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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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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时候，俞心特意把音冬姑姑叫到马车上说话。
两人开始聊的很愉悦，后来聊到镇国公府，俞心便把身子靠在琉璃身上，唉声叹气，颇为伤神。
音冬姑姑劝道：“殿下想开些，魏太医已经说了，夫人的毒可解，不会有事的，如今皇上又有重用镇国公的意思，一切都会好的。”
俞心抬头看她，露出极明媚温婉的笑容。
“是啊，本宫对皇上也是万般感激之情，皇上为宋朝殚精竭虑，本宫能做的，就是让他在后宫无后顾之忧，如此，方能不辜负皇上的爱护之情。”
音冬姑姑垂下的眉眼带着欣慰和满意，正欲笑着恭维两句，却见俞心从手腕上取下玉镯塞到她手里。
“姑姑，本宫见了大哥之后，实在恐慌，大哥颓废至此，几乎没有任何斗志，本宫不求别的，只忧心那长公主入府后，摧残折磨于他。”
说到这，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湿润。
“本宫实在看不得娘和大哥受罪，皇上向来重视姑姑，还请姑姑帮本宫想想办法，能否请皇上收回赐婚，本宫必定感激不尽。”
音冬惊的一哆嗦，赶紧道：“殿下真是要折煞奴婢了，奴婢岂有那本事。”
琉璃揽着俞心摇摇颤颤的身子，朝音冬姑姑道：
“姑姑，为了世子和长公主的事，殿下昨晚一夜未眠，愁苦难言，若是回宫之后淑贵妃再趁机找麻烦，娘娘忧思成疾无心应对，还得惊扰到皇上。”
音冬姑姑一听这话，顿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镯子重新给俞心戴上，安抚道：“奴婢不敢保证结果，但是奴婢答应殿下，回去之后会在皇上面前适度帮世子进言。”
俞心握住她的手感激道：“只要姑姑肯开口，本宫已经感激不尽。”
临近宫门时，音冬姑姑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她走了之后，琉璃帮俞心整理好凌乱的头发。
“殿下，皇上会答应收回赐婚吗？”
俞心弹了弹指甲，冷笑道：“自然不会，君无戏言，宋明煜那么在乎君威的人，怎么可能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琉璃讶异：“那殿下还让音冬姑姑传话？”
俞心慢条斯理道：“听说，户部侍郎辞官了，胡逸推举了很多人，宋明煜此刻应该很头疼，他既不想用胡逸的人，又不敢不用胡逸的人，这时候，需要一个让胡逸无话可说的人。”
琉璃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让世子去做这个户部侍郎？”
俞心笑道：“是，宋明煜不会想到大哥，所以，需要有个人在他面前提起大哥的名字。”
只要让宋明煜想起大哥，以他多思多虑的性子，一定会把户部侍郎给大哥，一来，可以让镇国公府牵制左相府，二来，可以让她感激他。
琉璃道：“那世子和长公主的婚事？”
俞心似笑非笑道：“多的是办法，只是，这事不能急，得大哥当了户部侍郎之后才能动手，何况，若是有人反对大哥这个户部侍郎，本宫不方便出面，长公主就是对付他们最好的棋子。”
御书房，殿中寂寂无声，桌上放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齐叶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见皇帝正拿着一本奏折看着，沉着脸，面色阴郁，明显心情不好。
“皇上，皇后回来了。”
齐叶恭谨的行了礼，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毕，便老老实实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宋明煜把奏折往桌上一扔，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人呢？”
齐叶赶紧道：“在长宁宫呢，要请殿下过来吗？”
宋明煜略一思索，摆手道：“不用，音冬呢，把音冬叫过来。”
音冬姑姑回宫之后就在御书房外候着，跟着齐叶进去后，宋明煜看了齐叶一眼，齐叶赶紧让殿中伺候的人都退下。
音冬姑姑恭敬的行了礼，然后把在镇国公府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叙述一遍，末了，恭谨道：“皇后殿下一直陪在镇国夫人身边，晚上也是歇在了夫人房里，期间，未曾出府，无意外发生。”
宋明煜舒了一口气，以手抵上额头，少许，忽而想到什么，拧眉道：“你方才说，国公夫人被人下毒了？”
音冬颔首：“是，魏太医说，是关外的慢性毒，听说，下毒之人应该出自镇国公府。”
宋明煜闭目沉吟，少许才冷哼道：“俞怀良那老东西，出了名的宠妾灭妻，他那侧室柳氏不是个安生的，皇后这次回去，怕是更染了愁绪。”
音冬道：“是，殿下回来的路上精神一直不太好。”
言此，微微一顿，少许又道：“奴婢之前与殿下未曾有过接触，如今才发现，皇上确实是对的，殿下行事，聪明得体，是个有智慧的，后宫之中，有能力牵制淑贵妃的，也只有皇后。”
宋明煜看着她，略一挑眉，“你想说什么？”
音冬垂着脑袋，没敢抬头看宋明煜，只恭谨道：
“皇上特许皇后出宫，又派了魏太医前去医治国公夫人，回宫的路上，皇后一直在感激皇上恩情，只是每每提及镇国世子，言语间总是难过，特别是提到镇国世子的婚事。”
又是一顿，若有所指：“奴婢看得出来，夫人和世子，乃殿下的命脉。”
她的话点到即止，换句话说，若是拿捏住镇国夫人和世子，皇后就容易控制住了。
宋明煜慢慢拨弄着指上的玉扳指。
“朕给俞青舟赐婚，本就是要逼皇后出冷宫的一条计策，朕倒是愿意把赐婚的圣旨收回来，只是，如今怕是不行了，朕那皇姐，真看上了俞青舟，若朕收回赐婚，她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说完这些话，只须臾，宋明煜脸上的愧疚已经荡然无存，冷漠道：
“赐婚的事是朕对不住她，不过，皇姐虽骄纵了些，身份却足以配得上镇国公府的世子，也不算委屈了俞青舟，倒是俞青舟，自三年前有了腿疾，酗酒如命，整日醉生梦死。”
音冬低头，似惋惜道：“是，镇国世子是让人失望了些，若他还是当年的俞青舟，胡海成也不会如此嚣张。”
闻言，宋明煜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摞奏折上，拿起一本奏折翻了两下又甩在桌上。
“是啊，嚣张的何止他一个胡海成，一个户部侍郎而已，瞧瞧这些奏折，哼，这满朝文武百官，朕还以为都是胡家的亲戚！”
音冬没敢接话，齐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宋明煜的手指扣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忽而反应过来音冬刚才的话。
若他还是当年的俞青舟，胡海成也不会如此嚣张……
“若朕把户部侍郎给了俞青舟，你们觉得如何？”
见两人背躬行礼，畏畏缩缩不敢开口，宋明煜蹙眉道：“且不当朝堂之事论，朕恕你们无罪，都说说吧。”
齐叶乖觉，还是不敢接这话，只忐忑不安的望向音冬。音冬迟疑了少许，倒是说了一句。
“恕奴婢直言，奴婢觉得，此举可行，国公夫人乃前朝首席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林书年之女，镇国世子虽不能再为武将，一个户部侍郎应该可以胜任，皇上适时分他一点圣宠，左相府自然就急了，彼时，两虎相争，皇上尽可坐山观虎斗。”
宋明煜没说话，只是依旧漫不经心的敲着桌案，漆黑的眼眸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唇角依稀可见的满意。
齐叶伴君多年，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见音冬的话让君王满意，立刻接话道：
“奴才也觉得此举可行，镇国公府和左相府的争斗，就是皇后和淑贵妃的较量，无论朝堂还是后宫，皇上都是一举两得。”
宋明煜虽然没说话，但依旧能看出心情愉悦，他搓着手，忽而想到另外一件事。
“太后的寿辰是不是要到了？”
齐叶忙道：“回皇上的话，是的，下月十五就是太后的寿辰，已经在准备了。”
宋明煜眯着眸子，脸上带着几分忧愁和高深莫测。
“太后寿辰，梁国使者会来为太后过寿，文兮公主也在其中，朕筹谋了这么久，不能出半点岔子。”
音冬微一低头，思忖道：“皇上可是担心，若文兮公主来和亲，淑贵妃会反对？”
宋明煜冷哼道：“反对？哼，以胡春儿的性子，不但会闹出大事，还会搬出她父兄和太后给朕施压。”
齐叶小心翼翼的帮他斟满茶水，笑道：“奴才觉得，皇后殿下有玲珑心思，皇上不必日日忧心，仔细身体才是，至于后宫的事，交由皇后便是，若是为难，何不跟皇后说上两句。”
宋明煜的面色略显沉重，道：“是啊，只是太后寿宴在即，梁王又有攀附燕国之心，朕等不了这么久，所以，须得想个重点的法子。”
音冬敛眉道：“皇上，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宋明煜挑眉：“且说来听听。”
音冬福了福身子，道：“皇后虽可以牵制淑贵妃，但如今，只有淑贵妃惹了她，她才会出手，皇上若是想让皇后主动对付淑贵妃，奴婢觉得，关于先皇后的死因，皇上不妨向皇后透露一二。”
音冬话落，殿内忽而安静下去，宋明煜冷着脸不说话，面上隐有不豫之色，且越来越深，音冬一惊，赶紧跪在地上。
“奴婢失言，请皇上责罚。”
良久的沉默后，宋明煜摩梭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道：“这件事干系重大，朕不希望以后再有任何人议论！”
音冬忙叩首：“是。”
宋明煜挥手让她退下，然后朝齐叶道：“去把魏太医叫过来。”
齐叶忙应下，转身急匆匆的朝外走去。
宋明煜从一摞奏折下翻出一幅画，红衣长发的女子，手握长弓，箭在弦上，英姿飒爽。
原是画了五官，却因笔墨未干，面上的墨点晕开一团，已经看不清那张脸。
宋明煜盯着看了许久，眉眼含着复杂之色，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才伸手把画蜷缩成一团，直接丢在了地上。
美人与皇权，孰轻孰重，他向来分的清楚。
齐叶带着魏太医进来，“皇上，魏太医到了。”
宋明煜摆摆手，“嗯，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齐叶应了声，离开的时候顺手捡走了地上的纸团，小福子见他出来，忙殷勤的凑了过去，朝紧闭的房门望了望，压着声音道：“师父，皇上这时候叫魏太医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齐叶在他脑门拍了一下，轻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这是宫里活命的规矩，你小子怎么就记不住呢，仔细你的脑袋！”
小福子嘿嘿笑了两声：“是是是，这不是有师父罩着吗，所以……嘿嘿。”
齐叶瞪了他一眼，继而甩了下拂尘，望着长宁宫的方向缓缓叹了口气，小福子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正要开口，齐叶已经转头嘱咐道：
“这几日宫里可能不太平，你千万仔细着当差，在御前伺候，千万机灵点，可别丢师父的脸。”
小福子目光一闪，连连点头，“是。”
齐叶打开手里的纸团，小福子立刻凑过去，望着画上的人惊奇道：“咦，这是画的皇后吗？怎么没画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