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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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兰校长，没有人喜欢死亡。】
作为一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人来说，当她拥有新的生命，新的开始，她会比任何人都更在意自己的新生，白夜无疑是不想死的。
【那你就该来听课，而不是逃课，无论你为什么而不想面对我，你都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基兰对白夜的油盐不进感觉到为难，无奈的他只能掏出瑞兹的原话来对她进行一个规劝。
烛台上的火舌炙热的舔舐着烛心，热气腾腾的茶也在谈话中逐渐变凉。
白夜抬头凝视着天花板，那上面甚至还有一张蛛网。
【如果我真的想为我的生命负责，当然，我说的是如果，我应该现在就退学，不再参与这些会导致我死亡的事情，放弃做一个召唤师，就不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逃避是懦夫之举！你生来就是个召唤师，成为召唤师，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这是你和所有召唤师的宿命。】
面对着基兰校长的愤怒，白夜无奈的笑了一声，她知道的，基兰校长也在图鉴上，这样的英雄，这样的强者绝对不会容忍她当一个逃兵，但是……
【这有什么意义呢，基兰校长，你是时间的守卫者，你应该见过很多英雄的末路，那些被英雄救赎过的人类，几代人以后早就将一切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可能都不用几代，有谁记得那些英雄，又有谁记得那些英雄究竟付出了什么，成为英雄，拯救世界没有意义。】
基兰一时之间被她堵到说不出话来，他能纵观过去和未来所有时间轴上的一切，因此他太明白人类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如果不是他的领域里面还有几千个被暂停了时间，被他庇护的艾卡西亚人，那么他可能也会失去活着的意义。
他此时终于明白，这个6岁的孩子，有一颗通透而又悲观的心，但是这个孩子的心里面，还藏着愤怒和悲哀，这不该是她的经历导致的，这些愤怒和悲哀，是为其他人而生。
【……孩子，和我打一个赌吧，我能看见所有人的未来，我赌你会成为英雄，我赌成为英雄的你，所作所为都被人铭记，我现在就去看你的未来，倘若未来如我所言，你要告诉我不来的真正理由，然后来上我的课，怎么样，敢和我赌吗？】
【未来么……好啊，基兰校长。】
白夜很是无所谓的应下了赌约，她并不觉得她会改变想法，也不觉得她这样的小人物会成为什么英雄，她此时唯一的心愿也只是再见亚托克斯一面，仅此而已。
基兰再次飘上半空，这次他打算从头看起。
好像只过去了几秒钟，基兰神色复杂的落到地面上，他盯着眼前的白夜，似是悲痛，似是欣慰，他一路看见了一切，直到结局的到来，他亲眼见证了白夜的死亡。
基兰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情倘若现在说了，只可能迎来最糟糕的结局，刚才看见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有点精神恍惚。
【基兰校长？】
白夜疑惑的看着基兰校长的神情，她有点不太理解，难道未来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会这样看着她。
【我已经，知晓了你不来上课的理由。】
沉默片刻，基兰弯下腰，从自己法袍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了一个水晶球，他打了一套极度复杂的手印，最终将那个停滞了的时间，从水晶球上映射了出来。
【那是距今多少年前呢，人老了，岁数大了，脑子不好用了，时间也就没有了意义。没关系，这不重要。孩子你看，这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艾卡西亚平民了，在那个灭世的灾难降临时，我停止了法师塔内的时间，但是我没办法让时间重新流动起来，这是一个意外造成的奇迹。】
出于对强者的尊重，白夜强忍心中的厌恶看了一眼水晶球，那些艾卡西亚平民的脸上充满了惊慌失措与对于虚空的绝望，随后她微微下移，将目光锁定在水晶球下面的桌子上。
基兰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可能对于你来说，我和这些艾卡西亚平民都是艾卡西亚的余孽，是导致所有悲剧的源头。我并不想为艾卡西亚辩驳什么，但是孩子你要知道，当初我是为数不多的拒绝释放虚空派，我一直都在为了和平解决艾卡西亚和恕瑞玛的事情而四处奔波，我承认我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说到这里基兰神色惆怅的指了指水晶球。
【但是……但是啊这一切，归根结底和艾卡西亚的平民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这些人从来不曾知晓法师团的计划，他们是无辜的啊。】
【基兰校长，可是谁又不无辜呢。】
白夜毫不失礼的站起来，捋顺了自己身上的裙子，随后看着基兰脸上的痛苦吐字清晰的说了下去。
【他也曾日复一日磨练自身，他也曾舍弃一切走入太阳圆盘之中追逐自己想要的荣耀，他也曾听从恕瑞玛的意志南征北战保家卫国，乃至灾厄发生，他也曾亲手屠戮自己死去又爬起的至亲战友，随后和战友们用了几百年的时间烧融虚空裂痕拯救世界。】
【谁又不无辜呢，基兰校长。】
【你是如此的伟大，你甚至可以让时间为你停滞不前，虽然此时你还没有找到让时间重新流动的办法，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可是基兰校长，你体会过被曾经保卫的人民亲手锁进牢笼的感受吗，天神的灵魂被无数的锁链紧紧束缚，蜷缩在狭隘的空间之中，无时无刻不被灼烧，无时无刻不在窒息，就这样渡过漫长的数千年，直至遗忘一切，只记得绝望和痛苦，那种感受，你体会过吗。】
【是的，基兰校长，站在你的立场上来说艾卡西亚的人民是无辜的，战争就是这样的，由高层决定，无论是为了反抗军欢呼庆祝鼓励加油的平民还是答应支援的将军，谁又不无辜呢？】
她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一切情绪，不由自主的走近水晶球，白夜的手高高的抬起，又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最终她只是隔着空气虚无的抚摸了一下水晶球。
【老实说，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在灾难来临的时候，还有你这样的伟大存在，能够给予他们庇护，千百年后还会为了他们向我这样的一个幼童诉说他们有多无辜。可我又十分难过，难过于那个拯救过一切的神明成了如今的样子，没有人会拯救他，也没有人还记得他曾经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提起裙子对基兰微微行礼。
【失礼了，基兰老师，我并非对您个人有意见，我只是平等的憎恶着每一个让他失去荣耀的存在，无论是您口中无辜的艾卡西亚平民，曾经被他庇护却又背刺他的恕瑞玛人，亦或者是星灵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虚空，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什么大英雄，无论什么时候，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因此这一切只是一个弱者，一个幼童的偏执罢了，我不会也无法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盖因他有他的准则，而我只有追寻他的准则才能靠近他一些。】
【纵然这条路的尽头充满荆棘，你会失去爱你的家人，未来所有的羁绊，你都绝不后悔吗？】
沉默良久，基兰最终背过身去，选择不再去看白夜，那孩子的死状还历历在目，他瓮声瓮气的询问，也不过是来自一个见证者不由自主的告诫与追问。
白夜仔细的把基兰校长的话在心里转了两圈，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因为她明白，这话的意思是说她能够得偿所愿。
【是的，基兰校长，我绝不后悔。】
我将遵循我爱者的大义，我将守卫我爱者的尊严，我将侍奉我爱者的灵魂，以此来作为存世的锚点。
【凡人终有一死的，基兰校长，唯有英雄与神明永存于世，所以对于凡人来说，能够得偿所愿，就已经十分幸福了。】
基兰没有再说什么，他对白夜挥了挥手，打算结束这场对话，接下来他会很忙，他要去那些不算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做一些事情。
白夜提起裙子行了个告别礼，在临离开的时候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没有撒谎，基兰老师。进门的时候我确实听见了，那些不该存在于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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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3年—战争学院12年后
【今天就是毕业考试了，白夜，你会紧张喵？】
悠米趴在白夜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裹紧了白夜的脖子，白夜没有回答，她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热气与被融化的雪花一起降临到了她的手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细碎的白金色短发，她微微眯着水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长期不怎么见阳光的苍白皮肤在雪中逐渐变得冰凉。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合上了窗子，冰冷的空气瞬间被壁炉炙热的温度席卷一空。
【喂，快醒醒！别神游天外了，今天就毕业考了，白夜你精神点啊！】
【没什么好紧张的，两年前我就已经提前结课了。你是知道的悠米，我只是……有点困。】
白夜撸了几下悠米，随后对于18岁成年人来说有点纤细矮小的身体瘫在了客厅的沙发里面，她的身体自从16岁以后再也没长过，脸上甚至还带了点婴儿肥。
悠米担忧的爬上了白夜的头，她舔了几下白夜的头发，想让白夜清醒点。
【那怪谁啊，谁让你在毕业考前一天还在训练场里面通宵练习召唤和解除喵。】
抬起手盖住自己有些青黑的眼眶，白夜有些哽咽。
【你不明白，前辈们说哪怕是在学院里面的模拟召唤，也有极小的概率能够召唤出英雄们的真正分身，这些年我见过盖伦表哥，见过加里奥，哪怕连根本就没人见过的拉克丝表姐我都见过，但是我始终没能见到我想见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她被亚托克斯选中了，因此能了解他至深，但是没人知道她对他的所有理解都来自于上一世的经历，出生到现在的18年来她从未有一天在梦中见过他。
【但是今天就是毕业考喵？今天你们所有人都会离开学院在瓦罗兰进行第一次正式英雄召唤，无论你想与不想都能见到本命英雄才对，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呢喵？】
白夜痛苦的摇了摇头，她拽过沙发上的薄毯盖住了自己的头，这使得悠米不得不换了个位置离她远了点。
越是长大，白夜越是惶恐，学院里面关于召唤规则的藏书已经被她翻烂了，没有任何一本书能够帮助她摆脱心中的恐惧，她害怕关于本命英雄是亚托克斯的这件事，只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她很多时候都会回忆起上一世经历的一切，她确实是太糟糕了，亚托克斯不选她也十分正常。
对此她毫无怨言，但是对于白夜来说，想要再见到亚托克斯的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心结，从12年前入学的第一年开始，那个时候课业繁忙，她也顶多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亚托克斯，但是随着这几年她逐渐结课开始，时间突然过的意外的漫长起来，她开始难以入眠，不得不每日在训练场上榨干自己所有的魔力用来召唤，经历失望，然后再艰难入睡，周而复始的重复这个循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