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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伴君侧 庶姐嫉妒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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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时节,今年是早夏,天气已然十分炎热,才刚至卯时,殿内便已晨光辉映,照在金器上,璀璨耀眼。
小倾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之桃,现在什么时刻了?”
殿内空空荡荡,倾辞见无人应答,便坐了起来。
看着华丽的装潢才想起来,她现在在宫里,之桃是她在上官府的丫鬟,入宫前被她的二姨娘沈晴雯扣下了。
她还不知道宫里的丫鬟叫什么名字呢,只得喊人先:“来人。”
一个姑姑样的女人身后跟着两个宫女进来了。
领头的宫女说:“参见扶乐郡主,奴婢是云锦殿的掌事姑姑,若云。郡主有什么事都可以叫奴婢。
又指了指身后两个宫女道:“这两个分别是霜画和冰书,是郡主您的贴身丫鬟。你这次陪读她们也会在旁边侍奉。”
“哦,那我什么时辰上课?”倾辞晃了晃小脚,漫不经心的开口。
“回郡主,是辰时。殿下还有半个时辰就上课了。”若云姑姑答道。
“奴婢来为郡主更衣洗漱。”霜画和冰书同时说道。
一通宵捯饬,皇后娘娘甚至为她准备了皇子女才能用的冰丝柔棉缝布制衣。
天蓝色的上衣搭上白色的长裙,甚是好看,又加上两个小丸子的孩童发髻,别上两个雪白的绒球,机灵可爱。
御花园是她上课的必经之路,路上还能欣赏景致,在倾辞想来不要太舒心了,笑的也更是灿烂些。
“霜画姐姐,帮我拿一下屏风对面桌案上的书卷。”倾辞眨巴眨巴着眼,一边在收拾自己的小包。
“郡主不需要带任何物品的,先生会准备笔墨纸砚和上课要用到的书籍。”冰书说道。
“嗷……这些东西我下学以后有用。”倾辞支支吾吾的,说着,又往包里塞了一本《草药注集》。
霜画是识字的,看着书卷的卷首赫然写着“心痹治疗方法”。
患心痹的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但是小郡主为何要帮三皇子?
霜画将书卷拿过来时故意露出卷首,侧着让冰书看到。
倾辞接过书卷放入包,冰书靠近倾辞,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郡主,皇上有令任何人在宫中不能提及涉及和三皇子心痹有关的事,违者受重刑。”
“啊!?这是为何?”倾辞不明白,难道皇帝舅舅真的如同传言所说的一般讨厌三皇子吗?
“不知为何,太医局制药失败那天起就有此规矩了。”冰书说。
“哦。”太医局制药失败一事倾辞是知道的。
如此便也作罢,皇帝的命令再受他宠爱也不要去违抗,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想法。
“冰书姐姐,霜画姐姐多谢提醒了,那便带我去上课吧。”倾辞向冰书霜画行了一礼。
“郡主不必向我们行礼,我们这就带您去上课。”冰书霜画被倾辞的举动吓到。
上课的学堂是在恒泽宫,也就是三皇子的住处,其中有个书仪阁。教书先生是当朝有名的学士——龚学梁,已是花甲之年,才学却更胜现如今的青年才俊,又仗着是前朝大臣是有些恃才傲物的。
等到倾辞进入学堂,时玄已经端坐在那,倾辞向时玄行了一礼,便被他请入座了。
还有一会儿便辰时了,龚先生却还没来,看来是应了传言的。
倾辞无聊摆弄着案上花瓶中的玉簪,总觉这玉簪越看越是悲凉,不知何时竟流下一滴泪,恍然察觉时,只剩疑惑。
不一会儿,辰时已过许久,也不见先生来上课,时玄便派人去请。
回来的侍卫却说:“龚先生不在学士府。”
时玄皱了皱眉,似是不悦,缓缓开口:“那这课便不上了,扶乐郡主请回吧。”
“!?”倾辞双目瞪得圆圆的。
“扶乐郡主不必担忧,父皇不会对你我问责的,请回吧。”时玄面上挂着笑,眼里却满是阴冷,好像倾辞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那倾辞便告退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先逃为敬,这三皇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出了恒泽宫,倾辞无所事事,便想着去东宫找和太子一起上课的哥哥。
“冰书姐姐,带我去东宫吧!”
冰书带着他前去东宫,路过一个宫殿,见一个白发老者从中走出,老者看到倾辞,便向她行礼。
“殿下可是长公主,老身拜见长公主。”老者刚要行礼,被拦住。
“我不是长公主,这礼我便不能受,长幼尊卑有序,该是我向龚先生行礼。”她特地强调了“龚先生”三字,然后向老者行了一礼。
“哦?看来你猜到我的身份了,倒是个机灵的小女娃,那我也猜猜你的身份……”龚学梁抚了抚胡须,笑着道:“你是扶乐郡主吧。”
“嗯。”倾辞点了点头。
“这倒不难猜,宫中与你年纪相仿的女娃就只有长乐长公主,不是长公主就是扶乐郡主你了。”龚学梁笑着,又问道:“老身倒是好奇郡主怎知我的身份呢?”
倾辞心中嘲笑,这老头分明猜错了一次,还不要脸的说什么不难猜。
“今日龚先生是要入宫教书的,纵有很多大臣,也嫌少会来到皇子居住的宫殿,又想着龚先生已是花甲又年近古稀之年,我朝少有,便想着八九不离十是龚先生您了。”倾辞又强调了“入宫教书”几个字眼。
龚学梁想着童言无忌,应该不是讥讽他,又想着小孩子最是好骗,便扯个谎话道:“老身出来皇子居住的宫殿这,属实找不到三皇子的住处,扶乐郡主可是来寻我的?”
这番鬼话三岁孩童都不信。
“没有人给龚先生引路吗?”倾辞看着龚学梁,又叹了叹气,“三皇子以为龚先生有事耽误了,现在辰时已过半个时辰了,三皇子便让我先回去了。”
龚学梁脸色一黑:“那今日便先不上课了,老身确实是有事,会向圣上禀明的。”说罢便转身离开。
倾辞看了看他出来的宫殿——恒晤宫,“这是谁的宫殿?”
“回郡主,这是二皇子的宫殿。”冰书回答。
听闻二皇子能文能武,年纪不过八九岁,能力却不输太子。
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此时的上官府。
“母亲,外祖父不是连圣上都要给三分薄面吗?为何上官倾辞可以去宫里伴读,我却不行!”上官轻颜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沈晴雯是上官决的二夫人,母家是京中有名的商户,如今已是富可敌国,皇上也忌惮她家族的财力。
上官轻颜便是沈晴雯的女儿,庶出的大小姐,她是要强的,总觉得自己也是高人一等的,不愿被上官倾辞永远压着一头。
“轻颜,你若是想入宫,我便让你外祖父帮你。我的女儿从不会低人一等!”沈晴雯也是要强的人。
上官轻颜一直看不惯上官倾辞,先荣乐长公主已死,她的女儿再尊贵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东西罢了,终有一日她要将上官倾辞踩在脚下。
上官轻颜闻言才擦了泪水点了点头。
沈晴雯一刻也为耽误,火速前往母家,她的父亲沈鄄澍听到他最为喜爱的外孙女有此要求,立刻修书一封呈上。
倾辞转转悠悠的也到了自己的宫殿。
皇帝这边收到了沈鄄澍的上书,却心烦急了,“这沈鄄澍真是得寸进尺,不就仗着有钱,又要把他外孙女塞进皇宫来伴读!”
皇帝一怒,将上书扔到前面:“朕看伴读是假,让朕陪他装腔作势才是真吧!”
高歙,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老红人了,已然知道皇帝的想法了。
“皇上,您不如就陪沈鄄澍演这出戏,等到以后他做错了什么事,皇帝您秉公执法还能落个好名声呢!您说是不是?”时嵊听完似乎还是犹豫。
高公公又说:“皇上你想想,如果您驳了沈鄄澍的面子,他要是谋反,您就是诛他九族,拿走他所有钱财,您的名声不也有所动荡吗?”
时嵊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那朕就好好当他的‘靠山’”
“对了,高歙,他那外孙女是不是悦乐的庶长姐,叫上官什么来着?”时嵊对这号人物没什么印象了。
“回陛下,是上官决的长女,名唤‘轻颜’”高歙确实是个好助手,替皇上将朱锦国的名门世家等等的情况全记下来了。
“哦,嫡庶有别,她进宫以后,就做峥儿的伴读吧。住在南蘅宫,离悦乐远点。”时嵊只希望这个上官轻颜别太作妖。
当天下午,倾辞在自己宫里无聊的睡着了,上官轻颜进宫了。
倾辞宫里的太监急急忙忙跑来:“郡主,陛下请您稍作准备,今晚有一宴会,上官大人也会来。”
倾辞迷迷糊糊的直起身,“知道了”,什么宴会她也要参加。
冰书、霜画很快的给她捯饬了下,将白日穿的衣裙换成了青绿色的,天家虽然和睦,但是也不能犯了忌讳,宫宴不得张扬。
到了宫宴开始之际,人并不是很多,除了皇家子弟就是上官家和沈家还有几户名门世家。
倾辞在宫里差不多是半个公主,不能迟到,到场时只有皇帝和几个妃嫔在那。
倾辞行礼后便坐在位置上。
不一会儿,人都来齐了,上官家这次不论嫡庶竟全到场了,沈家只有沈鄄澍和他的夫人来了,其余世家来的人大多为嫡出子弟。
倾辞虽不喜府里人,但在这场合也不得不装装样子。
于是,她欢快的跑到父亲和几个夫人那去,“父亲!二姨娘三姨娘。倾辞好想你们啊!”
二夫人沈晴雯和三夫人叶淑倩也是没料到倾辞这个反应,也只能笑着说:“悦乐在宫里可还好?”
“悦乐在宫里和长公主一道玩耍可开心了!”倾辞似是十分高兴。
皇帝看着倾辞这么开心,心底也为她高兴,转头看到那上官大小姐上官轻颜,试探的问:“悦乐,你和家中姐妹关系可好,有没有想念你的姐姐妹妹呢?”
沈晴雯听到这,不由得攥住了衣袖,她知道皇帝到底是想问什么,上官轻颜能不能进宫全在上官倾辞的回答上了。
倾辞感觉到了不对,但是觉得在皇帝面前还是得装一装,便道:“嗯嗯,倾辞和大姐姐二姐姐关系都很好,只有四妹妹太小不曾一起玩耍。”
“那……让你一个姐姐来宫里陪你好不好?”皇帝又是试探的问。
上官倾辞这个贱丫头要是敢乱说,等她回府这件事就慢慢算!
沈晴雯只能在心里骂着。
上官轻颜平日就明里暗里的欺负倾辞,虽不怎么得逞,但倾辞也不是傻子,定然不会让她轻易进宫,她只能靠自己。
上官轻颜缓缓的走到二小姐上官落妤的身后,使劲推了她,上官落妤一下摔到倾辞面前。
倾辞愣了一愣,根据皇帝的问题她已经猜到是有个上官家想入宫伴读,还不知道是谁,眼下上官落妤这一摔,误导了倾辞。
倾辞以为上官落妤是为了博眼球才如此,便觉得上官落妤是要入宫伴读的那位。
倾辞立马跑去扶起上官落妤:“二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啊。”
上官落妤不是个傻子,眼下这场景也猜的差不多了,便借机附在倾辞耳边轻声道:“有人推我,应该是上官轻颜,她要进宫。”
上官落妤又急忙转身,“落妤无意冲撞。”
皇帝摆了摆手,“无意便罢了。”
上官落灵是四小姐,年龄尚小,不懂什么,只知道上官轻颜推了姐姐上官落妤,便大声喊道:“大姐姐推了姐姐!”
叶淑倩赶忙捂住上官落灵的嘴,转头看向沈晴雯时,不出意外被狠狠瞪了一眼。
皇帝算是看出这上官轻颜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如果不让她伴读,便无法掌控富可敌国的沈家,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了。
皇帝缓缓开口:“朕看这次宴席有不少和太子一般大的贵女,那便如此,在场的所有八岁到十岁的贵女入宫进修学业,择优者为未来的太子妃。”
这下满堂的贵族都惊呼,“这入宫都是光荣母族一辈子的事,何况是太子妃。”
“这上官家的两个小姐是京中出名的才女啊,还有便是祝家,殷家和蓝家的。”
“说的是啊,这未来的太子妃定是这几位中一位了。”
“好了,都静静,这次太子妃的选拔全权交由皇后主持。”皇帝转头满是温柔的看着皇后。
皇后则心中愁苦,没事找事嘛这不是,皇后的活也很多的!
宴席将散时,皇帝又开始搞事情了。
“各位都先请回吧,将府中符合要求且有意选拔太子妃的贵女留下便走吧!”
众宾客只得离开,留下的孩子足足有十四个,不过有五个被皇帝当场送走,因为她们看到父母离开一直哭个不停。
剩下的八个是:上官落妤,尹青黛,殷雪亭,蓝知韵,蓝知音,奚冉,祝锦,陈依依。
这几个都是有名的才女,还有一个留下来的则是上官轻颜。
皇后不理解皇帝的做法,若只收上官轻颜那是为了拉拢沈家,但如此的大招太子妃是为什么?
皇帝让侍女带一众贵女去历来秀女选秀的房间住下,才像皇后说出了原因。
“如果只拉拢沈家,便会失了其他名门世族的重视,如此大招太子妃,贵女都可入宫,没选上也不算妄来一场,而上官轻颜没选上就可以离开,也不怕沈家势力的朕的助长而更加嚣张。”
“所以依陛下的意思是,不让上官轻颜选上这太子妃?”皇后似是明白了几分。
“正是如此!上官轻颜的背后是沈家,富可敌国,切不能让沈家得势又得权!”皇帝又是激动起来。
倾辞在一旁没走,太子也站着。
太子沉着声音问道:“所以父皇母后是打算以儿臣的终身大事来稳固您的江山社稷?”
“韫儿你怎么说话的?”皇后被太子的话呛到。
“生在天家,本就身不由己,就连朕也无法做所有决定……”皇帝愧疚的看着太子。
“那儿臣不愿做这个太子,儿臣愿意让出太子之位。”时韫“噗通”一声跪下。
“你……你这逆子!作为储君,心中只有自己丝毫不顾及我朱锦国的江山!”皇帝指着跪在殿前的时韫怒骂。
“朕偏不如你意!”皇帝气到发抖,“传朕旨意,即日起,将太子关于寝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几个侍卫上来便擒了太子,将他拖走。
倾辞在一旁看了整场戏,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下。
皇帝正气上头,转身看到倾辞,便收起那股气,温柔的抱起倾辞:“可惜,悦乐年纪太小,不然,朕认准的太子妃只有悦乐!”
“皇帝舅舅,倾辞的两个姐姐现在是不是也在宫里啊?我能去看看她们吗?”倾辞眨巴眨巴眼睛。
“悦乐想去那便去吧,朕还有要事未做,让皇后娘娘陪你去吧!”皇帝满眼宠溺的看着倾辞。
“不用不用,我的侍女陪着我就行,皇后娘娘也累了一天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倾辞连忙说。
皇后被感动的不行,果然养久了有感情,会心疼她了。
倾辞起身告退,往那宫中最偏僻的秀女住的寝宫——群萃宫,这一个宫殿有十多个房间,是历届的秀女选秀结束前的住所。
为了让沈家觉得他们拥有特权,皇帝原先让上官轻颜在二皇子处伴读,思来想去,让她当起了太子的伴读。
上官家一连四位在宫中,不知又要起什么样的风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