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两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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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洗三礼，月晚终究还是第一个到了钟粹宫。
小宫女银叶一直等在宫门口，见到月晚就将人引进了东配殿。
马佳宝璐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极力克制嘴角上扬的弧度，哼哼唧唧道：“姐姐来了？”
任凭心中万般波澜，月晚见着宝璐的第一眼，心中郁气没由来的烟消云散。
“今日大阿哥洗三，我作为后宫里除了他额涅陪他最久的人，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宝璐闻言脸色一变，扭过头去不看月晚：“大阿哥就住在东偏殿，姐姐自去看便是，做什么要来见我？”
月晚极力克制自己笑出声，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这不是银叶守在宫门口，一见到我就说‘张庶妃您可来啦！我们庶妃这两日想您想的茶饭不思，人都消瘦了不少，今日一大早便叫我等在这里，说是见到您的第一眼就带您去见她呢’。”
“我什么时候让她说前面的话了？多嘴！”马佳宝璐羞恼着掀起被子，转身想要从床榻下去说些什么，抬眼便看见月晚因为憋笑而泛红的脸颊。
“……”月晚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对着宝璐笑的更加开心了。
“姐姐你又戏弄我！”自怀孕后便更加明显的多愁善感被宝璐带到了月子里，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表明了后半段的真实性，此时眼角竟是隐隐渗出了泪花，月晚轻咳一声，快走几步坐到床榻边，帮宝璐把被子盖好。
“月子里不能见风，也不能哭，怎么我一来就招你犯了两样忌讳？要不以后我还是别来算了。”
“不要！”宝璐急急出声，委委屈屈道：“姐姐好不容易来了，我不哭便是。”
“怎么就算‘好不容易’了？我不是一直都是隔几日才来钟粹宫吗？”月晚习惯性周全彼此的体面，却不想被宝璐的直白击个粉碎。
“姐姐莫要说这些虚话了，那日我与姐姐之间的议事并不愉快，这一点我还是能觉出来的。”
“……”月晚本以为宝璐是想和自己一样将这事揭过，此时听到对方主动提及，反而有些怔愣。
“我知道，姐姐或许是觉得，我身为额涅不会不想亲自养着孩子，可姐姐也说过，宫中规矩就是天，寻常人轻易不可撼动。”
“我知道姐姐能问出口便是有了法子，可这法子终究绕不出太后娘娘和太皇太后，说不得还会得罪皇上……”
“姐姐待我的心意，我知晓，可万万没有事事都依赖你的道理。”马佳宝璐说着，执起月晚双手：“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放弃小阿哥的选择，太过冷酷无情了？”
“不会。”月晚深吸一口气，面色复杂：“是我不好，没注意到你有孕时有多么难熬，面对皇上时又想的太多，决定做下时太过武断。”月晚说着说着有些哽住，微微垂下眼睑，叫人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姐姐不信皇上。”宝璐盈盈一笑：“不瞒姐姐，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他了。”
“但我能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
“姐姐是觉得，我藏不住心事，面对皇上时不出片刻便会暴露所思所想，这才在我面前一直对于皇上闭口不谈，免得我情绪不稳惹得皇上不快……这些我都知道。”
马佳宝璐面色真挚，丝毫不惧在月晚面前剖白内心：“所以姐姐，能不能多信任我一点点？你看，我其实表现的很好，连姐姐你都能骗过。”
月晚怔怔抚上宝璐的脸颊，呢喃声好似会被风吹走一般：“……不累吗？”
“不累。”取代泪光粼粼，宝璐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姐姐也不要再害怕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去争宠了。”
……
世情冷暖向来最能逼迫一个人成长。
而对于后宫女子来说，则是在无边寂寞的四方天里，各有属于自己的保护色。
或许是宝璐给人的印象太过纯善，或许是她爱恋皇帝的样子一如既往，自负如康熙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月晚心头大石落地，也不再去纠结宝璐究竟是何时对皇帝失望，又是何时决定干脆利用热烈爱慕的外壳在后宫里生活。
“张庶妃笑的如此开心，可是和马佳庶妃说了些什么？”
东偏殿，洗三礼一应物什均已备齐，只等帝后二位正经主子前来观礼。
庶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说着话，独自站在一处的常佳庶妃是第一个看见月晚从东配殿走出来的人，看见月晚眉眼弯弯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讽刺。
常佳庶妃的音量不小，也向来不爱克制，私语声渐止，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月晚。
自从与常佳庶妃结下梁子后，对方时不时的挑衅月晚早就习以为常。
“今日是小阿哥洗三，好日子自会让人有好心情，常佳庶妃不开心吗？”
常佳庶妃脸色一变，说不出“不”字，而月晚并没有等她开口的打算，径直从对方身边路过。
王佳庶妃神色雀跃，眼神从二人头顶上飘来飘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被站在一旁的李庶妃按住肩膀瞪了一下。
“切，没劲。”王佳庶妃小声嘟囔着，奈何东偏殿的空气实在太过寂静，即便她有意克制音量，仍旧被屋子的人听了个彻底。
常佳庶妃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倒是想过索性豁出去，不管不顾地跟王佳庶妃大吵一架，可思及旧日在景阳宫作妖时被做客的王佳庶妃怼的无言以对的画面，只得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王佳庶妃又将一切尽收眼底，正跃跃欲试着想主动出击搞一波事，就被李庶妃拦了下来拽到角落。
“姐姐做什么拦着我？我自有分寸。常佳庶妃如那地鼠一般叫嚣之后便躲在洞里不吱声，有什么好怕的？”王佳庶妃撇撇嘴，满脸的不乐意。
“你平时在我景阳宫与她吵嘴还少吗？今日就歇歇吧。”李庶妃摇了摇头，道：“若是其他时候便算了，今日是小阿哥的洗三礼，你如何能确定常佳庶妃一会儿不会发疯？张庶妃可不是个能轻易得罪的。”
王佳庶妃闻言，下意识向月晚看去，正巧与人四目相对，微微一愣。
面对月晚的点头示意，王佳庶妃连忙扯出个笑回应，就见对方已经淡淡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
“张庶妃平日里瞧着不声不响的，怎么我总觉得她有些吓人？”王佳庶妃轻轻呼出一口气，仍旧拽着李庶妃的袖子喋喋不休。
“你也只有被吓到才能消停些。”李庶妃无奈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想挑事，张庶妃自然看你的表情更冷些，若是今日常佳庶妃在帝后面前堂而皇之地说了你的不是，张庶妃只会将你们二人一起扫地出门。”
“姐姐不就是想说叫我别招惹张庶妃嘛，我记下啦。”王佳庶妃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张庶妃跟个狐狸似的心机深重，看起来明明比姐姐你还不好巴结，怎得马佳庶妃偏偏就入了她的眼，护的跟她亲妹妹似的。”
“我不好巴结，你怎么还天天来我景阳宫蹭吃蹭喝？”李庶妃高处王佳庶妃半个头，此刻斜睨对方一眼，压迫感倒是很足。
“这不是我和姐姐你有缘分嘛~”王佳庶妃笑嘻嘻的又去揽李庶妃的胳膊，后者虽嘴上嫌弃，到底没有挪动身子。
李庶妃又想再叮嘱些什么，突然听到象征着圣驾将至的甩鞭声，轻轻拍了拍王佳庶妃的手，低声提醒道：“站好，皇上来了。”
康熙与赫舍里皇后一人一边扶着太皇太后踏进了东偏殿。其其格落后半步，身后跟着脸色奇差的萨仁。
月晚一眼便注意到气氛古怪的几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被有所察觉的萨仁捉个正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月晚：……
这祖宗还在生自己的气呐？
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至少月晚不会在这里随意地上前与萨仁撒娇卖痴，只得静观其变。
所谓“洗三礼”，便是在婴儿出生后第三日举行沐浴仪式，孩子受凉而哭，哭的声音越大越代表着吉祥。
刚出生的婴儿向来爱哭，即便不受凉也会日日哭个没边，故而在不远处东配殿坐月子的宝璐并不揪心，殿内众人亦是笑逐颜开说着各种吉祥话。
太皇太后在马佳庶妃孕时，除了时不时赏赐些补品，并未表现出重视，此刻却在看见小阿哥的第一眼便晃了神。
“苏麻，你来看。”太皇太后此时并不在乎众人心中作何感想，招手唤苏麻喇姑上前来。
“这……”苏麻喇姑亦是神色失控一瞬，没过几息便面上堆笑：“确实很像，马佳庶妃于大清有功。”
月晚不太明白一个刚被生下三天小婴儿有何特别之处，大脑飞速运转之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萨仁瞧见太皇太后的表情更是心底一沉，情不自禁抓住了其其格的衣袖，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得到对方的安慰，心下疑惑抬眼望去，只见其其格愣愣盯着小阿哥的脸不放，眼中淡淡的厌恶一闪而过。
月晚将两人的小动作与神态尽收眼底，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想大概成型。
这孩子，怕是和死去的先帝顺治眉眼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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