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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没睡着? ...

  •   夜深人静时,郊外的别墅区内甚是寂静。
      夏天七月燥热的风穿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甫希誉,我们现在还在加拿大,你到时候直接回广州找爷爷。近段时间公司很忙,没空管你,所以最近你给我老实点!别老是和那个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当然,一周后的家宴我们会回去。”电话内,甫希予的声音响起。
      甫希誉,华侨联合集团的小少爷,现于北京市一所著名大学学习,理工科大佬,人称“脑子堪比人工智能的怪物”。
      而这位甫希予,则是甫希誉的二姐,高中读了两年直接出国留学,在留学期间还独自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仅几年的时间就几近让所有人认识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商业奇才,她创立的商业帝国势力遍布全球,事务广泛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正所谓被前途亮的根本睡不着。
      有了姐姐肩负公司大任,甫希誉倒是悠闲自在,开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搞爱好的幸福生活。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欸!就这么狠心地抛弃我吗?”甫希誉一边行云流水地操纵着手里的游戏手柄,一边用极其欠揍的语调对那边道。
      甫希予那边很是不耐烦,正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我们家不过新历生日。以及你爱干嘛干嘛去,没事别烦我。”说完,电话挂断了。
      地下一楼一层都被甫希誉改造成了游戏室,平时闲暇下来就自己或是找个朋友陪自己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什么的。
      但很难过,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没见过那家伙的影子了。甫希誉默默生闷气,按键声也越发暴躁起来。
      甫希誉喃喃,有本事就别回来了,把门锁了,让他睡大街去。
      甫希誉不吭声,沉默地一轮接着一轮打着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拖鞋拖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昏暗的地下游戏室走进了一个人。
      “生日快乐。”在甫希誉的身后,一个活泼的青年愉快说道,末了,一只白皙的手覆在甫希誉的头上,幼稚地抓乱了他的头发。
      甫希誉一下就炸了起来:“你有病吧?池菜狗!”
      池莱荀不高兴了,他皱了皱眉,不赞成道:“不不不,论狗这一块,你是一骑绝尘的。”
      甫希誉按下游戏暂停键,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刚才的不高兴顿时飞到九霄之外去了:“嘬嘬嘬,你是小狗,快叫主人。”说着,甫希誉的手还恶劣在池莱荀的下巴处挠了挠。
      池莱荀呵呵一笑,将头凑到甫希誉的面前,一张极漂亮的脸刹时放大在甫希誉的眼前,他的语气却轻飘飘的像只幽灵:“逗你一下就跳起来,还说你不是狗狗。”
      甫希誉无能狂怒,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操起来游戏机继续游戏,内心暗暗发誓,再也不理池莱荀了,再理他,我就是狗!
      祸不单行,甫希誉没打两秒,电子大屏上跳出两个英文字母:
      game over
      明晃晃的宣判了甫希誉的失败,人衰起来果然连喝水都会呛到。
      “你克我。”甫希誉煞有其事地下结论,他抬眼看向池莱荀,因为瞳孔倒映出的光,甫希誉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他就这么用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皱着眉嗔怒的看着池莱荀。
      他总是这样,一生气就气鼓鼓地盯着人看,做出一副再也不和你好了的样子,但没过两秒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继续和和美美地玩耍。
      池莱荀愣了一下,转而别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一时竟是忘了要怎么呼吸。甫希誉以为自己终于是农民翻身做地主了,把池莱荀呛没声了,剩下的怨气也没了,只安静的瞧着他。
      池莱荀的心思不纯,他很清楚自己这种感情是不对的,但他无法说出来,就这么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呆在甫希誉的身边,可是,当他隐瞒的越久,就越愧疚。
      说出来,就会被讨厌,就要被远离。
      习惯了呆在甫希誉身边,他已经无法抽身了。
      池莱荀盯着沙发旁的绿植看了好一会儿,左手拇指的指甲不断在食指第二个关节处搓磨。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将视线放到了甫希誉的身上,然后就看到了甫希誉嘴角弯弯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真被我说中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生日快乐,我给你带了蛋糕。”池莱荀的声音软了下来,像往常一样双手环上了甫希誉的脖子,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块。
      池莱荀很快就恢复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甚是得意地将手上的蛋糕怼到甫希誉面前,笑着向甫希誉晃了晃,似在将功补过。
      池莱荀的体型很明显比甫希誉大了一圈,这么大鸟依人地压下来,差点没给甫希誉干背过气去。
      “杀人了!杀人了!压死我了。”甫希誉大喊救命。
      池莱荀这才终于放过他,直起身来。
      就这么像以前一样,就不会暴露了。池莱荀一向相信一个理论,只有心里没鬼的人才会大大方方的,只要他动作够浮夸,甫希誉就不会发现。
      果然,甫希誉认识了池莱荀5年都没发现。
      甫希誉憋红了脸,抬眼往上一瞥。这时,甫希誉才发现,池莱荀的白色T恤上沾了几滴彩色的颜料,再往上看那锁骨处,脖子上也不幸遭殃。
      这是刚刚才从画室跑出来啊,下午一声不吭地跑出门,也不报备一下,害得甫希誉还担心了他好久。
      以前不论去哪里都会吱一声的,现在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甫希誉又气了。别回来了,直接往画室里一躺睡那得了!
      不过池莱荀也不是专业学美术的,画画只是他众多爱好中的一个。他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充作画室,后来时不时和几个网友聚一起画画,直至发展到一起做游戏,当然,一年时间还没做出来什么,现阶段只有大纲。
      真不理解这个脑子有泡的人,老是惹别人生气,这算什么啊!甫希誉有气没处撒,又在池莱荀的手臂上锤了一拳。
      池莱荀不明所以,也有样学样地握拳在甫希誉的肩膀上轻轻一碰。
      池莱荀,池岛影视公司的二少爷。与甫希誉、甫希予两双胞胎姐弟就读于同一所国际高中。毕业后,竟又那么凑巧地与甫希誉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两家公司合作已久,双方父母更是多年的好友。
      只不过,在高中时期,池莱荀和甫希予“交往”后,甫希誉才真正意义上地认识这位传说中的校草级别的人物。虽说是同一届学生,但因为在不同的校区,交集并不多。后来,甫希予将他带回家介绍给家人时,双方更是看不惯彼此。
      不过,在某一次机缘巧合下,甫希誉发现池莱荀也喜欢跑路边玩街机,两人不谋而合,迅速建立起革命友谊。在他们成为了游戏搭子后,二人才暂时放下恩怨,玩到了一起,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只是,一年不到,池莱荀与甫希予对外宣称因感情不和,结束了这段“感情”,众人无不感到惋惜。
      而甫希誉在当时可称得上是最伤心的人,因为这意味着他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游戏搭子,一个极其重要的伙伴!
      一般来说,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也为了避免尴尬,池莱荀大概率是不会来他家找他玩了。
      “池菜狗!我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女人,而失去了你我之间的羁绊啊!”甫希誉欲哭无泪,却被自己的亲姐姐反手暴扣。
      “这么喜欢他?自己去嫁啊。更可喜可贺的是,我们爸妈落得高兴。”姐姐皮笑肉不笑,周围的寒意直向甫希誉袭来。
      “对啊,以身相许吧,我不介意的。”池莱荀眨眨眼,举起双手赞同。
      甫希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推辞。
      本以为两人就此之后便少了联系,不料,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好吧,其实这两个家伙在高中时期根本就没有分开过。池莱荀在“分手”以后,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是打开门:“我来找希誉玩了。”
      因为上了同一所大学,出于两家家长一致决定,在校外买套房子,同居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照应个鬼啊!天天被坑!甫希誉心已死。但有一说一,这家伙游戏玩得是真的不错。
      回想到这里,甫希誉默默给自己祈祷:希望毕业前能不被气死。
      甫希誉暂停了游戏,摩拳擦掌地将蛋糕拿了出来。就一眼,甫希誉差点没被气死,他又跳了起来:“哇塞,我生日你还要骂我狗?”
      一只黑色的狗狗蛋糕十分引人注目,贱兮兮地趴在那里撅着个屁股。
      狗屁股上有一张卡片,上面飘逸着一排狂傲不羁的字:祝我的小狗狗生日快乐!
      末尾处还贴心地标了小爱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甫希誉的嘴角抽搐,“我打死你啊。”说罢,他抬起手,吓唬人似的锤了池莱荀两拳。
      “不气了不气了,吃蛋糕吧。”池莱荀摆出投降的姿态,却又坏心眼地在甫希誉的脑袋揉了一把。
      “你是狗。”
      “你是。”
      “你是。”
      ……
      两个人就这么又吵了起来。
      当然,池莱荀还是熟练地接过了手柄替甫希誉继续打着那个游戏,甫希誉则拆开了蛋糕,拿了个小勺子,将那小小的黑色的小狗屁股挖出一点,吃下了一口。
      吃的太快了,甫希誉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一阵苦涩的黑巧克力味瞬间蔓延在甫希誉的口腔里,刺激着他的味蕾。
      他一瞬间自己的嘴巴要长脚跑掉了,这辈子没这么苦过。
      真苦啊,难吃,甫希誉皱了皱眉,不信邪地准备再吃一口。
      “我以为我二姐会回来陪我。”甫希誉低头,出气一般把那只欠兮兮的蛋糕戳戳叉叉,最终也没下定决心吃下去。
      “没事的,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池莱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按键。
      甫希誉故意在小狗的屁股处挖了一大勺,递到了池莱荀的嘴边:“拉倒吧,根本就不想看见你。还有,把你这蛋糕吃了,我舌头都被苦到打结了。”
      池莱荀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目不转睛盯着那块屏幕,微微张开嘴吃下了甫希誉递过来的蛋糕,淡定道:“苦就对了,我故意买的黑巧去店里定制的。你不是容易牙疼吗?”
      啧,这个人是没有味觉吗?知道苦还这么平淡地吃下去。甫希誉又带着一丝审视吃了一口。
      咦!还是好苦。但买都买了,来都来了……甫希誉还是慢慢一口一口地吃了,他见不得盘子里有剩的东西,不然就会浑身刺挠。
      就这样,两个人甚是专心地各做各的事,偌大的游戏室里,二人无言。昏暗的室内,只有屏幕发出的光,二人的呼吸声,以及游戏手柄的敲击声。
      池莱荀打了好一会儿游戏,余光中看见了甫希誉正埋头吃着那苦不拉几的蛋糕,时不时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吸下鼻涕。
      哭了?池莱荀慌了一瞬。要安慰他吗?罢了,可能又想起了他的姐姐,让他哭出来也好,要是自己去安慰的话,说不定又会非常别扭地把情绪给收起来。
      于是,池莱荀心不在焉,继续打游戏,但很快,他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有心思玩下去了。
      这个姐姐,并不是指甫希予,而是在四年前抑郁而终的甫希蓝。她是甫家的长女,是当年火遍全球的音乐鬼才,在四年前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一代巨星就此陨落。
      而四年前的今天,是甫希蓝最后一次陪甫希誉过的生日,而就在第二天的早晨,她躺那张被血液染红的纯白病床上静静地离开。
      池莱荀想着想着,一不小心,按错了一个键。
      游戏结束。
      游戏室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池莱荀的目光下移,看向了甫希誉的背影,长长的眼睫遮住了为数不多的光,看不出池莱荀此时此刻的情绪。
      “池菜狗,游戏打完了是吧?快帮我拿纸巾!我鼻炎犯了!”甫希誉的鼻子因为堵塞,说话间带出了一股浓重的鼻音。
      他的手上沾满了奶油。因鼻炎刺激出的生理泪水在这只手的擦拭下,睫毛处也挂上了几团黑色奶油。
      “快点快点擦擦,我看不见了!”甫希誉手舞足蹈,头昏脑胀。可能是晚上出去找池莱荀那会冲了冷风或接触到了花粉粉尘什么的,鼻子又开始过敏了。
      ……原来没哭。
      池莱荀无言以对,用手掰过了甫希誉的脸,抽出几张纸巾,拿摆在桌上的饮用水润湿,帮甫希誉轻轻拭去了奶油。
      因为鼻炎的摧残,甫希誉的眼尾,鼻尖全红透了,泪水不断的向外涌去。
      啧,好丢脸啊!甫希誉的内心很崩溃,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很快,处理好后,甫希誉用随意丢沙发上的被子牢牢裹住头昏脑胀的自己。不知为何,听着池莱荀打着游戏的清脆敲击声,竟有一种独特的安心。
      微弱的灯光下,合适的温度,如安眠曲般的按键声,催生了一阵睡意。不久,甫希誉困倦地合上了眼,正躺在大地毯上闭目养神。
      若是换作以前,绝对是自己和池莱荀打游戏打到凌晨,夜战一晚上都不带困的。但今天却又生起病来。
      不知躺了多久,甫希誉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但此时,他可以感觉到,池莱荀起身将电子大屏关闭,周围的灯光在瞬间熄灭。
      这个混蛋竟然不来喊我起床!就任由我睡在这儿?风湿怎么办?!亏我把他当好朋友。甫希誉愤愤不平地想。
      看他待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跳起来吓死他。
      但池莱荀并没有像甫希誉预想的那样直接离去,而是折返了回来,小心翼翼坐到了甫希誉的旁边。
      池莱荀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坐着。
      这倒给甫希誉整不会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甫希誉认为,池莱荀绝对坐着睡着了。
      甫希誉快要躺麻了。池莱荀不动,他也不知为什么心虚不敢动。
      这个呆子,就不能喊我起来啊?平时那个拽上天的样子去哪了?甫希誉愤怒难耐。正当甫希誉做好心理准备,坐起来时……
      池莱荀伸手隔空描摹了好一会儿甫希誉的眉眼,最后落到了他的唇上,轻轻一碰,而后又挑逗似地用指尖划拉到甫希誉的喉结上,锁骨上。
      天知道甫希誉怎么忍住痒意不动的,也行是吓的,也许是心虚的,反正是用尽全力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忍不住了怎么办啊,我会死掉的……”池莱荀忽然开始喃喃自语,这把甫希誉吓得够呛的,咋就又开始死不死的呢?受打击了?
      正想着,池莱荀突然就俯下身,凑近了距甫希誉的鼻尖处仅几厘米的地方,温热的呼吸轻打在他的面前。
      甫希誉感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其实,池莱荀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甫希誉才意识到。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恐怖如斯!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想恶作剧?想杀人灭口?不对啊,仔细思考来,最近也没惹他啊!甫希誉越想越害怕,正想反手过去一巴掌,池莱荀那混蛋崽子开口说了句令甫希誉世界观崩塌的话来。
      “我爱你。”池莱荀轻轻地开口,“但你这木头怎么就是看不出来?算了,还是别看出来了。”他的声音极度失落,在寂静的环境下,这句话的声音很小,但穿透力极强。
      嗯,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啊。甫希誉闭着眼睛哼哼。
      嗐,又是新型恶心人的话吗?甫希誉表示这句话已经听倦了,已经low了,已经不时髦了。
      不过,甫希誉还是勉勉强强喜欢一下他吧,谁让甫希誉是一个十佳好朋友呢?
      ……
      等等!不对。
      甫希誉越想越不对劲。
      ???!!!!!!
      他不会真喜欢我吧?想到这个,甫希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甫希誉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破碎的世界观不断崩溃再重组,然后崩溃继续重组。
      不不不不不,说不定这又是池莱荀的恶作剧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干了,不是吗?甫希誉安慰自己。
      呵,又是新玩法吗?真有意思,没见过这种恶作剧方式,甫希誉要记本本上,下次也来糊弄这个家伙。他想到这里,安心了下来。
      可当他又仔细揣摩起来,想着池莱荀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他在装睡呢?但也不对啊,开玩笑这么严肃做什么?不应该一边挠他痒痒,一边憋着笑说“我暗恋你好久了~”然后等他气的跳起来暴揍他吗?
      池莱荀说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恶心人的新方式?
      那也应该要发现了他没睡着才这么讲啊。
      不过,他刚刚说的啥来着,喜欢我?不对,是“我爱你”……
      等等!桥豆麻袋!什么意思?!什么话这是?你爱我?哪种爱?!你是gay?我最好的兄弟竟然是gay?
      这比甫希誉所有预想的结果都要糟糕、离谱、出人意料!他从没有设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如果可以时空倒流,他宁愿一锤子把自己砸晕过去也不愿意听池莱荀讲这种疯话。
      我的好朋友是gay!但我TM不是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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