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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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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初上,屋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陆忆文躺在床上,半个身探出床沿,身体随着干呕不断地起伏。床下放了一个痰盂,陆忆文虽然呕地激烈,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龙儿一直蹲在旁边看了半晌,两条眉毛拧得跟个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一拍腿,站起来:“我去找张姨!”
人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陆忆文道:“别去!”
龙儿打开陆忆文的手:“你这个白痴!”说着便不予理会地往外走。
陆忆文再次拉住他,伸出一只手指向旁边的橱柜:“里面有一个绿色瓶子,里面有药。”
龙儿看一眼紧闭的橱门:“终于把话说出来了?”说着便放宽心般过去拉开橱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衣物,其中一格里出了几件衣服外旁边还有一个小绿瓶子,应该就是陆忆文说的那个,小瓶子旁边还放着一块玉佩,龙儿看了一眼,便拿了瓶子,掂了掂,挺满的。
“诺!”龙儿帮陆忆文打开瓶盖给了他便转身准备给他倒水,刚倒完递到他面前,谁知陆忆文早已对着瓶口,仰头全部咽下。龙儿赶紧上去从他手里夺过那瓶子,口朝地倒了倒,什么都不剩!
“你疯啦?!”龙儿瞪大了眼睛朝陆忆文大声吼。
陆忆文无力地缩回床里,什么话也没说。
“喂!”龙儿上去摇他,半天没反应,当发现他已经闭眼睡过去的时候,收回自己手,站挺,抖抖脚,对陆忆文道:“哼,今天就先放过你。”随即自己从橱柜里取出干净的被子来:“龙少爷今天就先将就一晚,大恩大德给我记住了阿!”躺在藤椅上,陆忆文一动不动像个盖了被子的木雕,吹灯睡觉。
另一边,陆忆文整个人就露出个头在外面,他全身因为太热直冒汗,但反而将被子盖得格外严实,最后连脑袋都躲进被子里,被子里潮湿的只有他的汗水,又格外地闷热,但他几乎不为这些所动。
他两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不断的绞痛轰击着他的大脑神经,在黑暗的房间里,凸起的被窝一下突然隆里,又平坦回去,如此反反复复,终于平静下去,淹没在黑暗里。
苙日,张姨来到陆忆文房间门口轻叩门板:“忆文?起来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陆忆文一向生活很有规律,以前就算病了还是如何都不会晚起,看陆忆文今天有些不对劲,再想到现在这个柳丞相府和陆忆文与陆少游现在的关系,张姨不免为陆忆文担心。
张姨在门外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开门,正准备离开,门从里面“吱呀” 一声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是张姨从未见过的一个男孩,龙儿给张姨开了门,便转身回房内去了。
张姨跟着他进去,龙儿坐到床边道:“他有些……不舒服,睡了一天了,现在好了很多。”
“哦,那就好。”张姨跟着坐下来,伸手捋了捋陆忆文额前的刘海,陆忆文平稳地呼吸着。
龙儿转过来,抓着张姨的手道:“张姨,我看还是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吧,他昨晚把一瓶子的药都吃了,像个疯子一样!”毕竟年纪还小,一想到昨晚陆忆文的样子,以及半夜他痛苦的呜咽声,龙儿心里就战栗。
“一瓶子药?”张姨吃惊地看着说出这件事的龙儿。
龙儿点头,下床到桌上取来那个绿色的空瓶子给张姨,张姨拿在手上看了一圈,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忆文,如果真如眼前这个孩子所说,这,这还是陆忆文吗?!
张姨简直不敢相信!
“张姨!你快点去吧!”龙儿推怂着,拉着张姨就要往外走。
“好……啊好。”张姨也顺着龙儿。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屋外已经是烈日当头,房门开了一条缝,没关紧,灿烂的阳光透过缝隙,房内的地面上留下一条阳光与门之间分外明显的痕迹。
已经满头白发的大夫放下陆忆文的手塞回被子里。
陆忆文早已醒来,他身后靠了另一床被子,半躺在那里。
张姨一直和龙儿待在旁边,看大夫放下了陆忆文的手,张姨上前问道:“ 大夫,他……他怎么样?”
大夫慢步到自己的医药箱旁:“唉,气血有些虚,我给他开点补血保胎的药就行了……你这个当娘的也真是,怎么就……”
“什……保……保胎?”张姨听得以为自己听错了,陆忆文躺在床上,瞳孔也瞬间放大。
“是啊,”大夫肯定道,又好奇道:“你不知道?”
陆忆文无力地瘫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张姨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可能!忆文,他,他可是男……”
“不……等等!”陆忆文突然道。
那大夫和张姨同时看过来,陆忆文咳了两着,捏着自己的声音道:“就……就是这样的。”
“什么就是这样的!”张姨道,又重对那大夫解释道:“大夫,你一定是诊断错了,忆文他不可能怀孩子,他……”
“娘!!”陆忆文大声打断张姨的说话,张姨被这样的陆忆文吓了一跳,全身一震,惊慌中带有疑惑地看向陆忆文。
陆忆文瞥了眼那大夫,低着头,捏着声音学着女人细声细气对张姨道:“是这样的……女儿未嫁为人妇就珠胎暗怀是女儿不对……”
张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个大姑娘家怀了孩子,怪不得你说什么不可能呢。”
张姨没有理会那大夫的话,反而带有质问地看向陆忆文,陆艺文这下真的带有愧疚的低下头去。
“对不起。”
张姨将那大夫送走之后再次回到房内,陆忆文已经静坐在那里,就像在专门等人问话一般。
张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知如何说,想了很久才开门见山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的吧,忆文?”
陆忆文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但他双唇微启之后,还是选择了闭合。
“对不起,”陆忆文道,“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张姨这时候怎能松懈?她虽然老了,但眼前的陆忆文毕竟是看着长大的,看现在陆忆文一脸愁苦的模样,张姨要于心何忍?
张姨拿起陆忆文的手,像是娘亲一样放在自己手心里:“那我不问你了便是,”另一只手覆在陆忆文的手上,“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感受着张姨手的温度,陆忆文心里一阵心酸,张姨手上粗糙的皮肤不断提醒着自己她的年老,而现在陆忆文还要让她来为自己心焦?
陆忆文温和地微笑:“嗯。”
张姨关心道:“那……这个……”视线看向陆忆文的腹部,“你打算……怎么办?”
陆忆文一手摸了摸,小声道:“不知道。”
“这是……少游的?”
“……嗯。”
张姨小心地问道:“那你……准备告诉他?”毕竟是在大户人家里从事多年的人,男人之间的事张姨也是知道一些的,但现在出事的人是陆忆文,何况还很反常地有了身孕,她就做不了旁观者了。
陆忆文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办?”张姨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抓着陆忆文的手都有些颤抖,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设想:“这是你们的阿……要不打掉?”
陆忆文忽然抬头,吃惊地看着张姨。
“忆文,你怎么说也是男人,现在睡男人的叫风流,被睡的可比窑子里的女人更下贱,你现在还怀了孩子,你……难道你想把它生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被人睡不说,还能像个女人一样生孩子?!这是个孽障,你不能要他啊!”
陆忆文不自觉地收回放在张姨手里的手:可……这是少游的……”
“少游现在是有妻室的人,柳小姐肚子里也有他的骨肉,他不会稀罕你这个的!何况现在他攀附着柳丞相不说,要让他知道你还怀着他的,不仅是这孩子,连你都没命了!”
“张姨……”陆忆文看着张姨德眼睛道:“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他和好的?怎么……会这样说?”
张姨正色道:“人心是会变得,少游已经不是以前单纯得对你真心一片天地可鉴的傻孩子了,你也别去相信他的什么鬼话,听张姨的,阿?”
陆忆文也认真道:“张姨,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似乎是被陆忆文的认真吓到了,张姨也从之前有些激动的情绪里缓了过来,“我……”
陆忆文急切道:“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这……”张姨隐忍了片刻,但瞥到陆忆文的小腹,便坚硬道:“昨晚我去找过他,但在还没敲门进去的时候,听到他对那个叫赵有之的说……”讲到这里,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张姨停下了。
“说了什么?”
“他……”张姨像在努力回忆一般,最后一把抓住陆忆文的手,捏得他生疼:“他让那个赵有之回景德镇去刺杀老爷夫人!!!”
“什……什么啊?!”陆忆文不可置信地大声道!
“忆文,有谁会丧尽天良做这种事?以前就算他如何攀附权贵,或者是帮柳世圭做多少丧尽天良的事都可以自我欺骗,但现在呢?你还相信他?!这个孩子要不得,你不能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