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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盛夏的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留着几道暗红的晚霞。
      黄昏的青立,校园内的小径人流渐少,许是天气过于燥热的原因,知了都无精打采。
      '嘀嗒—嘀嗒—'
      教学楼三楼长廊的尽头回响着水滴声,灯光却一片昏暗。
      "嘶…"后背挨着墙壁坐在地上的女孩有了知觉。
      周围是一片黑暗,旁边是倒着的水桶,桶中的水还在不住地流。
      许鸢双手交叉地握在肩膀两侧,那是典型的自我保护状态。
      吸了吸鼻子,有些难受。
      这么热的天,她却冷得有些发抖。
      就这厕所隔间两边墙壁上的扶手站了起来,又顺势理了理校服裙上的褶皱。
      此时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刚刚的动劲,她松了口气。
      接着有耐心地压了压门上的把手。
      没一会儿,一个用力便打开了门。
      伴随着木棍落地的声音。
      动作一气呵成。
      能将一件事情做到熟练,靠的一是天赋,二是经常性的重复。
      很显然,她是后者。

      随着一声闷响,刚刚打开的隔间的门因为惯性又弹了回去,许鸢从里面走了出来。
      站定在洗手台前,就着小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湿漉,白皙的手臂上微微几道淤青,脸颊泛红…
      许鸢没再看下去,就着水龙头里冰凉的水洗了把脸,将微翘的乱发理平整。
      之后就出了洗手间。

      这个点,教学楼没什么人,很安静。
      许鸢加快了脚步,书包还在班级里,她得去拿。
      她个子还算高挑,位置坐的靠后。
      便径直往教室后门去。
      整栋楼还没有亮起一盏灯光。
      许鸢原想着教室里没人,心里轻松了些。
      一进门却看见自从开学一直以来空着的后座上趴着个人,是个男生,没穿校服。
      许是睡着的原因,压在课桌上,一头黑发微卷得有些凌乱,半露出的侧脸棱角分明。
      许鸢怔了怔,放慢了脚步,只看着他。
      她想过无数次与他独处的画面,却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心里想着,垂在裙子两边的手微微揣紧。
      不能被这样看见…她想着,掌心都有些湿润。

      此刻许鸢心里早已翻天覆地。
      而座位上的人从头到尾都只趴着,半晌没动。
      她看着,眼神里渐渐灰暗。
      也对,这从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许鸢低下头,没再看他。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身上的衣服因为带有水渍还粘着皮肤,有些难受。
      没再犹豫,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直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课桌上又被涂上了粉笔,只是灯光昏暗,看不真切。
      书包还在课桌里,许鸢有些庆幸。
      拿出包里的纸巾,便细细地擦了起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和摩擦课桌的声音。
      换作是平常,她只会想着早点擦完结束这场恶梦。
      但现在想着身后的人,却有点犹豫…
      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吱呀慢悠悠地转,像极了她的内心,摇摆不定……

      "呯-"突然一声闷响打破了这沉静。
      许鸢原本板正地坐在椅上擦拭着桌子,头低得下去,脑子想得正出神。
      背部却被后面的桌子因为往前的动作轻轻撞了下。
      她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转过身。
      却见身后的人微直起,但头还低着,手半撑在桌上,眼眶微红,抓着头发,一脸烦燥。
      接着又见他动作散漫地把刚刚往前推的桌子摆正,但从头到尾没有直视前面的人。

      陆京迟但凡被吵醒,脾气都会不太好,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从小就这样。
      刚刚被稀稀疏疏的摩擦声吵醒。
      那声响还是从他前座那里传来的。
      他没想那么多,脾气上来。
      无意识地用身体把桌子向前抵了抵。
      这砰的一下倒彻底让他没了睡意。
      慢慢直起身,脖子有些酸痛。
      正揉着头发时,余光看到前面的人转了过来,却半天没有声响。
      想了想,他不耐烦地抬起了头,正准备发脾气。
      却发现面前的人是个女生。
      脸色有些苍白,发梢上很沾着未干的水渍,校服上也有着污垢…
      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不好意思…"
      许鸢看着他抬头,才反应过来。
      看着他有些悸动与不知所措,只好小声地说到,声音有些沙哑。
      "啧-"陆京迟没有圣母心。
      只觉得此时脾气不好向她发作。
      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没多久,就消失在门口。
      许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才垂下视线,重新转了回来。
      按捺下刚刚的情绪。
      才将手上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接着拿出书包里的外套穿上,
      确定遮好便也下了楼。

      傍晚的天色好像硬撑着的病人,始终留有光亮。
      许鸢走得不快,手上抱着书包,贴在身前。
      她不太想回去…三楼不高但楼梯长了点。
      她耐心地慢慢走着。
      突然在二楼下至一楼的楼梯口处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越往下越清晰。
      许鸢走路的速度又下意识减慢。
      直到最终看到了站在一楼的两人,也是刚刚听到的声音的来源。
      是陆京迟和一个有些面熟的女生,
      但那个女生却不是她预想中的人。
      许鸢想起了那是青立学生会的副会长徐婷婷,常和许喃玩。
      她无措地顿了一下,楼梯下的人也注意到了她。

      陆京迟刚刚下楼却被等在楼下的徐婷婷堵个正着。
      眼前的女生话还没说几句,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刚想转身就走却意外看见了从楼梯上走下的女生。
      换上了干净的外套,拿着书包挡住了衣服 ,倒是看不出被人欺负了。
      就是好像有些迟钝,撞见了不认识的人只呆呆地顿在那里。
      他轻笑了声。

      这声轻笑,许鸢听不到。
      离得近的徐婷婷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她收回了在许鸢身上的视线。
      但转眼看见面前的男生的视线并没有移动,还笑出了声,顿时有些生气。
      又回头蹬了许鸢一眼,见陆京迟没再看她,便松了口气。
      "陆京迟,别忘记了,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徐婷婷作为女生到底脸皮薄,刚刚声音大了些,多半是被听见了。
      这人她不认识,看样子陆京迟也不认识,便没太在意,说完这句便走了。

      许鸢心里大概了然,
      见她走了,但仍然站在原处没动,她只看着楼梯下的男生。
      却发现他也看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还亮着,
      余晖下的人许是觉得尴尬,朝她微微点了下头,便径直地走了。
      她站在楼梯上,就这么看着他。
      心里泛上苦涩。
      他从来都这么坦然,对待陌生人。
      那个背影她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她的心都会同余晖沉下,慢慢融入黑夜。
      但她知道,即便如此,
      心也还是会再同明天的日出一同升起,
      如此反复,日日年年。

      许鸢想着,收回了视线,
      终于走下楼梯,走向了与他相同的方向。

      暗恋大概就是:
      心无论下沉还是上升,
      都是因为你。
      且无论如何,
      它还是会始终为你跳动。
      ———与风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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