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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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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和手部传来一阵阵刺痛,让黄小北醒了一些,却还昏昏沉沉的。小北忍不住想向脑袋摸去,手却动不了,想坐起来,腿也被束着。
“你醒啦。”忽然,一道男声响起,小北当即一激灵,头痛身乏全消了,弹起一尺远:“谁,是谁?”
“不必害怕,我不是妖怪,与你一般,被歹人捉来的。”那人柔声安抚,声如清泉石上,松枝扶疏。
小北听他清冽温润的声音,莫名信任他,渐渐平静。她昏久了,难受得厉害,休息了会,才睁眼观察四周。
这一睁眼,便知大事不好。她被绑手脚,“一枝冬”也被收走,躺一个土坑之中,无门无窗,头顶以石头砌成,开了个小口,漏下一缕光。昏倒之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小北再纯善,也知是歹人扮作老人,趁她一时不查,击晕了她。思及此,小北咬牙切齿,呜呼哀哉,小北女侠身败名裂,本欲捉拿贼人,却反被贼人关押!
“心急无用,我们不如商量商量对策。”那人在旁道。
黄小北被他点醒,立马收拾心情,循声望去。那人一袭文人青衫,长发半束,春山眉弯弯,桃花眼含笑,玲珑秀致,有如濯濯春柳,端的是明月入怀,君子翩翩,令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说:“在下春草,一介白衣,途经此处,见一可怜幼童向行人求助,说是家中哥哥生病数日,昏迷不醒。我跟他回家,刚一进屋便被打晕,想来小娘子也是这般遭遇。”
“大体是一样的,我叫黄小北。”小北说。
他点点头:“黄姑娘。”
小北忙道:“不必如此拘束,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即是缘,叫我小北便是。”小北左看右看,这头顶上全由石头砌成,她自认内力小有所成,却远不足以劈石开路,便希冀地看向春草。
“小北姑娘,”春草从善如流,他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春雨浅草,润物无声,“莫要高看我,我不过一普通人,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确实是不善武艺。”
小北失落地“啊”了一声,春草见她一脸懊恼,不由一笑:“小北姑娘莫急,在你昏迷期间,有人来过。我闭眼装晕,那人见我们都昏着,便走了。他们废大心思绑我们,定不是只为了关我们。”
似是印证春草的话,头顶“咚咚”地响起,顶上有人蹲在小口,看到小北和春草都坐着,听见声响,一齐望向小口,便喊了一声“小虎爷,那两人醒了。”接着响起一阵碎乱的脚步声,一阵钥匙碰撞之声,一阵使力吆喝之声,这头顶的石头便被推开了一角,跳下了四个人,将他俩扛了上去。
小北脸朝下,被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她手脚均被绑,只能腰腹使力,撑起上半身。一抬头,便见一位少年蹲着,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她。
那少年眉目清秀,一双鹿眼有如泠泠溪涧,眼下两道红痕,身披一张斑斓虎皮,胡乱扎着个四方髻,小北虽狼狈地趴在地上,却无端被他这自由散漫的意气吸引,愣愣地盯着他。
那少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怕失了威风,不愿挪动,便转而看向春草:“你们两个,现在可是被我劫持了,还不快写信给家人,赎金百两银子。”
春草温和地道:“在下孤身一人,无父无母。”
少年噎住:“那伯叔弟兄呢?”
春草答:“家中贫困,三代单传。”
少年不说话,但神色微动。身后一人低声道:“小虎爷,要不把他……”做了个抹脖的手势。他摇摇头,擦了把眼,转而粗声粗气地问小北:“那边的,你呢?”
“我,我生小长在山里,被你收走的钱袋里的银子,就是我在家中能找到的所有钱了。”小北苦哈哈地说。
“你是偷跑出来的?”小虎爷抓住小北话里的关键。
“可不能这么说!”小北使劲摇头,“家中被盗,我下山捉拿贼人。”说着,小北忐忑不安地看着小虎爷,生怕他下一秒抽出刀将自己砍了。
那少年沉思片刻,缓缓从腰侧抽刀,在北地的日光下,刀面闪着生冷的亮斑。
小北绝望地闭上眼,心中哀恸:“爹娘呀,小北不孝,出师未捷身先死,小北先走了!”这般伤心着,却还没等到刀落下,不由腹诽:“这小虎爷名字听着威风,刀却太慢,要是我,可以砍十个头了。”
她心中正嘟囔,却听春草含笑:“小北姑娘,可以睁眼了。”小北掀开一只眼,看见春草完好无缺地站在面前,正要俯身扯下她手上被砍断的绳子。
小北一用力,蹦起来,惊奇道:“就这么放过我了?”她本以为这次劫持,不说九死一生,也要花一番心思逃脱。
小虎爷撑在刀上,闻言嗤笑:“不然呢,两个人身上掉不出一文钱,杀了你们,又有什么用处?”
小北肃然起敬:“你真是个好人。”
小虎爷讥讽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大姐,是我绑架了你。”见小北一脸诚恳的表情,终于败下阵,挠挠头:“你快走吧,不是要捉拿贼人吗?”小北这才动作,接过小虎爷手下递过的包袱和“一枝冬”,便和春草一道出发。
这小虎爷将他们绑到一处山上,很符合小北对绑匪的认知,所幸这山较为低矮,小北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能下山,下山后,就要与春草分开,大路朝天各自走。
小北突然感到几分伤感,虽然她醒来后与春草相处不到一个时辰,小北暗想,可能这就是江湖,一面之缘,倾盖如故,三言两语后,便就此别过。
正想着,却听春草低声道:“小北姑娘,有蹊跷。”
小北意动,春草继续:“那小虎爷年纪小,心思纯善,刀未开刃,而他那群手下却有真功夫,不是寻常只靠蛮力的山匪。”
小北道:“不必慌张,此些人内力在我之下,就算是十人也不怕。”
春草摇摇头:“你能抵十人,要是有二十人,三十人呢?那囚我们的石坑,寻常山匪可没有,再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保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
春草说着,忽然拉住小北。面前一片竹林,婆娑的枝叶遮住大半日光,青天白日下多了几分森冷。小北正要问,却听一声冷笑:“你倒是机敏。”
春草沉静道:“阁下何不出面,遮遮掩掩,意欲如何?”
那人只道:“取你性命。”话音刚落,便听破空之声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