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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女也要穿越吗?(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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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铭眼睁睁看着圣殿门口拉起了黑布,一群肥头大耳的神官身后跟着年纪轻轻的神官进进出出。
然后唱诗班开始唱起了什么曲子,一直回荡在圣殿内久久不散,猫在圣殿外的谢铭都听见了。
接着一群衣着华贵的人,身着黑色云纹真丝横楞绸晚礼服走入圣殿内,周围还有许多作骑士模样打扮的人跟着。
好像是贵族皇室之类的。
大神官权力与国王平起平坐,甚至是凌驾于王权,但因卡达尼性格清高,平日里二者少有交流,互不干涉。
既然连皇室贵族都出动了,那么就说明……
谢铭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既白,“你嘴炮这么厉害的吗?”
沈既白涨红了脸,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不……您过誉了……如果换做是您,一定会比我完成得更好。”
谢铭疑惑地歪了歪头。
人都劝死了,还能怎么更好啊?
再劝活吗?
谢铭又扒着柱子思考起来,按以往的经验来看,男主死了多半是要换人替了。作为在本世界毫无身份的外来人士,她和沈既白就是最好的替补人选。
那这个大神官的位置会落到谁头上呢?
谢铭烦躁地揉了揉发丝。
不想当大神官啊,不想当。
当了大神官那就是夹在国王跟枢机团中间左右为难哼哼嗯啊啊啊啊啊!
国王肯定没料到,本应该身强体壮正值青年的大神官会突然挂了。
本来卡达尼挺好的,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成天吃饱了撑的想着跟王权对着干,插足国家政治方面,对着国王指指点点,打压王权。
这下子好了,卡达尼死了,下一任还不知道是谁呢,这老毕登不得急死。
他手底下估计人都还没安排上呢,不可能抢到大神官的位置,那么这时候他就更倾向于拉拢利用新上任的大神官。
感觉要是拉拢不了,会被弄死呢。
不知道死在这里,尸体是会被火化还是埋土里,只要不是天葬一切好说,她受不了被扒皮又剁碎喂禽兽,她不想最后变成动物粑粑。
谢铭暴躁地扯了扯发丝,但是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沈既白,以及他身上那一身醒目的白衣服,又安下了心。
出于世界的不可抗力因素,她跟沈既白之间必然产生一个大神官。但是此前他们甚至都不是信徒,也跟国王无关,那么此时他们就被迫成了中立方,是谁都想上来咬两口的香饽饽。
枢机团那群老不死的估计也会搭上来,想要蹭两口。甚至是威逼利诱,让新任大神官同流合污,不然他们也怕新任大神官万一跟国王联手,会反过来把他们搞死。
两方势力,想想就头大。
也就女主个傻白甜,官职这么大还不用劳心劳肺处理这档子破事儿了。
不对,能做到独善其身的卡达尼也是。
呵,真是投了个好胎。
谢铭心里愤愤不平,柱子上的白漆都被扣了下来。
一旁的解酒药,不是,解语花还担心地低头凑过来看她,一双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她瘸了指甲的手,但犹豫再三又没敢碰,“您没事吧?指甲都花了……”言语之中满是悲伤哀叹。
谢铭一时没忍住,无名指上原本完好的指甲也裂开了一块。
哦,上帝!收了这个同吧!她不想再看到这朵努力散发香气的花了。
她又不是蜜蜂。
谢铭本来都打算带着沈既白走了,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
“您就是卡达尼大神官在忏悔信中所写的那位大人吗?”
嗯?
忏悔信?
自尽前还写了封忏悔信啊?他真的超爱神。
不过怎么还提到了沈既白啊?
谢铭瞬间想通了缘由,“唰”的一下,几乎是弹跳而起。
沈既白还没看清她的身影,人就已经跑到了十米开外的柱子后,正探着头满脸惋惜地看着自己,嘴角甚至还忍不住上翘。
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大概率是沈既白揽这瓷器活了,但是为防被溅射误伤,谢铭还是决定躲远点。
那名突然对他们搭话的神官npc继续说道,“大神官昨晚在湖边散步时,无意间失足落水,普罗尼枢机卿虽第一时间及时赶到,但大神官被救起来的时候已经……”
啊?
什么?
谢铭的大脑有些宕机。
落什么水?溺什么亡?
啥啥啥?
干了五年活了,头一次听说男主死这么窝囊的。
是枢机卿的阴谋吗?
因为卡达尼不愿与枢机团同流合污,为了捞取更多利益,也是为了防止他突然发难处理枢机团,或是害怕卡达尼已和国王通气,于是枢机团终于下定决心排除异己,设计杀害了卡达尼,接着再扶植自己的傀儡?
还是说,这其实是国王想要牵制圣明教,掣肘教权,发展王权的开端?其实国王早已与某位枢机卿暗通曲款,打算亲手安排一名听话好控制的傀儡大神官?
谢铭思绪翻飞,百转千回,最后想起来。
不,这是男主啊。
这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顶着主角光环的,重要的,不可或缺的男主啊。
即便外界有多么想杀死他,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与他为敌,他也必不可能死啊。
除非——
这个破世界让他死的。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男主照这么发展下去,打死也不可能跟女主谈了。
所以世界就真的把他打死了。
谢铭啧啧叹息,忍不住摇了摇头。
靠啊,好狠的世界。
显然,沈既白这个家伙虽然脑子坏了但还够用,他闻言脸色一变,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惜,时空维序必然会出现许许多多的突发状况,这些状况只有遇到过才会明白,并且逐渐理解一切。也就是说,时空维序新人必然与她这个老手拥有信息差。他还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像这种低级世界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因此沈既白只能暗自揣测卡达尼的死亡是否别有深意,自己的上任又是谁的手笔。
而谢铭只是躲在柱子后面冷笑。
呵。
想吧。
使劲想吧。
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对的。
这破烂的世界和不讲逻辑道理的剧情转折,是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
谢铭打算默默退场,就这样让沈既白上位就行了。既然沈既白露出那样的神情,也就意味着他能够思考清楚大神官这个职位的处境,那么也就不需要她再多费心思帮忙打点了。
谢铭正抬脚想要转身,却感觉有一道十分炙热的目光直戳着自己的脸。
她转头一看,沈既白正殷切地望着自己。
于是她习惯性地像是对待自家狗狗那样,后背贴着柱子,对沈既白一挥手,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沈既白怔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意思。
可恶,他难道都没看过警匪片吗?这个手势超帅的啊!谢铭愤恨咬牙。这个手势她第一次做的时候夏禹桐就瞬间领悟了啊!
于是她转而又张着嘴,开始无声呐喊着——答应他!快答应他!
沈既白不是不知道谢铭的意思。
她昨天还夸他,这身白衣服很好看,让他今天也穿着,现在就有人通过这身白衣服找来了。
她知道今天有人会来找他?所以夸他穿着好看,其实是在骗他今天也继续穿,当那些来找人的神官的靶子吗?
沈既白呼吸有些急促,心里莫名有些焦灼。他紧抓着衣服下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再多想,可是思绪却仍是忍不住围绕着谢铭。
可是大神官没了,为什么要找他?
原因无非两种,一种是怀疑他暗害卡达尼,另一种就是找他有事要做。或许是问他昨晚与卡达尼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可能是……
不,一定不可能,这不合逻辑。
另外,为什么卡达尼会在信里提及自己?
那位也料到了这件事吗?
沈既白深深地看着远处柱子后的人影。
那位,难道是想要借圣殿之手除掉自己吗?
他果然,在昨天就已经被那位认定为必须处理掉的危险分子了吗?
沈既白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伴随着后悔的情绪疯狂席卷而来。手里的衣摆被搓揉得皱巴巴的,像是他现在的心一样。
那位在今天早上还跑来找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还一直乖乖听话,紧紧跟在那位身后,希望那位能够原谅自己先前的无礼之举。
沈既白忽然又想起昨天自己对谢铭涌现的杀意,攥住衣摆的指尖骤然用力到泛白。
不!或许他确实该死。
他怎么能对那位如此大不敬。
沈既白觉得,或许自己活着就是一个错误。他的视野不知不觉扭曲了起来。
他绝望得想要去找他的神,去向他的神寻求解决方法,询问他是否该活着。
拦在身后的神官仍在说些让人忍不住嗤之以鼻的东西,他心里烦闷得快要抑制不住。
去死吧,什么神官大神官的,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摸了摸袖中的匕首,打算将其一把插进那个还在说个不停的白痴的喉咙里。
可是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神对他做着口型——
答应他。
答应什么?
他忽然平静了下来,被怒气与绝望冲昏的头脑快速冷却下来。
身旁的神官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他却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是遵循着神的旨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看着他深爱着的神,点了点头。
“神的旨意,我都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