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生》风野漫慢

5、第五章 冷风吹

　　冷风吹起了裙角，夏之青裹了裹身上的围巾，看见林溪野穿那么单薄，这晚上可不比白天，温差挺大的。
　　还是忍住了想说的话。
　　“这个地方还挺好的”林溪野环顾了周围
　　夏之青“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看”

　　灯光绚烂了整个城市，川音大门上几个大字红色灯光点缀着，冷风吹起树上挂着的落叶，随风飞舞了一地，
　　两人边走边聊着，

　　林溪野看着旁边的女孩，额头的碎发下睫毛一闪一闪的

　　说起来，他们也才见过三次面，有的人却在不经意的第一眼时早已挪不开眼

　　和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林溪野就觉着这女孩很安静，不是不说话，而是由内散发出的那种，她让他注目，让人想去靠近，于是林溪野就真的去靠近她，真的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林溪野嘴角扬起了笑，
　　“夏之青”

　　“你说，我们都才见过几次面，你怎么就真的和我一起吃饭了呢？”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啊？”

　　“你不是”
　　路灯照着了夏之青的脸，额前的碎发被她挽在耳后，脸露了出来，格外清新
　　“你怎么不知道我就不是骗子？要换做别人，可能早就拒绝了”
　　“直觉吧，因为你的举止之间透露出来的…感觉”这个是骗不了人的
　　这话怎么听着都让林溪野舒服
　　“不过…”

　　“不过什么？”
　　夏之青停下看着他认真说道：不过我觉得我赚了，认识你这么厉害的朋友

　　她在夸自己厉害？林溪野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干咳了一下
　　“我也觉得我赚了，认识你这么…诚实的女孩”我挺喜欢你的
　　两人相视而笑，离公交车站越来越近
　　看见同学朝她招手
　　“我到啦”夏之青对林溪野说，这么快就到了
　　“好，快过去吧”
　　夏之青听见他喊自己，停了下来看着他，时间静止了那么几秒“什么？”
　　林溪野目光隐晦：再见

　　夏之青向他挥了挥手
　　“再见”
　　看着她坐上了车，林溪野转了身

　　“之青，我挺喜欢你的”
　　刚刚对她说的这句话被淹没在了车声里中，她应该没听见的，林溪野想

　　看着远去的身影，和黑夜融为一体，为什么看着他会有一点孤独？他刚刚说的话…
　　夏之青收了目光，靠着椅子闭了眼

　　夏之青下午的机票，到A市已经晚上了，站在外面，呼吸着冷气，不禁打了个颤，原来A市这么冷，连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想起林溪野拍的雪

　　小时候语文课本里的那篇《济南的冬天》，让夏之青从此对北方充满着憧憬，这是她第一次来A市，但是没有看见雪，莫名有一些期待，望着天空
　　有车开过来，灯光晃着她的眼睛，夏之青眯着眼抬手挡着，车声响起，夏之青看了看驾驶座的人，
　　她认识的，是方晓，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方晓下了车，看见她打趣
　　“看来还记得我啊”
　　夏之青不知道说什么，“呃…”喊哥哥也喊不出口，毕竟也没怎么常见
　　方晓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方晓见她等在他后面心想：这傻子，不知道去车里等，外面这么冷
　　给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见她还不进去，把他给逗乐了“您打算留这儿过年呢”
　　夏之青有点不知所措，坐了进去。等旁边车门关上之后，气氛有点不对
　　方晓开着车瞧见她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就盯着前方，都一家人，不至于这么拘束吧？想着她第一次来A市，算了先开口说话
　　“哪个，听夏叔说你在艺体学校读？”
　　“嗯”
　　“学的如何？”
　　夏之青“挺好的”也没多的话了
　　方晓挑了挑眉，看来这学的是不错，话这么少。

　　“嗯，那个夏叔他在公司比较忙，所以让我来接你”看了看她表情，方晓怕她误会，以为夏城不来接她

　　夏之青点头：他说过的

　　“行，来这里多呆几天，这儿还挺好玩儿的”

　　方晓说话带着腔调，夏之青看了眼他，又开始盯着前方
　　“嗯”
　　方晓也不恼，自从他妈和夏城好后，有次他妈带着他从A市飞去成都，看夏之青他外婆，夏城忙着工作没来，那时候方晓才知道夏城有一个女儿，突然有点儿期待她这个妹妹是啥样了

　　当时他们去的是一个小镇，挺普通的

　　爬山虎郁郁葱葱的爬满了墙，空气挺新鲜，望着外面那条河，不知道有没有小鱼小虾的，还挺想去捞一捞，想着就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小小的女孩，到自己肩膀下面一点
　　那天天气炎热，夏之青还十四五岁吧，穿着个短袖背着个书包瘦瘦弱弱的
　　刚放学回家，看见家里多出来两个陌生人，一个男生给她开的门，看的夏之青一愣一愣的，以为走错了门

　　后来知道那是她爹的新老婆，新儿子之后，眼睛里流露出的……那什么……失望？不对

　　方晓到现在才知道那是落寞

　　当时方晓心里就升起了保护欲，是哥哥保护妹妹的保护欲
　　就觉得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还怪可怜的。现在看着她是越来越安静了，话也不多，摇摇头暗自无奈，叹了口气
　　夏之青听见，瞄了眼他，以为他怎么了

　　到了红绿灯停了下来，　“夏之青啊，你说见了这么多次面，你怎么哥哥都不喊一声啊？”方晓就想逗逗她，知道她喊不出口的

　　夏之青听见这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确是没喊过他哥哥
　　车都开始行驶了还没开口，被她气笑了，看她那傻样，不逗她算了也不恼，给她时间让她接受接受，免得被惹哭

　　到了家，方晓把车停在了车库，拿着她的行李箱，走了两三步阶梯，按了门铃
　　夏之青站在方晓后面，方晓才发现这小丫头刚好到自己肩膀，蹙了蹙眉，心想这都几年了，还没长高呢？得好好补补……
　　门开了，方莲看着杵在门口的方晓，皱着眉头：不是让你去接人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方晓让了让，被挡着的女孩出现在了方莲眼前
　　“阿姨好”出于礼貌，夏之青看着这个面前这个女人

　　“这不是接来了吗？”
　　方莲看着夏之青，很是热情，先是给了个拥抱，就拉着夏之青进去了，夏之青想着先换鞋

　　方莲：没事没事啊，不用换鞋，快进来，快进来
　　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越长越漂亮了，这是。
　　拉着她的手，都是冰的
　　“这一路上冻坏了吧？快来这坐下，阿姨给你拿暖手袋”
　　全程把方晓当空气了…
　　方晓把行李放旁边，自己坐一旁，看着他妈对夏之青这个热情，平时也没见她对自己这么好
　　忍不住：妈，你这连环问法，你让人家怎么回答？
　　方莲“……”也是
　　拉着夏之青的手一直没放，“马上开饭啊，肯定都饿了吧？”从那么远飞过来
　　夏之青轻声“阿姨，吃过饭的，没怎么饿”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听夏城说这孩子要过来之后，就一直等着
　　“阿姨去给你倒杯水”等方莲去了厨房
　　夏之青才抬头环顾了周围，这个房子挺大的，很有烟火味，很…温馨
　　方晓玩着手机，见她看着周围，以为她在找夏城：夏叔应该要很晚才回来，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
　　停了那么几秒
　　夏之青“他平常都是很晚才回来吗？”这话问的小心翼翼的
　　这个方晓还真不清楚，他也忙，很少回来
　　“这个…应该是吧？”
　　“来，青青，喝点水去去寒气”泡的是姜茶
　　夏之青接过：谢谢阿姨
　　方莲：傻孩子，快别说谢谢了，都一家人，一家人哪还说谢谢的

　　“嗯”接着喝着姜茶，暖呼呼的
　　“我的呢”方晓问他妈
　　“什么？”
　　方晓“我的茶呢？”你儿子也从外面回来的好不好？
　　“厨房，自己去端”毫不留情
　　“我这好歹从外面接了人回来好不好？”见他妈对自己这么冷血，方晓心凉了半截儿
　　“爱吃不吃，你不是平常都不回来的吗？”
　　方晓听着话不乐意了“啧，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给你接回来你心心念念的闺女”
　　夏之青正喝着姜茶听见这话，手似乎僵住了，不知是不是姜茶冒起来的水雾，模糊了视线，没人注意

　　“方晓，你要是还不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你就真的在外面自个儿待着，别回来了，我告诉你”
　　这怎么又扯到这个问题上了，我的老天爷
　　“我这还这么年轻，找什么女朋友，这不是在赚钱给您老人家养老吗？”
　　方莲“我用得着你养我，我有你夏叔就够了”
　　瞧着狗粮撒的，方晓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挺有趣的

　　夏之青听见，憋着笑，看方晓憋屈的样子
　　方莲：看，我们家青青都在笑你，你就说你这一大老爷们儿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好不好笑吧。

　　方晓瞧见这小丫头片子真在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把你丢机场，自个儿过年去，走去厨房端了杯姜茶喝着

　　夏之青感觉到某人的眼光，抱着水杯默默喝着…

　　方莲看着这孩子是越看越喜欢，水灵灵的，就是太瘦了，巴不得留身边自己养着

　　方晓看他妈老母鸡护崽子的模样，忍不住插着嘴：妈，您老人家倒是把人家带去卧室看看啊？这东西都还在这外面

　　方莲倒是忘了这一茬，带着夏之青看着她的卧室
　　“看看要是哪里还缺什么，阿姨明天给你备齐”

　　夏之青看着这么…粉的卧室，其实大可不必的

　　“阿姨，挺好的，我没那么将就的”从小被外婆带大，没那么多将就，倒是害怕晚上冷，看了看，幸好有空调

　　方莲“没事，自己家，不用太拘束，知道吗”
　　夏之青见过方莲，那时候她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很漂亮很大气的那种女人

　　那时候听见她是夏城的新老婆之后，挺难过的

　　到这之前，她以为方莲不好接触，生怕自己惹出什么事端，结果到这儿发现方莲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的女人，反而对自己挺好的，刚刚从方晓说的那句：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