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她》塔别枝

13、第十三章 cos她

　　沈千澜换好“cos”服，扶墙继续练习高跟鞋走路，黑色细高跟在地板上“哒哒”作响，浅灰色的格子开叉半身裙，随着她的动作不间断地摆动，裙子的圈口延伸至沈千澜的腰部，接连着是酒红色长袖衫。

　　她面无表情地穿上无袖黑色夹克。

　　沈千澜：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疯了。

　　她不禁回想起赵非萍的话，女子打着包票，似乎对自己的搭配信心百倍，“哎呀千澜，你就别担心了，我的网速还不比你的快？”

　　对面的键盘声仍不间断，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语速，“相信我，就这么穿，她保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自己的风格！”

　　“行吧，”沈千澜妥协了，可下一秒音量就稍加了些，“但是你给我搭配的也太夸张了吧？她是能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的风格，但穿在我身上真的很奇怪！”

　　“哎呀，你都说你是去cos了，穿的奇怪点怎么了？再说你的颜值摆在这，穿什么都好看，谁要是说你奇怪，你就告诉我，我就算飞过去，我也要给你出气！”

　　沈千澜立马打断赵非萍这个危险的想法，“别，你还是好好工作吧，早点买个房子，免得那些傻逼找过来，你被堵到没有地方待。”

　　“啊行行行，那你就在里面选一套啊，再说了你早就该尝试一下，别的风格的衣服了，”赵非萍觉得累脖子，于是起身去找手机支架，“你总不能一直穿，你那三套一模一样的经典套装吧？”

　　赵非萍撇撇嘴，对沈千澜深居简出十分不满，“黑衣服黑裤子，三套一个流水线下来的吧？”

　　沈千澜：“不是。”

　　“啊对对对，宁不就是为了省钱，舍不得买吗？嘶……我看网上说你是禁欲系，行啊你小子，给姐往禁欲系发展了是吧？”

　　沈千澜语噎：“我没有。”

　　“啧，从小你就嘴硬，算了算了，让你花钱给自己添置点好的是不可能了，等你适应了新风格，我再给你配几套好看的衣裳，”赵非萍怕沈千澜拒绝，还特地补充上几句，“哎，先别着急拒绝，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你就帮我要其他七个人的签名好不好？”

　　还没等沈千澜开口，赵非萍又开始输出了，她无奈轻笑。

　　这么多年，她们两个人之间，只有赵非萍走出来了，也只剩下沈千澜留在原地，不知道执着些什么。

　　“咱们主打一个互利互惠！”

　　赵非萍畅享着签名，“到时候，你的签名也给我一个，首先一人一个签名，然后你们全员在一张纸上签，最后我把我嗑的cp发给你，让她们俩再在一起签，好不好？啊啊啊啊求求你！！！”

　　沈千澜轻叹，在糟糕的人生里能遇见赵非萍，也算是上天赐予她的一种悲悯吧，几套衣服说起来轻松，可谁又是社会的高层呢？

　　更何况赵非萍连租房都稍显困难，她又得亏待自己多少，才能拿出钱给她买衣服？

　　沈千澜轻语：“好。”

　　“非萍。”

　　“嗯？”

　　“谢谢你。”

　　“害，咱姐几个谢什么？你忘了当初是谁帮我逃出来了吗？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澜澜，不然我得一辈子待在大山里了。”

　　赵非萍安慰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都没还完你的恩情，你反倒是来感谢我。你这个人啊，遇到个人稍微对你好，你就容易感激不尽，万一以后你被pua了怎么办？”

　　沈千澜思绪回笼，她走到镜子面前看自己整体是什么怪样子，她移开眼睛，内心腹诽：我还是只适合穿黑衣服黑裤子……

　　定的半小时的闹钟响起，沈千澜准时走出房门，钱清风用了一个小时整理好自己，她用半小时，怎么算都不是她慢。

　　钱清风听到房门的声音，转头看去，可还没从“她怎么收拾这么快？！”的震惊中缓过来，她就看到沈千澜抹着大红色口红，身披微微卷起的波浪发型，脚踩从自己那买来的细高跟，手腕上还带着一串，看着就不像塑料的菩提手串，一身服装完完全全就是她的风格——疯。

　　她第一眼就被沈千澜的妆造吸引了，棕色的眼影，按照眼眶的走向打过一圈，眼尾上挑得恰到好处，只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魅惑感。

　　钱清风站起来，“孔雀羽毛”扇被放在沙发上，她走向沈千澜，低头用手托起她的下颔认真观察，然后感叹道：“哇……妥妥姐的分身啊……”

　　“虽然修容有些欠缺，但你一直素颜，想来要么你懒，要么不怎么会化妆，但今天你可真是给我露了一手啊沈千澜。”钱清风的红底恨天高，在地面上转换了个方向，浅黄色汉服在转身的过程中甩起幅度，她一胳膊搂上沈千澜，拨弄着她耳垂上夸张的大环耳钉。

　　“所以，你cos的是谁啊？跟姐风格这么像，回头我也去追番一下。”

　　沈千澜躲开钱清风的搂抱，眼睛不自觉地快速眨起，她有意避开钱清风的视线，却不知脸上的红晕，已将腮红又加上一层，她一边走向沙发，一边回复：“cos嘛，当然……当然是cos自己喜欢的人了。”

　　“那是哪个小说电视剧漫画动漫的？”钱清风快步走来，拿起孔雀羽毛扇，给自己腾了个地方。

　　“追番就不必了，你找不到的。”

　　钱清风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做作的展开扇子，遮住自己的脸，惊呼一声：“不是吧沈千澜，没想到你看起来禁欲，私下里竟然看小破文！”

　　“你！”沈千澜怎么也没想到，钱清风的猜想会突然上了高速。

　　“我什么？看小破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哈，姐不嫌弃你，因为姐也看。”钱清风靠近沈千澜，羽毛扇遮住了她的口型，但音量却并没有降下。

　　【哈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沈千澜风评被害】

　　【那些读书人怎么还没来？快来认亲咱们隐藏的同类啊！】

　　【我这个读书人闻着味就来了】

　　沈千澜脸上的绯红霎时攀上耳畔，她虽欲言，但看到钱清风这一脸调教的模样，瞬时将头撇向一旁，不与她争辩。

　　钱清风见沈千澜娇羞脸红的娇妻样，慢慢坐直身子，“不是，你还真没看过啊？”

　　沈千澜咬牙切齿：“没！有！”

　　“嚯——”钱清风倚靠向沈千澜，看起来是只媚狐狸，而音色更甚，“那换个说法，没想到沈美人儿，平日里看着禁欲，没想到还真的挺纯情～”

　　沈千澜推开钱清风，站起身，看似再被她调教，那耳垂恐会滴出血来，她尽力控制语气，“滚啊钱清风，说点能过审的行吗？”

　　钱清风重心不稳，惊了一秒后，又顺势将手肘撑在沙发上，陷下去一个窝，她声音慵懒却又非是油腔滑调，“小娇妻～”

　　“啊？”

　　“那……”钱清风脑海里灵光一现，她托着尾音，“小不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弹幕一阵狂呼。

　　【啊！啊！！啊！！！是杀阡陌！是杀阡陌！！！】

　　【啊！！！我就知道！！！孔雀羽毛扇子和黄衣同时出来，我就意识到点什么了，没想到真的是啊！！！】

　　【啊啊啊啊啊这大姐是谁啊！就凭她cos杀阡陌！这大姐我粉定了！！】

　　【啊——！小不点！琉夏！杀阡陌就是我整部剧的意难平啊！】

　　【呜呜呜呜呜都2026了，试问谁还记得这扇子的名字】

　　【呜呜呜未央飘羽扇，还有谪仙伞[苦涩]】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沈千澜却一脸懵，“哈？怎么越来越离谱？”

　　钱清风坐起，“啊？离谱？你没看过《花千骨》吗？”

　　沈千澜：“……啊？”

　　“就，电视剧啊，你小时候难道没看过吗？很火的！”

　　“我……”沈千澜本能想逃避这个话题，她将话引到钱清风身上，“那你cos的是这里面的人吗？”

　　钱清风挑眉，“想掩盖话题？”

　　沈千澜尝试将自己的故事，慢慢让钱清风知道，“我不想谈起我儿时的事情。”

　　说不定她会同情呢？说不定她可以借着这个突破口，渐渐加深她们之间的关系呢？说不定她就有勇气表白呢？

　　沈千澜在心中默默翻给自己一个白眼：这之间有什么必要的逻辑关系吗？

　　——你就是有病，你就是贱。

　　“啊。那那那我就当没说那句话，咱再来一遍哈，sl一下，”钱清风清清嗓子，“对，我cos的就是里面的反派美人儿——男，是的，他是男的。”

　　沈千澜正在百度，钱清风便靠在她旁边疯狂安利，弹幕狂喜，于是她们这边的直播间风向发生了变化。

　　剧虽老，但妙。

　　下午一点集合，颜拟站在大厅等剩下的两个人，她双手环胸，银色护腕在光源下略有亮点，她靠在墙上，墨黑长发仅由一根缎带束起，她身着深红色劲装，虽是闭目养神，但左手中的玄色剑鞘仍被紧握。

　　她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这才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谢引诗扶着栏杆小跑下楼梯，红色系cos服略显笨重，她提起衣裙，缝制在衣面上的配饰随着她的步伐轻曳作响，却不惹人心烦。

　　她脑海里回忆起出门前半小时的场景。

　　当她在秦攒玉的助力下，终于穿上cos服后，秦攒玉才将耳塞拿出来。

　　谢引诗也是皱着眉头，她基本算是个会移动的噪声污染，虽说没那么严重，但也足够惹人烦了。

　　她从行李箱中找出剪刀是，秦攒玉长惊一声：“啊？”

　　“哈哈……”谢引诗心虚道，“我本来就寻思着我定制的配饰很多，会在cos展上收获众多表情包，临走前才把剪刀塞箱子里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谢引诗走到镜子面前，前后打量一番，挑准灾区利落一剪，后面拿不准地便请秦攒玉帮忙。

　　秦攒玉接过剪刀，将谢引诗披在身后做好的发型仔细笼起，谢引诗看向镜子，指点着她剪断哪一部分。

　　她右手握着银白色的剪刀，低头看着身前的娇美人儿，脑海里不断闪过前一晚，看cp粉写的她们两个车文的画面。

　　比赛后的休息室里、市郊露天阳台上、雪山别墅的落地窗前、遮眼play、禁锢、隐忍、闷声轻哼……

　　她被谢引诗唤回神来，“嗯，我知道了。”

　　她极力眨两下眼睛，深呼吸后将眼睛看到的和大脑联系起来，缓冲过后又将指令传达给右手。

　　秦攒玉暗下目光，心中的隐晦不敢喧之于口，偶尔间的放纵却只迎来内心的对立。

　　她将叮当作响的配饰放到床上，随即又将谢引诗环抱在身前，秦攒玉能感到谢引诗身形一顿，有挣开束缚的意愿，可她呜咽一声，又低头埋在谢引诗的脖颈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生怕她挣脱自己。

　　秦攒玉最近心情本就压抑，沉默地像是被夺舍一般，刚才的一声呜咽，这次开口声音恳求沙哑，“引诗，让我抱一会吧，就一会……”

　　谢引诗意识到秦攒玉状态不对，于是安分下来，轻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抚。

　　“你不是同性恋，对吧。”秦攒玉的语气不似疑问，她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是……”

　　秦攒玉浅尝辄止，她后退一步捻着指尖余温，但不能贪心。

　　“今晚有空的话，能把时间就给我吗？”秦攒玉垂下眼帘，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澜像是一方静潭，却好似能被人轻易窥探，她默然开口道，“有些话总得说，有些苦水必然非倒不可。

　　“……我没有别人可以倾诉了。”

　　谢引诗走到颜拟身前，心中好似被灌满石子，沉重而没有血液上升，她撑起微笑，道：“颜姐姐。”

　　颜拟柔声：“引诗。”

　　“颜姐姐，子筠姐她们是还没下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颜拟听到陈子筠的名字，就差把“死亡微笑”写脸上了，她对眼前人跟不上她俩的剧情节奏感到叹息，她俯身轻捏谢引诗的脸，“商量个事情，我再告诉你。”

　　谢引诗答应得痛快：“好呀。”

　　“以后在我面前少提陈子筠，好吗？”

　　“啊，为什么，子筠姐……”谢引诗感觉脸上的力道轻微加了一成，看着颜拟的幽怨，她连忙答应下来，“好好好，不提了就是嘛。”

　　谢引诗小声嘟囔：“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听到了。”颜拟用食指推一下她的脑壳。

　　“哦。”

　　颜拟重新靠在墙上，“钱清风她们刚走，我留下，一来是等你们，二来我们人太多，车不够坐。”

　　“秦攒玉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谢引诗估摸一下，“马上了吧，我帮她化完妆才下来，她换衣服应该不用很长时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