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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误会,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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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离和线人约定的时间点也越来越接近,而到现在季漫汀还是没有确定晓楼所说的那个穿着长靴的窃听者到底是谁。
季漫汀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急促。会不会晓楼看错了,可能只是一个后厨搬运工躲在角落里偷偷抽烟。季漫汀摇了摇头,他相信晓楼的忠心与直觉,更何况只差临门一脚,可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骗自己,酿成大错了。
......
这是第三次进来给那位女士赔罪道歉,也是今晚与线人正式见面的前的最后一次。季漫汀敲了敲之前在走廊上意外冲撞的女士和她的手下的包房,手上还端着一盘精致的果盘。
前两次带来以示谢罪的小菜都被欣然接受,乘着客套话的空隙,季漫汀仔仔细细地记住了包房里每一位客人的相貌。令他稍微有点放心的是他们的神态和交谈的语气都十分放松,这让季漫汀稍稍能够说服自己他们一路人中可能真的没有晓楼看到的那位窃听者。
听到应答声后,季漫汀推门而入。他谦卑的半垂眼帘下,是狡黠如山猫般的双目在几乎瞬间便扫视过房间内的各个角落。他的心凉了半截,房间内少了两个人,一位正是那位女士,而另一位则是先前时刻伴随她身侧的一个男性,季漫汀猜测是那位女士的副手。不在餐桌前,不在沙发上,洗手间也没有人在用。但是做戏还是得做全套,他再一次真诚地为自己的冒失抱歉,给剩下的随从们端上果盘。
其中一位面相和蔼沉稳的人起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拍了拍季漫汀的肩膀,“小高啊,不要这么自责。是人都会犯错,不过你的态度呢是好的,这点我们都很欣慰。”
这种口气,完了。季漫汀在心里暗暗叫苦,不由得联想起被絮絮叨叨的经理留下来语重心长、苦口婆心说教的傍晚,这是体力与内心的双重考验,更何况与那位线人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冷静如同散了的针脚,缜密的计划正在慢慢地被瓦解。可是迫于对方的地位比自己现在扮演的服务生“小高”高得太多了,他只能带着职业般的假笑颔首,忍气吞声,但是季漫汀的内心里已经滔滔不绝地开始骂骂咧咧。
“你也看到了,黎姐其实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她也已经原谅你了。你送来的这三次菜,你的真诚与歉意我们都感受到了。黎姐虽然先行一步,但临走前还是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作为对你的答谢。你就收下吧。”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交给季漫汀。
季漫汀内心里的哀声叹气戛然而止,他受宠若惊般的双手接过这个小黑匣子,连忙鞠躬道谢。不过就算如此,他最想要的还是这位“大领导”尽早放人。
在得到了那位“大领导”的同意之后,他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一个温润的玉狮挂坠躺在如漆般黑色锦缎上。席上一位资历尚浅的客人难掩震惊之情,猛然的吸气声吸引了季漫汀疑惑不解的目光。那人只能红着脸摸摸头尴尬地笑了笑,“嘿嘿高兄,这家伙儿可宝贵着呢,你可要好好保管啊。”
剩下的人叽叽喳喳拍了半天马匹,但是就是绝口不提到底这小玉狮到底有啥用,季漫汀在内心暗自吐槽,连上司都不在都还要拼了老命吹啊,还是他们这种职场人惨。想着便在心里扯了个鬼脸。
拉扯半天,多次道谢后他终于得以从这个包房脱身。既然这小玩意儿这么稀罕,他就放入了左胸贴身衣服的内衬小口袋,大步走向那位线人预定的包房。
皮鞋跟规律地敲击着走廊木地板的声音,被时不时混入了紧凑的脚步声。大事不妙,他不会被跟踪了吧?
那个被臆想出来的躲在暗处的双眼,无时无刻地灼烧着季漫汀的后背,他感觉到自己贴身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他加快脚步,那人的脚步声便更加频繁;他若慢下来,脚步声的间隔便拉长。这再一次地应证了季漫汀的猜测:果然,自己被盯上了。
就在他几乎快走到绝路之时,前方的楼梯间上来了晓楼。晓楼端着几盘小菜,在一瞬间之内给季漫汀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进了配菜间。
季漫汀心领神会,那人离自己还算远,跟在晓楼后面上来的一批客人如潮水般涌入,截断了跟踪者的视线。于是季漫汀抓住机会,混在人群中悄悄地窜入配菜间。
“那人在跟踪我,我只要两分钟,穿我的外套帽子,干扰他!”嘴上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摘下帽子,抛给晓楼。做为领班的他只比晓楼这类普通服务员多一件所谓体面的外套,更何况他在计划前刻意将自己的发型整的和晓楼一样微卷。朝夕相处的同事只看背影也偶尔会认错。
语毕,季漫汀端起晓楼带上来的菜出了门,随着人群又混入到别的包房的备菜间假装送菜。另一边,晓楼穿戴完毕,低着头,尽量让帽子的阴影盖住自己的脸,有意走在人群稀疏出,故意把跟踪者往另一个角落引。果不其然,渐进的脚步声跟着晓楼远去。
七拐八拐走到了最角落的包间门口,他的计划奏效了,跟踪者的确没有再跟着他。他和普通的服务生一样,进入了配菜间,不过他放下盘子,立刻转身推门而入。不过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瞠目结舌。了结的不仅仅是他多年以来一直一步一个脚印的复仇计划,还有可能是他的人生。
房间里有些昏暗,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泡碎了,裸露的电线还冒着火花。迸裂的花火坠下,落在桌前的人的后背上。那位打扮低调的人应该就是本应今天相见的线人,而他正无力地侧倒在桌上背对着季漫汀。在那人的面前的阴影里站立着一个人,季漫汀这才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但是高大的身躯让他后背发凉。
阴影中的人向线人的胸膛伸出了手,一发劲,握拳取出了什么东西。这时那位线人就如同断线了的木偶,向后倾倒去。仰面,他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季漫汀,似乎诉说着那一刻的惊恐、诧异与痛苦。他的胸口就如同熟透得炸裂的石榴,猩红的石榴籽伴随着汁水肆意绽放,浸透了木纹地板的细小沟渠,向季漫汀蔓延过来。
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间,那黑影势如破竹般的向季漫汀冲来,那无情地右手高举,蓄势待发,季漫汀就会成为他手下的又一冤魂。
季漫汀双臂交叉做出格挡之势,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袭来,季漫汀只听见两声长靴蹬地、衣襟撕裂大气。
“到此为止,不要伤及无辜。”严肃无情的声音后便是沉默。
季漫汀在双手的缝隙间窥到了袖剑与匕刃对抗的火花。袖剑开山之势被刺入的匕首结结实实地挡下。季漫汀还注意到这个正握匕首的人穿的正是长筒皮靴,不会就是那个一直跟着的人救了自己吧?
那皮靴男右手一发劲儿,用匕首推开了那人的袖剑。袖剑人一趔趄,丧失了进攻的姿态。“嘁。”袖剑人不满地撇开了头。季漫汀注意到在昏暗的灯光下仍然反射着寒光的袖剑应声缩回到护腕中。
一阵诡异的尴尬氛围弥漫在这个小包间中。率先打破的还是那个一直跟踪着自己的皮靴男:“你还好吧,希望我的同伴没有伤到你。”
见季漫汀好像还是没有从惊吓中缓解过来,那个男人便向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季漫汀向倒在地上的线人投出的视线。他极力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别担心,我们不想伤及无辜。不过在你走之前,可以答应我们留给我们一点离开的时间吗?等我们走后不管是和谁说、说什么我们都不会追究。”
仿佛是老天爷在戏弄季漫汀,还没等皮靴男话音落下,窗外不知何时便窜来了一个黑影,双脚踮起蹲在窗台上以缓冲下落的冲击力,如同机警的野猫。
此时的屋内的三人与窗户四点一线,那人右手一挥,只见一道闪电般的利刃如蜻蜓点水般地掠过三人后,乖乖地回到了那人手中。在隐隐的灯光下,季漫汀看见了那人的双眼被一张绣着暗金丝线的布遮住了,伸出舌尖,如同品尝琼浆般,扫净刚刚掷出的回旋镖上的红浆。
当三人见到此画面时,他们这才察觉身上多了一道刺痛的伤口。
“来者‘鬣犬’。奉雇主之名,前来取‘线人’之‘核’。”这个名叫‘鬣犬’的来者口气不小,竟然初次见面就报上了名号,同时能舍弃视觉辅助任务的人,想必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把握。季漫汀倒吸一口凉气,今晚无论如何,只要能够活下去,就是万幸中的万幸。
鬣犬扭头看向袖剑人,冷冷地说到:“‘线人’的‘核’在你手上,对吧,简莫离?”
原来那个佩戴袖剑的人唤作简莫离,看来这鬣犬还和这伙人打过交道。不过简莫离眉头微皱、目光谨慎地上下打量鬣犬,这个有点惊愕的表情又让季漫汀对自己的推论感到有点怀疑。
“交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鬣犬发出了最后通牒,他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回旋镖,宣告着刚刚的下马威只不过是见面礼,真正的苦头还在后面。
“你有你的雇主,我有我的任务。”简莫离狠狠地咬住了“任务”两字,看来一场正夺在所难免。“安常栢,掩护我。”
简莫离话音刚落,右手便从腰间抽出三把短小精悍的利刃,借势甩去。几乎在同一时间,鬣犬一直蓄势待发的双腿猛地一蹬,向简莫离冲来。
那个被叫做安常栢的皮靴男,侧身挡在季漫汀和剩下两人中间,先前一直按在枪套上的手在瞬间抽出手枪,像凝滞住了时间一般,六发子弹瞬间打空,无一例外的朝着鬣犬袭来。
利刃,枪弹,猛兽。被安常栢护在身后的季漫汀难以消化这眼前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