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妖人会爱上妖》观花的野狐狸

44、关系 小莲本性依

　　兰欲迟微微侧首，瞧见一只纤细的手正扒拉着碎片。也不知道是想要将碎片扒开，还是自己玩上了。瓷片一翘一翘，发出脆响。响一下，爪子就收回去一会，然后接着扒。

　　这确定是来找人的吗？兰欲迟蹙眉，用木梳理了理长发，重新用簪子挽好，手指拨了拨坠子。随后缓缓站起身，将扇子背在身后，折好，晃了晃。

　　一阵风吹来，将碎片聚在了一个角落。莲鹊突然失去了“玩具”，那只手悬在半空，愣了好一会才缩回去。兰欲迟不急着去开门，反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几乎贴着墙坐下。

　　果然，那只爪子又扒上了门，推开一点点，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兰欲迟装作不知情，靠着墙，合上眼。

　　一股清新袭来，衣袖也动了动。似乎有发丝落在鼻梁上，有些痒。那只温热的手靠近了额头，指腹像是沾着什么膏体，在眉间轻柔画着。似乎在怕兰欲迟突然睁眼，另一只手覆在兰欲迟眼前，很近，只要眨眨眼，睫毛就会划过莲鹊的手心。

　　眉间的手没有停，似乎不满意，改了又改。傻孩子，哪有人被这么折腾还不醒的？也不知道悠着点，一会用指腹一会用手背，在我眉间作画吗？兰欲迟依然闭着眼，尽职尽责做好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眉间的动作总算停了，身边的被褥陷下了一块。放在膝盖上的手被温热罩住，手腕上的红绳也被一只捣蛋鬼动了动，接着是簪子的坠子也被拨得晃了晃，发出一声响。那只手倒是停了好一会，清香靠得更近了，像是在观察眼前人是否醒了。

　　见兰欲迟没有反应，似乎放松下来，衣袖没有注意，从兰欲迟的手背上擦过，又被什么东西挂住。好吧，小家伙应该是放了汤婆子。不出意外，汤婆子是要掉了。

　　……

　　嗯？没有声音？兰欲迟睫毛眨了眨，那片热很快被重新塞回来，接着是木门“嘎”的一声响。看上去是知道自己要闯祸了，感觉逃跑了。这小东西…也不知道在我脸上留了什么杰作。

　　手指摩挲着汤婆子，起身，走到铜镜前，坐下。镜中人眉间有着一朵五瓣莲，边上还有些红痕，看上去是没有擦干净留下的。也是，手背擦不干净也正常。

　　兰欲迟拿出手帕，擦了擦眉间的红痕，注意到桌上的胭脂少了一盒。看来，某人拿了东西忘还了啊。粗心大意，还要再偷偷来回放胭脂。

　　不过…为什么独独画了一朵五瓣莲呢？觉得我被鬼上身了，给我避邪吗？当真以为我被魇着了啊？兰欲迟捏着手帕，侧首垂眸一笑。罢了，这小家伙可爱得紧，就当不知道她偷偷溜进来了吧。

　　正垂眸偷笑，被木门推开声惊着，连忙抬头。看见木羽捏着一沓符纸，靠着门，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怎么？今儿是被风逼来的？一脸不情愿，不晓得的还以为站你面前的是你仇家。”兰欲迟撑腮，另一只手装作无意掀了掀额边的碎发，露出胭脂画的五瓣莲。

　　“是仇家逼来的，开心吗？你的心上宝觉得你中邪了，跟我大眼瞪小眼，看得我眼睛发酸才求我给你送点符避邪。”

　　“求你？我怎不知道她还会这般服软呢？瞧了几眼就服软。木大人威风不减啊，能镇着白虎呢。”

　　“又来？她什么性子你能不晓得？自然没有求我，只是别扭地暗示了一下我。你这人啊，注意力都在服软上了？她主动！主动为你求符诶！”

　　“又要劝我了吗？没有用的，这个我不会和你商量的。我不可能会说出我的心思，让她牵挂。到时候，若是让她知晓我走了，心中怕是万般悲痛。”

　　“可别瞎说，万一她对你没有感觉呢？你死了，她只觉得可以走向自由了呢？你含着那样的情绪走，多难受啊？那一趟，去了，可能连个魂魄都不剩，变成鬼回来看一眼都不可能。不遗憾吗？”

　　“你也说了，连魂魄都没有。我一合眼，不就什么都不会想了吗？还提什么遗憾呢？活着的人，远比失去的更难过啊。木羽，我晓得，你希望我死前能没有遗憾，但是，我不能给别人留遗憾啊。”

　　“我算你的亲人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相识相伴那些年，当然算啊。我已经…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就算有也不会来见我了吧？你当然是我的亲人。”

　　“亲人的遗憾不是遗憾吗？若你死前没有说，那便是我余生无法忘怀的遗憾，甚至无法抹去这份遗憾。因为你魂飞魄散了，哪怕说了，也是让莲鹊懊恼，不能与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