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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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鹊默不作声地扭过头，仗着宽大的衣袖，勾住兰欲迟的手指，轻捏了一下。兰欲迟的指腹温热，捏起来有几分软弹，
兰欲迟迷糊勾指，带着水光的眸望着莲鹊，抿嘴笑了笑。头晃了晃，簪子上的坠拍在兰欲迟脸上，疼得兰欲迟哼了一声。伸手去摘，却抓下两缕碎发，挡在眼前。
……
兰欲迟索性不去抓了，趴在桌上晃着脑袋，跟自己生起闷气。莲鹊看着，觉得有几分新奇，目光眨也不眨。手被兰欲迟回握住，又捏又搓。
兰欲迟还觉不够，捏着莲鹊手抬起来，看了又看。莲鹊却不好意思，撇开头，抽了两下手，没抽动。又怕再用力会伤到兰欲迟，只能低声嘟囔：这醉鬼力气怎么这么大？
“兰欲迟？你又在干什么，把手给人家松开，紧抓着人家也不怕给人家弄疼了。”
木羽瞧着这边兰欲迟笑眯眯抓着莲鹊，也顾不上给怀里的狐狸挠痒，一手托着狐狸屁股就赶忙上去握住兰欲迟的手。
兰欲迟委屈得“哼唧”半天，还是老老实实放了手，眨着双朦胧眼望着莲鹊，渴望得到一丝回应。莲鹊微微偏过头，喝了口面前的酒。
“不疼的。”
好歹也是只白虎，哪有那么脆弱？稍稍用些力便能捏伤来？这说出去都讨人笑话。更何况兰欲迟醉得厉害，手腕都是软的。真疼了，一推便能把迷迷糊糊的人推开。
兰欲迟也趁着莲鹊有些愣神，搂着凑过来的白兔，微眯着眼眸瞧莲鹊。瞧着莲鹊喝酒后泛红的脸颊，望着莲鹊颤动的睫毛，心神不由也散了去。
初见莲鹊时，那般胆小恐慌。怎么…就这么相信自己了？真的只是为了养伤？兰欲迟撑着脑袋，还想往深处想，但酒精上头，沉不下心来。越想只是越烦，小声抱怨着莲鹊身上的矛盾太多，又接着看莲鹊。
“兰欲迟。”
木羽注意到自己某位好友盯着别人看个不停后，终于开口提醒。兰欲迟闻声抬头，感受到木羽的眼神，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用手扇了扇风，试图让自己发热的脸颊稍稍冷静。
兰欲迟回了木羽一个“我没事”的眼神，摇晃着起身，立即被木羽扶住。她向木羽摆了摆手，随手揽住一只梅花鹿的角，借力摇晃就回了屋。
留下木羽靠着石桌，闭了闭眼，转头对着莲鹊抬了抬下巴。
“她就是这么个人，什么都喜欢强撑着，靠下别人跟要她命样的。她这性格，只能劳烦你适应适应了。“
兰欲迟听不见被落在身后的话语，推开木门。不知道怎的，又坐在了梳妆台边，拉开抽屉，望着里面一个精致的盒子。那杉木雕刻的盒子被小心打开，里面放着一叠书信和一个破烂的香囊。
兰欲迟望着书信，眼眶泛起酸意，下一秒落下泪来。酒喝多了真是害人，不然我怎么会哭呢，她想。这一沓信是母亲一封封亲笔写下的。本是厚厚一沓，几次逃难后，剩下的便都在这了。
“吾女欲迟，为娘希望你可以踏出院子，莫被苏府高墙所困。红墙高高，切莫拦住你。莫被别家的绸缠住双足，天高地阔，能走就走。为娘在，你莫怕…”
“娘亲…”兰欲迟看着手中的书信，声音哽咽。母亲半生困于高墙，嫁与父亲虽有舒心的日子，偏被疾病缠身。想去看高山，想去看流水，没能实现。
她的母亲在嫁人前甚至没有正经的名字，因为是正月初八出生，所以被叫做初八。初八凭着姣好的样貌，嫁给兰欲迟的父亲—兰知。
那年母亲年少，被困着穿上沉重的嫁衣，逼着拜了堂。别人都说母亲幸运，嫁给了读过书的人家。母亲本是不愿的，跑过几次，发觉自己这般，跑出去也只能被这世俗吃得什么也不剩。
从钱吃不饱穿不暖，一夜之间就成为读书人的妻子，母亲适应不过来。兰知带着她认字，又手把手教她写字写文章。母亲好学，一遍遍学着写着，尽可能记住那些从未了解过的知识。
母亲嫁给兰知后，兰知听了母亲的经历，在母亲学会认字后让母亲自己选名。母亲当时瞧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又看，最后决定，叫兰漫。
兰漫在嫁于兰知后便不怎么再回去自家了。兰漫经常说，女子应该读书明理，可以去看万千世界…封建礼教是会吃人的，生在世俗，避免不了。但，被吃去一部分还是全部，是由自己选择的。
兰欲迟也总是听着，听着但理解不了母亲话里的忧愁。没一会又闹着要窝在母亲怀里，听母亲哼的童谣。或是，拉着母亲去父亲的书房瞧父亲写字。
又有时，夜里挑灯，母亲会托她讲讲书里那些景观。兰漫从小小的阿瑾口里听着不曾瞧过的山河。讲着讲着，兰欲迟也生出去瞧去看那些在城里未曾见过的景的想法。
“兰欲迟？怎么趴在桌前就睡了？醒醒…诶，真是麻烦，莲鹊，你瞧着她啊，我去给她倒醒酒汤。”
肩膀被晃了晃，兰欲迟含泪抬头，刚好瞧见木羽匆匆离开，莲鹊不知是怕她摔了还是怎的，轻轻环住兰欲迟的肩膀。
兰欲迟靠着莲鹊的肩，疲倦地再次闭上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