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
-
“哥——”
俞心扑过去，俞青舟紧紧抱住她，眼睛里也是湿润一片，右手不停摸着她的后脑勺，慢慢的安抚。
良久，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俞青舟才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伸手怜惜的抹去她的眼泪。
“心儿长大了，现在是皇后，不能再哭了。”
俞心喉头一涩，重又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哥，对不起，对不起…”
当年未来得及知会他们，她便自请入冷宫，她不曾后悔，可如今见到大哥和病榻而眠的娘亲，却是心中有悔，她到底是冲动了。
俞青舟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突然想到什么，把她推开后，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受伤的手，脸上尽是心疼。
“手怎么回事？”
俞心笑笑：“没事，昨晚碰了一下，小伤口而已。”
说罢，她把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蹭去所有委屈，来了这么久，爹爹竟丝毫未发现她受伤的手，或许看到了，只是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她早已不需要父爱，却也会觉得心凉。
俞青舟也不多言，只怜惜的拍着她的后背，良久，等她的情绪平缓了些，才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睡得昏沉的林氏，叹声道：
“心儿，不用说对不起，其实，娘和大哥都庆幸你当年冲动了，否则，以你的脾气，定是要和皇上走向一条死路，这种结果，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言此，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欣慰和宠溺。
“爷爷常说，你是俞家最冲动的人，却也是最理智的人，你只是需要时间沉淀，大哥看得出来，你跟三年前已经不同了，也许，这就是爷爷说的时间。”
俞心伸手抹去眼泪，正要开口说什么，床上的人忽而艰难的睁开眼睛，似有感应般张了张嘴。
“心……心儿……是我的心儿回来了吗？”
俞心心尖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握着林氏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娘，是心儿，心儿来了，娘，你看看心儿。”
林氏艰难的转过头，待努力看清了俞心的脸，已经是泪眼婆娑：“心儿，我的心儿…”
林氏林素玉乃俞怀良的正妻，生了俞青舟和俞心兄妹，林氏五官生得极为美丽精致，如今虽在病榻瘦弱不堪，气度却依旧华贵雍容。
俞青舟见她想坐起来，忙弯身坐在床头，伸手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怀里。
林氏抓住俞心的手，颤着声音道：“心儿，靠近些，让娘好好看看你。”
俞心站起来，扑过去抱住她，脑袋不停的在她怀里蹭着，母女两哭成一团，俞青舟见两人越哭越厉害，担心林氏的身体撑不住，只能出声阻止。
等两人平息了情绪，俞青舟坐在床沿，握着林氏的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又拿着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娘，心儿回来了，您可得替心儿撑着，魏太医已经来过了，有他在，您不会有事的，只要您乖乖的配合。”
如做梦般，终于见到想了念了三年的女儿，林氏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却终是没撑多久，母女两说了些贴己的话后，又沉沉的睡去。
俞青舟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才拉着俞心走到外面坐下，欣慰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心儿真的长大了，大哥最初还有些担心，不过，见你今日这一番动作，大哥很欣慰。”
说完，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虽是在笑，面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苦涩。
“三年前，爷爷离世，我的腿废了，你又入了冷宫，娘便病倒了，柳氏管家，对娘十分苛刻，娘身边的两个陪嫁丫头，也被李管家赶出府，如今，这里里外外伺候的全是柳氏的人，柳氏要下毒，轻而易举的事。”
俞心握住他的手安抚，俞青舟苦笑，摇头轻叹，一脸自责和悔悟。
“怪我，我不堪成了废物，整日借酒消愁，深陷愁苦无法自拔，对柳氏的苛刻视而不见，后来惊觉娘亲一日比一日消瘦，我瞧着大夫治不好，就想去宫里请个太医。”
他拍拍俞心的手背，眸中隐有心疼闪现，轻声道：
“娘知道后，拦着我不让去，她说，你进了冷宫，不能给你添麻烦，她担心，若是皇上许了太医来府，会惹胡春儿不高兴，担心胡春儿会害你。”
闻言，俞心微一垂眸，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侧头道：
“大哥日后莫要再有这样的顾虑，这三年来，你们不主动招惹，那些人也没少害我，许是爷爷保佑，我命大活到现在。”
俞青舟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心儿！”
俞心知道他想问什么，却是没打算过多解释宫里那些刀光剑影和阴诡下毒的手段，只给他倒了杯茶道：
“哥，这三年我在冷宫想了很多事，一直没想明白，先太子愚钝，虽急公好义，但也是贪生怕死的人，怎会有勇气跑到羌人大营去烧粮草。”
俞心握紧手中的茶盏，眸子里带着几分星火，俞青舟沉思少许，脸色慢慢染上几分沉重。
“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指使？”
俞心道：“是，王婆婆与我有同样的疑惑，爷爷走后，她一直在查当年的事，一年前，她潜入冷宫来见我，告知我真相。”
俞青舟惊愕，却是没说话，只脸上的神色更为凝重，消息出自王婆婆，他自然不会再质疑真假。
王婆婆是江湖百晓生，手握宋朝最神秘的望春阁，她查到的消息，自然不会有假。
而且，她定是用尽了办法去查的，因为这世上除了他们兄妹，最惦念爷爷的人，便属王婆婆了。
只可惜，王婆婆追随了爷爷一辈子，爷爷至死都未曾给过她一个名分。
俞心端起茶呷了口。
“当年为了救出那傻太子，我们的筹谋天衣无缝，可是，羌人竟然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若不是计划泄露，爷爷根本不用赔上一条命。”
俞青舟脸色暗沉，“你的意思是，俞家军有叛徒？”
俞心摇头。
“俞家军不会叛变，有问题的是胡逸，从先太子去烧羌人的粮草，到胡海成带着援军赶到抢功，然后被封为威猛大将军，这一切，都是胡逸设的局。”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俞青舟，手中的茶杯同他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哥，我要开始报仇了。”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惊耳的声响，俞青舟看着她，怔怔出了会神，忧心道：
“心儿，如今的镇国公府已经不复从前，你虽为皇后，可到底是势单力薄，无法与胡逸相争，莫要冲动。”
俞心笑的更灿烂，继而目光不经意看向他的双腿，幽幽道： “我知道，所以即便有证据，我也先忍着了，我知道宋明煜不会为了我得罪左相府得罪太后，哥，我很清醒，但是，有些仇，非报不可。”
宋明煜不废后，是因为他想让她和胡春儿互相牵制，可在她看来，不对，是后宫里所有女人都明白。
抛开家仇，她俞心和胡春儿，只能有一个存在，因为胡春儿觊觎皇后之位，昭然若揭，从未停歇。
若她和胡春儿都在，镇国公府和左相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存活，就得先下手为强，这一点，左相府一直做的很好！
见俞青舟眉宇间依旧有隐忧，俞心给两人添满茶水，温声道：
“我今日之举，也非真的要找事，只是借此事提点父亲，他应该听懂了我的话，大哥找个机会，把你和娘院子里的人都换掉，若是那柳氏和爹爹找事，大哥便让人去找王嬷嬷，她能应对。”
“稍后我会告诉爹爹，府里的管家权交由娘手上，娘虽病着，但王嬷嬷精明能干，是个可信可靠的，她儿子在人情人脉上也是个厉害人物，马上会来当管家，这两个人，大哥可放心用。”
俞青舟眼睛里闪过亮光：“好。”
兄妹两又聊了一会，外面便传来嘈杂的动静，俞心从屋里出来，隐约听见俞怀良的一声高呼。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必为宋朝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以敬吾主隆恩！”
音冬姑姑正在院子里站着，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见她的目光朝前望着，笑道：
“皇上派齐公公亲自来宣了旨，赏了国公爷很多东西，还特意言明，让国公爷好好养身子，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殿下，皇上这是要重用国公爷了，奴婢恭喜殿下了。”
重用？
俞心愣了一下，心中不屑，为了让她和胡春儿斗，宋明煜这个蠢男人倒是费了心思。
俞心笑笑没说话，见琉璃带着魏太医过来，便朝魏太医道：“魏太医，既然来了，就再辛苦一下，大哥的腿魏太医再给瞧瞧吧，魏太医瞧过本宫才能宽心。”
魏太医赶紧道：“是。”
流利把魏太医请进了屋，李嬷嬷扶着俞心去了前厅，齐叶刚宣完了旨，回头瞧见俞心，慌忙朝她行了个礼。
“奴才见过皇后殿下。”
俞心摆摆手，温声道：“起来吧”
齐叶见她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明显的红肿，宽慰了几句，又恭贺一番，才带着人离开了。
俞怀良朝她走过来，一道圣旨前后，他周身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此刻的他，浑身带着意气风发的激动。
俞心没在意他说了什么，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后面的俞怀曼。
惩罚已经结束，俞怀曼的两个脸颊高高肿起，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满脸痛苦，被旁边的婢女扶起来时，还弯腰吐出两颗牙齿。
纵然是亲姐妹，她心中却只觉一丝解气，爹自娶了那柳姨娘，便宠妾灭妻冷落她娘，她和大哥一直跟着爷爷在边关，娘没少被俞怀曼母女陷害欺负。
往日她是顾不上，娘亲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总是报喜不报忧，如今，她倒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收拾这对母女了……
宋明煜许了她明日再回去，俞心心里惦记着亲娘，没什么胃口，午膳简单吃了些，魏太医下午又施了几次针，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俞心便让他先回宫了。
俞怀良见俞心的整个心思都在南院，自觉愧疚和尴尬，却也因为沉浸在圣旨中的喜悦没多去打扰，连柳氏和四女儿的交代也忘的干干净净。
俞心跟他提了管家权交还主母，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随口应下，然后吩咐了全府上下好好伺候着，不得有一丝马虎。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