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向瑶台月下逢》云星扑

2、星月初印象 只寻心之自

　　《山》
　　是否独自矗立在山巅
　　你爱上一座山
　　星子模糊，皎月不洁
　　浮云缠绕松柏间
　　……
　　你见众生皆佛祖
　　何必自困悬崖间
　　控尔目于雾中不见
　　人生来多尘埃
　　只寻心之自安
　　如何度难关

　　“姊姊，为什么有人总是看不起谁呀？”

　　仓惶的月光映射进每家人的窗子，流动着织起一张大网，露珠在云丛林里窸窸窣窣，还在说着昨夜的笑话。

　　暗黑色的天幕上，一只巨大的摆钟的钟摆徐徐的摇晃，不急不忙的发出滴滴嗒嗒。

　　云端，深处。一家平平无奇的院子里。
　　偶有粉刷的痕迹，墙上铺满了孩童画作，彼时正是秋季，一斜丝瓜秧顺着房子攀爬到对面，成了一座小巧的桥，金黄色的叶子就在风的吹拂下飒飒作响。

　　院内的柿子树挂满丰收的果实。

　　入门，暖黄色的灯光溜进每个角落，能看到两个小孩一左一右趴在书桌上，影子在身后左摇右晃，其中的一个在教小的画画。

　　“谁看不起你了？”听到大的这样问。

　　“没有的事儿嘛，只是看到几个大人在路边指指点点。”小的带着闷音。

　　“他们说啥啦？”

　　“他们说，萍萍姊坏，萍萍姊活该被人看不起，活该被男人坑着生孩子。”

　　“萍萍姊不是挺好的吗！那些人真是瞎说！你怎么不和他们理论？萍萍姐还给过咱俩糖吃呢！”

　　“对嘛，可是人太多，我不敢…”小的扣着手指头，搓着鼻子瓮声瓮气的答

　　“她还给过我一个手链呢，就是让你趁我睡觉给我扒拉走了…”

　　“咳咳，你都答应不要了，可不能反悔了！”大的捂住手看着妹妹。

　　“好嘛，弄雪球里谁知道嘛”妹妹嘟囔着偷偷看向姊姊的手腕处，满脸的埋怨。

　　“哎呀，你刚才不问我为什么有人看不起谁吗，我告诉你就是啦。”大的拿起笔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你看啊，人呢，生来就分三六九等…”

　　“那不都古时候的事儿嘛，神神叨叨，我们老师可说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emmm，我说的三六九等，是按钱分的三六九等！”

　　“有啥不一样嘛”妹妹撇着嘴看姊姊。

　　“不一样的地方可大了！”大的可神气起来，在纸上画了一堆云彩。

　　“你画云干啥”

　　“没点眼力劲，这是咱的云币！”

　　“哦，好不像哦”

　　“别扯题！你看哈，一个人有了这么多～的云币，他就能买很多吃的，很多玩的，娶大老婆小老婆，漂亮姊姊漂亮哥哥都围着他转。

　　这样的人，他就不会被人看不起，但是云币很少的人，他就会被人看不起啦”

　　大的一边说一边画了很多。

　　“这你们老师教的？”小的撇着嘴质疑，满眼写满了鄙视。

　　“非也，非也，”大的摇头晃脑，洋洋得意的答

　　“客观事实嘛，我观察到的。”

　　“那你也会看不起没云币的人吗”

　　小的瞪着大眼睛。

　　“怎么会！客观事实怎么会影响我的价值观判断嘛，我可是致力于让世界都变得平等的人！”大的白了妹妹一眼。

　　妹妹在纸上画圈圈，

　　“我差点想要骂你了”

　　“骂我干啥，我价值观超正点！大的拍拍胸脯骄傲的说。

　　“可是他们说他们是看不起萍萍姊不上进，整天混日子，像个怨妇一样整天咒天咒地”

　　“找个理由嘛，这谁不会，别听他们瞎说，萍萍姊那么不好过还被造谣，迟早有人教训他们”

　　“姊姊，你说人生下来就有好坏之分吗？”

　　“emm，性格可能有点先天因素，好坏不都是后天加成的嘛”

　　“那就是说，一个人生活在另一个人的环境里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嘛”

　　“大差不差一一哎呦，下雨了！衣服还没收呢！”天空边上闪过雷电，瓢泼大雨瞬时倾盆而下。

　　“星星，你在家把衣服收了，顺便给妈妈爸爸倒碗水，他们回来肯定渴！”

　　尾音未落，大的披着天蓝色雨衣骑着自行车冲入雨幕，车框里装着两袋雨衣。

　　“你慢点儿一一别摔了！”星星踩着椅子摸了摸滴水的衣服，很快，一声惊雷轰的炸了过来，她赶紧下去，站在屋檐下用刚放上的绳子拽着收。

　　云中央，明晃晃的院落里。

　　小孩抚着一头鹿的背，在一处人工泉边，鹿正低头喝水，很是温顺，鹿角是透明的，隐约闪烁着金黄，泉对岸，一妇女笑咪咪的看着他。

　　“别笑了！妈妈，你笑得我心慌！”

　　“月亮宝贝喜欢谁呀？”

　　“神袛！”

　　10086次回答，他倦了。

　　金黄色的日光洒在院落中特地布置的草坪上，绕的人刺眼，小孩大步步入草坪中央，又用胸前的红宝石引着鹿过去，为它戴上vr眼睛，然后自己戴上。

　　“小孩真是不省心，又去玩游戏了，唉，儿大不由人啊…”这边的月亮妈妈叹口气，转身离开。

　　今天的vr模拟场景不寻常，月亮被传送到一个乌漆麻黑的地儿，什么都看不见，眼见着不明物体要把他碾压的粉碎，他害怕的啊了一声，并果断的被吓晕过去。

　　其实倒也不必害怕，毕竟他在现实里受不了一点伤，游戏里还有那么多装备，不过事发突然，他也顾不了这些了。

　　“咦？”一声人音，四处望望，不见人影。

　　“人呢？出来！他吃力的抬起压在身上的大山。

　　“emmm，你要不要抬头看看？”头顶一声轰响，他吓得条件反射的向上看，对上两张无比巨大的大脸盘子。

　　妈妈呀，什么东西，救命，他要回去！

　　“你叫啥？”星星好奇的看着他。

　　“…月亮”装死也不是很好，这两人看着倒也没恶意，应该是系统刚开发出场景里的npc，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还没有入市场的模拟场景里。

　　“你从哪儿来呀”

　　“a机场”算了，先过完流程再说

　　“哇！a机场的人都那么小的吗！”星星兴奋的看着月亮。

　　“我们是d机场的”旁边的大孩子见月亮眼光看过来，点点头，随后对星星道“应该不是，娴娴老师也是从a机场过来的，她是正常人身高”

　　“对哦，”星星新奇的看着月亮，“你变异了？”

　　“没有”被子里的小孩一头黑线，怎么这个模拟场npc不光模拟现实还能人身攻击的是吗！

　　“你要看月亮雨吗，刚才雷轰轰的，现在就剩点小雨了”大孩子看过来，问他。

　　“我听说你们a机场的没见过月亮！去看看吧。”星星饶有兴趣的说。

　　“好啊”月亮也被勾起了兴趣，他们那儿确实没有月亮，一到晚上就乌黑麻漆一片。

　　确实是难为一见的景象，月亮被大孩子捧在手心里，在屋檐下，暖黄色的光好像烘干了天地间的湿气，只能看到雾蒙蒙的雨帘，他抬头向天上看去，天台上一条银白色的粗线连接了云端，有几个天蓝色的螃蟹顺着在爬。
　　……！

　　“你们这儿螃蟹下雨下出来的？”月亮骇然望向姊妹俩。

　　“不然呢？你家螃蟹从嘴里直接溜出来啊。”大孩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月亮张大的嘴巴。

　　星星痴迷的看着天幕间的雨，在月光照射下，雨好像一层层细纱。

　　雨落到院里的树上，丝瓜秧上，葡萄藤上，带来一番清爽的泥土气息，别有一番风味。

　　星星深吸一口，转头向姊姊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的螃蟹从河里捞出来，我从书上见过。很少有天蓝色的呢！”

　　“你回去的时候送你一些吧”大孩子点点月亮的头，

　　“你还挺幸运，这螃蟹挑着下，偶尔能落到我们家”

　　虽然知道是npc，但月亮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看着星星又转头看向月亮，他挠挠脑袋

　　“你很喜欢月亮雨吗？”

　　“喜欢！因为我很喜欢神袛！下月亮雨她会出现！”星星指向天幕中的钟摆，那钟摆上方已经睁开了一双天蓝色的眼，温柔的看着他们。

　　我也喜欢，我们那儿没有钟摆，但有晴天娃娃，下太阳雨的时候，晴天娃娃的上方也会有一双眼睛，是玫瑰红色，很好看。

　　月亮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空气里蔓延着一股菜香，掺杂着辣椒的香味，月亮刚出来时就注意到了，现在这香味更甚，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哈哈哈，妈妈应该做好饭了，我们吃饭去吧”星星看着月亮窘迫的脸，向他眨了眨眼睛。

　　“走喽”大孩子捧着月亮。“星星，跟上！”

　　“好嘞!”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星星》
　　星星垂游天幕上
　　一嘟噜兔子在仰望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你要不要放我进来让我暂时避一避难
　　……

　　谁也不知道她存在了多少年
　　据说她生于混沌之中
　　当时的天还可以望到边
　　她游历于人间
　　一一前引

　　飘渺的小雨细洒了江南。

　　又是一年雨季，云端热闹的街道旁新开了一家小店，店名很奇怪，用潦草的毛笔写就无名二字，框上玻璃，斜斜的倚在店边。

　　白天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很多毛茸茸的玩偶，但大多没有眼睛。

　　店里有个女人，20多岁的模样，长的倒不算姣好，有时散着头发，有时扎成低尾，或懒懒的在店里游走，或躺在店里的小床上看几本小书，亦或坐在窗边慵慵的晒太阳。

　　店里还有个活物，那大概是女人的宠物，是只雪白色的兔子，兔子穿着撒着荧光粉的紫色衣服，不是很合身，应该是女人随便做的。

　　说来这兔子很有令人讶异的地方，夜间不在屋内找个地方歇息，反而在落地窗边趴着，像条看门狗，稍有风吹草动，耳朵就竖了起来，跑到主人那做出动静。

　　听得女人唤它紫，还挺有神秘味道。

　　女人大概没有家，但又还是有的吧，便是这个店。

　　有风时店里风铃便叮叮当当的响，声音空灵，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女人也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鲜少见她与人主动打交道，不过卖菜的主倒是挺喜欢她，女人一来，给袋，挑选，抬秤，交钱，四个流程走下去，连讲价都不讲价，抬腿便走。

　　总能见卖东西的人看着她的背影弯眼嘻嘻的笑，转头对旁边人说一句，这姑娘可真好讲话。

　　没有人去过她的小店，小店生人勿近的气息，十里之内都能嗅得见，只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终究还是要发生点什么。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进了她的店，粉红蝴蝶结在头上轻盈的飘动，九岁的模样，稚嫩的脸蛋惹人喜欢。

　　她身上的香味刺醒了女人，女人混混沌沌的从书中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

　　“你要买玩偶吗？”

　　是的，我要买玩偶。女孩看着玩偶，我可以抱抱他们吗？

　　“哦，你抱吧”女人转过身，闭着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晃，只觉得脑子沉的厉害。

　　他们为什么没有眼睛？女孩好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你一个人生活？

　　“喔，我害怕”女人顿了顿，目光聚焦在女孩抚摸玩偶的手上。

　　害怕什么？女孩接着问。

　　女人打了个哈哈，没再搭话，目光远离了那双手，过了一大会儿，女人问“你挑好了吗？我要打烊了。”

　　“唔…”女孩抬头看看窗外，才刚下午，还未到黄昏。

　　“可是…”女孩绞着衣带。

　　“我要打烊了”，女人重复，女孩揪揪衣服，示意女人看手里的猫咪玩偶。

　　“喏，就要这一个”

　　女人的眼睛眨了眨，良久，她答

　　“我给你包起来”

　　黑猫玩偶的眼睛透着一丝侥幸，女人包扎好金黄色的蝴蝶绸带，看到它狡黠的一笑，她怔愣，然后又恢复迷蒙的模样。

　　女孩接过玩偶对女人甜甜的一鞠躬，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你叫什么？”

　　“月延”

　　女人的面前立刻浮现出一堆模糊的东西，他们在空中肆意的排列组合，她伸手点了点其中的一个小方块。

　　“月延啊，很可爱的名字呢。”女孩抱着玩偶调皮的将手指竖在唇边，轻声的笑道“再见，月延姐姐。”

　　弄得好像认识一样，女人歪歪头，环顾四周，兔子已经消失很久了，她想生活无趣的很呢，又要回去了。

　　不过确实是认识了好久呢。好久不见，星扑。

　　云之上，星月亭。

　　“望庭前花开花落，细雨缥缈，看天外云卷云舒，雾淡如烟”

　　书桌前的女孩在日记上写下几行狂草，接着一笔一画写出“月延”。

　　她扭头看向床前的猫咪，那猫喵喵叫着不断告诉主人她的猜想是对的。

　　“很好”女孩心里想，顿了顿，在日记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very good”。

　　病房内，小月延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唔，还真要命。

　　“好奇怪的宝宝。”她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说，“是很乖呢。”又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月延乖巧的注视了她们几眼。看来这一家待遇不错，嗯，开摆。不，开启演戏人生。就从现在。

　　小月延决定摆烂，她不再努力去啼哭，反正无论如何出现在她身上的bug也不会被弥补。

　　神秘人是谁？是谁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的一切？她与神秘人角逐了几个盛世，终是得不到个答案，如今十二个循环已过，她又回到了一切所开始的地方，梦的上演。

　　既然如此，那就摆烂。

　　就让周围那些人认为自己奇怪吧，何必欲盖弥彰。

　　“我很奇怪吗？我很奇怪吧”

　　月延躺在床上想，可是真的好诡异吧，一样的人一样的地方，却又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奇怪，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是小宝宝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和别的宝宝不太一样而已，于太太就这样一天天抚养着他，于先生也接受了要天天为她冲奶粉的事实。

　　婴儿时期的月延不能走路，也不具备什么敏锐的感知力，但每到夜晚星星格外亮时，她总会准确的感受到什么东西在窗外。

　　不，不能说是东西，确实是个人，她感到一道目光在窥视她甚至放肆的在她身上游离，“妈的，死变态！”小月延皱皱眉头，只是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道。

　　目光过于明目张胆了，让她感到很厌烦。

　　小月延的记忆淡化的快，不久便忘记了很多事。上到幼儿园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有周围的人和事才被勉强印入她的脑海里，只是那道目光常常伴随着月光一起再度倾泻过来。

　　“我忘记了什么吗？”月延常常想，“没有吧？有的吧，忘记了什么呢？”

　　是的，如你所见，只有在自己的小店里月延才会记得一切发生过的事，那些过往，那些悲与欢。

　　“请不要揭露任务者的秘密，更不许提醒任务者”这是主神常对我说的话。

　　“你小子胆大了？连主神都敢议论？”一道声音悠悠的飘进脑海里。这就是主神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就是他。

　　“说谁没个正形？”一道声音在我的脑海里炸裂开。

　　哦，我错了，下次还敢。

　　对，可是我听得见啊！小月延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虚空，我能看见你啊！那团马赛克。

　　哦，忘了交代，这个事情她看谁都是马赛克，当然，她有一些特异技能，一些日常行为都可以做的行云流水，除了做一些接吻，emm那种事情，才能看见身边人的真面目。不过，与此同时，小月延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呢。

　　“我说了我听得到啊喂，不要让我听到啊喂！”瞧啊，最有趣的事情又发生了。小月妍的脸气的通红呢。

　　我是谁？我是旁白。我是专属于月延小朋友的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