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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藤高中(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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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梅到后,食堂恢复正常,学生们自觉坐回自己原位,对地上的一滩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视而不见,依旧吃得有滋有味。
吴叔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提起新的塑料桶和拖把手套清理食堂的一地狼籍。
“小梅,你实话和你叔说,之前送你来的学生是不是欺负你了?”
“噔——”吴叔放下装满软塌塌物体的水桶,眼神殷切,他多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谢小梅看向水桶溅射出来的水迹,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我们知道这食堂有个和你一伙的清洁工,敢露出一点破绽,你就死定了。”
“装像一点,小心我们把他一起收拾了。”
……
“对对对,这样就对了,笑得开心点。”
“看到没,那家伙和你打招呼呢,回一个啊!”
……
忆及先前的事情,谢小梅身体不由得瑟缩一下。
“没有,你不用管这么多,担心你自己就好了。”谢小梅否认。
“那就好那就好。”吴叔口中轻喃。
“小梅啊,有事一定要和你叔说,你叔肯定会帮你的。”
“好。”谢小梅听自己轻声回答吴叔的话,声音轻的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她突然发现吴叔已经很老了,佝偻着背,皮肤松弛,眼睛污浊,只是受她影响身体看起来一直不错,吊着一□□人气罢了。
“吴叔……你想过退休吗?”谢小梅直视吴叔浑浊的眼睛突然间问道。
“哎呦,你这孩子,你还没毕业,叔不放心呐。”吴叔笑呵呵道,纯当谢小梅在开玩笑。
谢小梅眼眶蓦然湿润,吴叔还念叨着自己没毕业的事儿呢,她早就死了啊,永远都没有毕业的机会。
“叔,我先回去上课,下次再来看你。”
……
“哎——小雪,你眼睛好了?”李倩新奇道,她记得月亮之都没有这种道具,只能出副本治疗。
“义眼吗?自己做的?”
刘雪抿唇,右眼眼眶不再是空落落的,填补上了一只异色眼瞳,幽蓝色的眼眸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是道具,小声些。”
这是她的天赋“化腐朽为神奇”,听着高大上,实际上顶多捏捏眼睛手指什么的,说明白点就是义肢,不过比义肢好用,灵活度更高。
“哦哦。”李倩凑近,“天赋吗?”
“嗯,你呢?”
“物品置换。”李倩实在是不愿意说自己天赋本名叫“偷鸡摸狗”。
她知道李昊不是啥好人,第一天看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所以退而求其次和刘雪组队,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女孩受伤了,自己一个人不方便,遵从内心选择了她。
没想到刘雪比她成熟沉稳许多,自己反而成为刘雪找寻线索的桎梏,忽然觉得副班长职位也没那么好用。
“想什么呢?要上课了。”刘雪在李倩不聚焦的眼前晃晃手。
李倩回神,“没什么。”
白珝和邵南洲就是在此时回班的。
上课铃响起,詹老师卷着一阵风进来。
如今副本剩下九人,规则类副本一般来说不难,但此副本过于怪异,主线任务没提醒,需要查找的消息范围一再扩大,依然没有线索提醒。
詹老师面色红润,一头长发黑亮柔顺,涎液也没有流淌在嘴边,但咕叽咕叽的咀嚼声仍旧清晰可闻。
刚进门,詹老师就用她形如老妪的声音念干巴巴的公式,枯燥至极。
犹如不信佛的人被迫念诵佛经,脑袋晕晕,昏昏欲睡。
“不要被我逮到你们睡觉。”詹老师的声线骤然尖锐,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白珝耳朵嗡鸣,詹老师的说话内容如同掉帧的视频,滋啦作响,听不真切。
“白同学,你是不是困了?”詹老师声音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白珝眨眨眼,脑袋沉重,脑海中萦绕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好困……为什么这么困……
眼看白珝要闭上眼睛,邵南洲立马上手掐住白珝放在腿上的右手。
白珝感受到痛意,眼睛瞪大,眼前是詹老师放大的面容,烂苹果味扑面而来,白珝脖子后仰,离开詹老师化学攻击范围。
“不困啊,真是太可惜了。”詹老师遗憾地收回脖子,转换下一个目标。
须臾之间,詹老师仿佛找到一个有趣玩具的孩子,咯咯咯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困了,你困了!”詹老师宛若疯魔,不断念叨着“你困了”。
詹老师话音刚落,嘴角咧到耳边,张开大嘴,嘴巴里是数不清的尖锐牙齿。
这名女玩家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便被詹老师咬下头颅。
“咔嚓咔嚓”,是头骨被嚼碎的声音。
白珝瞌睡虫猛然被吓跑,整个人心有余悸。
胃又开始不听话地翻涌,白珝左手按压如翻江倒海般的胃,嘴唇有些泛白,神情恹恹。
“再忍忍,没多长时间了。”邵南洲的桌洞宛如百宝箱,他从中掏出一袋巧克力放到白珝桌上。
白珝虚弱地躬身,将巧克力随手甩进桌洞。
“谢谢。”
詹老师红唇若血,满足地喟叹一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悠悠然绕回讲台。
一眼望去,学生们都神采奕奕,哪有先前萎靡不振的样子。
“我们来抽同学上来做题吧。”詹老师灵机一动,想到王老师全程和学生互动的场景,跃跃欲试。
学生们更为精神了,头低下,不与詹老师的眼睛对视。
“数学课代表邵南洲,你来吧。”詹老师直勾勾地盯着前排与她对视的邵南洲。
邵南洲从容不迫地起身上了讲台。
詹老师出的题目不算太难,邵南洲很快解答出来。
“邵南洲,还是班长啊,班级第一,之前没注意到,很优秀。”詹老师话语耐人寻味。
“老师谬赞。”邵南洲接下詹老师对他的夸奖。
“时间也不多了,给大家留个课后作业,下次上课前数学课代表把作业收齐交上来。”
詹老师整理书本,眉眼染上笑意,哼着柔软小调离开教室。
女玩家流下的血被地板吸收殆尽,脖子参差不齐的伤口像是被某种东西大力撕扯下来。
“好……呕……恶心。”玩家们免不了路过这个玩家的尸体,匆匆跑走。
邵南洲瞥一眼门口不远处的尸体,又看看白珝的神色。
“你休息会儿。”
“没事,回去吧。”
白珝直起身,深吸口气缓缓吐出,难受的胃部稍微好转。
“谢谢关心,回去教我写作业,数学课代表?”白珝扯起唇角,露出个柔和的笑,调侃道。
“嗯?我们小羽毛很自来熟?”邵南洲眼中笑意满满,放在桌上的手蠢蠢欲动。
白珝皱眉,“难听。”
“什么?”邵南洲没听清复问。
“我说难听,别给人随便起外号。”白珝走远,头都不回。
“好好,那和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
微风吹来,撩起两人的头发,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安静的小道里,咻咻声和脚步声交错,仿佛一首交响乐。
“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下。”邵南洲停在白珝没关上的寝室门前。
“好,我不急。”白珝愕然,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家伙当真了?他长得不像会开玩笑是吗?
室友打个哈欠,显然很困了。
“你们班的班长啊,我认识。”室友突兀的话语令白珝毛骨悚然。
“你认识?怎么认识的?”白珝问。
他不太能想到一个人只有在晚上七点半苏醒,每天仅能看到自己的室友居然认识邵南洲?
“好认啊,喏,年级前十。”室友捣鼓自己的抽屉,翻出泛黄的成绩单,指向邵南洲的名字。
粗略翻完,白珝赫然发现进来的十二名玩家都榜上有名,被人用黑笔细心圈起,死去的玩家名字被红线划去,现存玩家的名字恍然看来有变红趋势。
“每个人都有吗?”
“每个寝室都有的。”
同时,401寝室门被敲响。
白珝过去开门,默默把这件事记入心底。
“不会打扰吧?”
室友挠挠头,“不会啊,你是来和白珝讨论数学题的吧?”
邵南洲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白珝,低声道:“你告诉他的?”
“没有,他比我们知道的多得多。”白珝小声回。
邵南洲伸手捏捏白珝肩膀,“是啊,你要来听听汲取经验吗?”
“不用了不用了。”室友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拒绝的心十分坚定。
“应该没什么恶意,小心行事。”
“来,我们讨论讨论课上作业。”
在两人开始第三次无意义地争论的时候,室友似乎终于忍受不了了。
“你们非要吵出个谁对谁错吗?答案一样不就行了?”
“闭嘴。”
邵南洲冷冰冰的话一出,室友撇撇嘴,翻身上床,捂住自己耳朵。
“好像是没必要,你为什么和我吵?”
“不知道。”
好像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根本按耐不住。
“不会是李昊吧?”白珝猜测。
上次跟他们通知楼下两个男玩家死亡的消息,李昊的表情就不对劲,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知道消息,从而引起玩家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