到躲在身后的我,面露惊奇地问询着,突然面露凶色,原本平常的牙齿猛然伸长为尖齿,朝我龇牙。大鸟连忙制止了它,紧张地看我。
见我十分平静,大鸟庆幸之余又有些失望,从他下垂的嘴角和无力的眼皮就可以看出。
同伴离开前犹豫地将他带来的包裹递给它,重重锤了一下它的肩膀,又递给我一个凶狠的眼神。
我并不在意里面是什么,只是想到这是我的早餐交换而来的,难免有些好奇。
它不打算让我吃早饭了吗,那干脆别把我留在这里。我负气地想。
它将包裹送到我面前,竟然是一堆鲜果。颜色鲜艳,不知道有没有毒,我犹豫着拿了一颗。
与它对视一眼,我在它的眼神中读到了满满的不安,突然觉得有些荒谬。这只大鸟的举动未免太过诡异,它究竟为什么要将我捡到自己的巢穴,这样的耐心我只在一个养猫狗的同学对待校园里的漂亮野猫时见过。
红的,黄的,绿的,大大小小,味道不错。我凭借口感和口味用“苹果”“橘子”给它们取名,目光触及大鸟黑色的羽毛,想到外公在世时养的那条黑色大狼狗,便摸了摸大鸟乌黑凌乱的长发,换道:“大黑。”
大黑生疏地蹭了蹭我的手,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有看见獠牙,只有一双清澈的金黄的太阳般的眼睛。我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第二日,在巢穴的背面,我又听见了熟悉的鸣叫,绕到那边,看见一只雌鸟,她袒露着胸脯,我有些不好意思,便背过身去。雌鸟用叶片包裹着浆果,有一颗黄色的滚落在地上,好像我昨天吃的那种。我冲大黑眨眨眼睛。
雌鸟看到了我,主动走到我面前,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她叽叽咕咕地和大黑说着什么,大黑把我揽进怀里,捂住了我的眼睛,摇了摇头。她有些失落地带着大黑交给她的那一提生肉离开。
它把那包浆果送进我怀里。
实话说,我还想吃肉,但大黑并不会生火。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探出脑袋,大黑就已经离巢了。
等太阳沉入海底,大黑才回来。
它看上去很疲惫,身上多了几条伤疤,但已经开始结痂。它并没有用药的意思,我轻轻抚摸他的手臂和胸膛,揽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我从未在爸妈那里得到拥抱,我本以为自己对这样亲密的举动是抵触的、不情愿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拥抱是那么热情而温暖的事,好像我们的心越过了□□的隔膜贴合在一起。我蹭了蹭他的颈窝,惹得他发出低沉的笑声。
大黑扒下动物的毛皮为我做了毛皮大衣,将我的衣服洗干净后晾晒在外面。文明世界的羞耻心让我难以赤身裸体在一名雄性面前自如活动,特别在我已不将他当作一只单纯的大鸟看待的时候。
大黑外出猎食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寂寞的洞穴没有任何娱乐可言。
除了每三天一次去河边的洗漱,我没有任何外出的机会。这里的生物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一条细弱的蛇都可以置我于死地,然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尽管没有运动,没有脑力和体力的消耗,我却明显感受到衣物逐渐宽松。
那一个静谧的午后,与往常一般的疾风骤雨拍打着神秘深邃的丛林,奏出一首音调独特的自然乐章。我猛然回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在丛林中的漫长时光让日期和时间都失去了效用,但就在此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与这个天然世界的巨大隔膜。恐惧在我体内蔓延,先前的温情与爱恋仿佛无知无觉的慢性毒药,如今毒素已穿透皮囊,不知等待多久,它便会深入骨髓、腐蚀智慧。
大黑归来的这一日,我没有给他拥抱,没有给他安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它疑惑地探头到我面前,用手摸摸我的脸,好像在询问我不理会他的原因,并向我展示它手臂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刹那间,酸涩涌上我的眼眶,我静静地留着眼泪,还是给了大黑一个亲密的、灵肉相合的拥抱。
这个晚上,我主动向大黑靠近。不知是几更深夜,我被巨大的动静吵醒,跑出巢穴。
大黑在脸庞被黑色羽毛覆盖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在我面前做出匍匐的动作,示意我爬上它的后背。
穿过丛林,掠过荆棘,越过湖泊,我们来到一片沼泽地。正中的小岛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茅草房。门前拴着一只三头犬。
大黑抱着我,推门而入。门边的藤椅摇啊摇,睡着一位猫头鹰老婆婆。
老婆婆慵懒地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闪烁着洞察的光,她毫不意外地看着大黑,对我露出一个和善而莫测的笑容。
她与大黑对话,保持着她惯有的笑容,时而点头。
很短暂地,他们的交谈结束了。
藤椅保持着一个方便她站起的角度。老婆婆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像影视剧里的贵妇人,这让我感到无比地违和而亲切。
她慢慢地走进,伸出手抚摸我的额头,用一根细树枝轻轻点了下我的心口。随着树枝在空中绘制出一个繁复的图腾,身穿睡衣躺在床上的我出现在我们面前,熟悉的房间此刻却有些陌生。我有些恍惚,这里是梦境吗?
我紧紧地握住大黑的手,温暖宽大,这里是醒来就会破碎的梦境吗?他是我的梦境吗?
“你要送我离开吗?”我喃喃道。这分明是一件开心的事,为何此刻的我却闷闷无法快乐。
老婆婆牵着我的手,在我的手背用鲜红的液体绘制了一个神秘复杂的图样。
光圈中的画面变化为一片草地,一旁流动着一条缓缓的小溪。
“你是从溪中漂流而来的异世界的孩子,也该从这条溪流离开,回到属于你的世界。”
“我知道你很不舍,但是时候与他说再见了。”
“你是明白的,对吗?”
老婆婆用我的语言,轻柔地说着残忍的话。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大黑弯下腰捧起我的脸,舔走我的眼泪。
我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抹了把脸,小声说:“走开。”
他没听懂,握着我的手揉捏,讨好地笑。
老婆婆送我们到门口,又和大黑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大黑偏过头认真地看着老婆婆,笑着点了点头点了点头。
她温柔地摸了摸身边的三头犬,目送我们离开。
大黑送我到溪边,将我轻轻放进水中,却迟迟不放手,好像在等我说话。
我睁大眼睛看他,却看不见一丝为难,只有释然和喜悦。
我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有几分恼怒,头脑一热,便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扯着他的脑袋,照着他的嘴啃了下去。
我发泄一般咬他的嘴唇,舔他的舌头,他懵懂地反击,轻轻咬我的舌尖。吮吸,安抚。
我好像被不断加热的沸水,面红耳赤,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率先停下,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满溢着纯粹的欢喜和欲望。
他咕噜噜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没听懂,只能努力描摹他的嘴唇、眼睛,希望将他的脸庞刻印在心里。
我半点没听懂,但是点点头,他又严肃地咕噜噜。
我最后亲吻他的嘴唇,温柔地贴着他,轻声说:“再见。”
他松开了双手。
河流托举起我,顺流而下,万里无云的纯净的蓝色逐渐被黑暗覆盖,我被扯入无边的黑暗,就像我来时那般。
我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侵占我的视野,清晨柔和的日光点亮了我昏暗的房间,窗外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呢,”妈妈给我的房门开了一小条缝隙,“快来吃早饭吧。”
我恍惚地听着妈妈的声音,脱口而出便是莫名的一句:“好久不见。”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吃着夹鸡胸肉的三明治,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妈妈有些惊慌地问:“怎么了?”
我茫然地眨眨眼睛,摇了摇头,说大概是读书太累了。
出门前,我拒绝了妈妈准备的新鲜小番茄,不知为何,总觉得看到水果就有些犯恶心。
多年之后,我匆匆地赶往听讲座的教室,那是一个有名的心理学家,主讲潜意识和梦境。
我对这方面有点兴趣,想早点去占个位置,太过匆忙,以致路过拐角时差点和一群男生撞上。
和我迎面的男生有一双张扬的金黄色眼睛,我愣了一下,连声道对不起,说完就从他们身边的空隙中穿过。
已走出了十几步,那人的脸却在我脑海中越发清晰。
鬼使神差地,我转头赶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他们,不大稳地站在他面前,喘着气说:“不好意思,同学。”
“我应该在梦里见过你。”
完满了,不知道有没有错别字,先发出来,之后再看。
说不定会搞个番外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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