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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愿意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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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马星系，埃尔法星球，凌晨三点。
审讯室里被白炽灯照得昼如白夜，陈行知已经不吃不喝地被关了20个小时整，根据联邦政府律法，超过4小时再无证据，他就要被立即释放。
自从接了有钱人的单子，冒名顶替参加星际联盟算法大赛IALAC（Interstellar Academic League Algorithm Contest）以来，他就想到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这种被抓捕的风险比起巨大的利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穷人想要出人头地，首先需要很多钱。而赚钱的多少很多时候是和风险呈正比的，更何况，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来。
到了星际新纪元，由财阀统治的埃尔法星球每年都会在适龄学子中通过一场举世瞩目的星际算法大赛来挑选一批优秀的学子进入到联邦最为出色的高格学院中去。
作为殷氏财阀教育集团下首屈一指的学院，星际算法大赛相当于是入学门槛考试，因此相当多的豪门子弟，如果本身不具备高格要求的标准，将会另辟蹊径，通过五花八门的作弊手段赢得入学资格。
其中一种方式，当然是替考。
出身在贫民窟的陈行知原本应该像大多数贫穷的孩子一样，不到成年就已经开始了出卖廉价的劳动力来补贴家用，然而一生下来就被扔到臭水沟里，一路依靠着薛定谔的幸运活到如今的陈行知却阴差阳错地得到了学习高阶算法的机会，从而能够通过这种富裕家庭才有资格学习的技能养活自己。
社会竞争内卷到现在，竞赛作弊已经形成了一条成熟的产业线，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的人当然有足够的漏洞可以钻。只是这次的审讯时间太长了一点，审讯人也不是买家暗地里安排好的警官。
陈行知的睫毛不由得微微抖了抖。
虽然在监狱里的伙食不错，不至于饿死，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也想过监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可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条风餐露宿的流浪狗。
而他，也永远不会允许自己再次回到那种日子里去。
他正闭眼眼盘算着出去之后如何寻找风险更低的生计，没想到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拧开了，随即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地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
他睁开眼睛，走在前面的警官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
金丝框眼镜，大衣是伯克利高定，肯尼皮鞋，手表是几十万的基家。
看来是个非富即贵的人。
“你好，陈先生。”
男人在落座之前，先伸出了手，陈行知对于这些很有身份的人总带着几分畏惧，对方果然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微微一笑便坐了下来。
陈行知虽垂着目光，然后余光还在打量的眼前的这个男人，气质很是斯文儒雅，却掩盖不了眼睛里的精明和锐气，应该是个不好对付的。
“我是代表贺氏财阀来跟你进行谈判的，我姓贺。”
贺氏财阀？
竟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贺氏财阀，陈行知莫名地有些眉心一跳。
在埃尔法星球上，贺氏财阀四个字代表着掌控国民命脉。
尽管埃尔法星球上的方方面面都被各路财阀所垄断，然而上层社会中贵族依旧有着尊卑之分，而贺氏毫无疑问是其中的执牛耳者。
陈行知只能从媒体上窥见这个庞大而恐怖的资本王国的一角，有传闻说，贺氏甚至通过资本注入牢牢掌控着埃尔法星球上的政治军队。
听到这个开场白，陈行知慢慢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丝卑微而讨好地笑容，“请问大人，您是不是找错了人？”
“我想以我的团队对你的调查结果看来，应该不会出错。”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陈行知，这个甚至连真实长相都无法确认的少年曾经让贺氏下面的调查团队几度一筹莫展，“陈行知，虽然你有很多个名字和代号，但是因为你的自负，每个代号都包含c这个字母的发音，因此我们把所有你参加比赛的监控全部调用来一帧一帧地翻查过，最后确认了就是你。”
陈行知没有说话，他的头半垂着，头顶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还不愿意承认？”姓贺的男人将金丝框眼睛拿下来，拿出了一块手巾慢慢擦拭镜片道：“你十一岁第一次替人参加竞赛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你。”
眼前的少年仿佛一团迷雾似的影子凝固在那里。
见对方依旧沉默，男人放下手巾，重新戴上眼镜，微微笑了笑，“十一岁能够拿到第一梯队的成绩，老实说，在我查到你的真实年龄的时候，实属吃了一惊。”
“更让我吃惊的是，从小生活在那种贫民窟里，有个软弱无能的养母，加上一个恋童又好赌的养兄，你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确是让人出乎意料。不过，也算是上天眷顾你的才干，你十七岁那年，你那不成器的养兄终于因为醉酒失足从桥上掉下来摔死了。事后警方找不到任何被谋杀的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男人顿了顿，“我想以你的头脑，设计出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谋杀，应该很容易吧？”
同时他又莞尔，薄嘴唇里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来，“但是同样的，我们贺氏伪造一起显而易见的破案，也很容易。”
陈行知瘦弱的身躯微微瑟缩了一下，继而蹙起的眉心凝上了惊恐之色，立马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大人，我想您应该弄错人了，我那个时候正在比赛场地寻找剩下的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警官大人就把我抓了起来关到现在，你现在又说我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这怎么可能呢。”
他略显疲倦的脸上嵌着一双含着泪的眼睛，仿佛盈盈有光，“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为难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
可惜男人并不买账，只是微微笑了笑，眼神却很冰冷，“陈行知，你在警察面前演戏演得逼真，并不代表能骗过我。”
长久的沉默中，男人有趣地发现这个少年的表情依旧毫无破绽。
这张略显普通的脸上，嵌着一双楚楚动人的双眸，如果不是他知道这个人如何一次次地骗过AI机器人的检测识别系统，并且收缩自如地利用系统漏洞成功扮演从12岁的少女到三十多岁的成功女士，恐怕他也会被这样的表演所蛊惑。
于是男人仍有耐心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光脑，启动之后，瞬间将立体图像凌空悬浮在空中，悬浮在空气中的场景开始变换，展现的往年IALAC比赛中获得不同名次的获奖者的参赛录像片段。
“你很聪明，每次都能逃过我们的甄别系统，甚至现在的你也想好了逃脱的后路。可惜我长期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此多少知道一点聪明人的怪癖。”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会儿陈行知的表情，才慢慢说：“你一定在想，这些录像说明不了什么，因为根本没有录下骗过摄像头时转变成你的脸的证据，对么？”
昼如白夜的审讯室里，陈行知的脸部肌肉微微痉挛了一下。
“当然，我没有切实的证据。”男人两手一摊，微笑道：“甚至这一次，你也用了同样的办法，通过你手上戴着的电子镣铐，利用病毒入侵的方式，篡改数据联邦警局的内部数据，让证据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先生，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入侵联邦系统数据？”陈行知那双黑得有些瘆人的眼珠子乍一眼看去似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然而随即就被柔若无助所掩盖，“如果你今晚是想来随便按一个罪名到我头上，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讲一个这么离奇的故事给我听。”
“陈行知，小聪明并不能让你活得舒服，识时务者为俊杰才是大智慧。”男人的两只手搭在胸前，仿佛野兽用爪子拨弄着无处可逃的蝼蚁，“当然，你可以继续否认下去，毕竟刚刚审判你的时候，我也有幸参观了一部分你的表演，老实说，实在精彩绝伦。”
男人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是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敢和贺氏对抗——现在，你还有什么需要申辩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坐在那里蜷缩着的，卑微的影子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
“花那么多代价，为了确认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陈行知那双漂亮得犹如星系的眼睛盯着男人，“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男人看着陈行知的双眸，最后吐出一句话，“你愿意加入贺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