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皮影戏（十六）：春桃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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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黑蒙蒙的，只有春桃的影子不停的晃动，还有某个诡异的“春桃——春桃——”的声音不停响起，仿佛在召唤着她。
春桃的样子越来越丑陋，脸皮都被什么东西扯烂，血淋漓的，看起来极为恶心。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小姐，行行好……”
“滚啊啊啊——！”
我被春桃的声音吵得头痛欲裂，想要挣扎着起身。
但春桃的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裤腿，怎么甩都甩不掉，甚至爬上点丝丝缕缕的针刺感。
不知道是因为精神污染还是别的什么，我的脑袋昏沉得厉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不停的旋转着。
春桃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完好的皮肉。
她伸出手，在我手指上轻轻一划。
“别忘了，小姐，您已经举行了仪式，自愿把这张皮送给我呢……”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流淌出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显得格外渗人。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炸了开来，汗毛直立。
跑。
跑！
脑海里只余下一种声音，我的双腿几乎是在下意识间移动起来，疯狂地朝前方奔跑着。
“小姐！您别跑呀！”
身后传来春桃慌乱的惊呼。
但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视线模糊得看不见任何东西，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不停循环着那个字，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眼前的一切都不再是黑暗了。
墙砖，明月，大红灯笼——
属于那条小巷和四合院的一切开始在黑暗中逐渐显露出来！
这熟悉的场景惹得我心头一跳，连忙加快了奔走的脚步。
可是没走几步，春桃就从我身后追了上来，还顺势抓住了我的衣摆。
“小姐，是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您别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抽泣着，听起来似乎是真心在道歉，“小姐，刚刚的一切都是我被那些恶心的虫子占据了身体说出来的话，我对您这么忠心，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换了套路，不再要求扒我的皮了。
“小姐，我愿意赎罪，小姐，求您原谅我——那些虫子说只要您愿意相信我的话，就能让我不再痛苦的死去……”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来不及去细想她话里的真假。
因为我很清楚，春桃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扒掉我的皮而演出来的。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相信她。
很可惜，我做不到。
因为从我醒来到现在，她所做的事所说的话，无不是在证明着她的残忍和贪婪。
贪图“小姐”的地位，想要用禁术换皮，被“老爷”发现后甩锅，“老爷”死了又缠上来……
一桩桩，一件件，我从中看不出她的一丝诚意。
我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我有原则。
我绝对不会主动去谋害任何一个和我无冤无仇的人，哪怕谋害对方对我能产生更大的“利益”。
这也是我作为一个人来说应有的底线。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她那溃烂流脓的身体，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擦，这个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小姐……求求您信任我……我亲力亲为伺候您这么多年，您就被那虫子的几句话骗了吗？”
春桃又喊了我一声，声音悲戚，弥漫出无尽的惨意。
但这一次，我没有理她了。
因为我很清楚，她现在所说的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欺骗我，拖延时间而已。
一如之前在四合院里那几次一样。
所以我选择了继续跑。
脑子有问题才会相信她！
这种破理由糊弄傻子呢！！！
而春桃也没有停下脚步，依然跟在我身后。
凄厉的哭喊声和沙沙的诡异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小姐！您别丢下我啊！”
“小姐，我以后会对您忠心耿耿的，求您别抛下我……”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哭着，梨花带雨，看起来伤心得不行。
“小姐，那些虫子的话，您怎么能信呢？它们胡说八道，它们……”
“它们——”
她说着说着，突然又换了个人似的，满脸的怨毒和憎恨，叫骂起来。
“那些虫子都该死！该死！该死！”
“小姐，那些虫子最坏了，它们只会骗人……”
她一边说着，又一边凄厉地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利，听得人汗毛直立。
“小姐，您可不能上当啊！这些虫子最会骗人了！”
说话间，突然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我面前闪过，一瞬间后，我的肩膀和脖子传来刺痛感——
我伸手一摸，才发现一截森森的指骨粘在我的血肉上，指骨周围的皮肉向外翻着，猩红猩红的血顺着指骨滴落。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侧的春桃又极为做作地喊了起来。
“小姐！您别生气啊！我真的是真心想要赎罪的——”
艹！阴魂不散！
我低低咒骂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我很清楚，现在停下脚步就相当于送上去给她虐杀！
我可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命去赌她现在说出这些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不对！都不用赌，这怪物绝对是假意的！！！
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身后春桃声音转冷，森森笑着说道：“小姐，别跑了，您跑不掉的——”
“您快看看您自己吧——”
春桃的笑声又转为狂妄的大笑。
我下意识地向自己身上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我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我的皮肉从我的肩膀处开始向下溃烂，黑漆漆的一片，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个画面太过于冲击——我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剧烈喘息着，只觉脊背阵阵发寒——这是春桃用那个什么虫子和某种邪术做出来的幻境吗？
可是这未免也太真实了！
这黑乎乎的溃烂血肉，简直就像是真的长在我的身上一般——就连那浓郁的血腥味都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春桃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猫捉老鼠的游戏好玩吗，小姐？”
“换皮仪式就差最后一步，春桃对小姐的身体可是有极大的控制权哦……”
此时我的身体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甚至都抬不起腿来。
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耳朵里春桃的声音则一直响着——
“小姐，您怎么不跑了啊？”
“是不是也觉得这身皮囊特别恶心啊？”
“没关系哦小姐，很快您就可以换一个新皮了……”
“回头看看春桃吧？”
春桃森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样，您就自由了，小姐。”
几乎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后脖颈，头部不受控制地向后转去。
不！
我拼命挣扎起来，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只见春桃正站在我身后，见我转过头来，她伸出手，狠狠将我脸上的皮扯了下来。
“嘶啦——”
随着皮被扯下，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奇怪，怎么感觉不怎么……疼……
随即，春桃又将那层皮快速套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啊——”
我听到春桃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下一瞬，春桃的身体就如吹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恍惚间只觉自己像是仍在梦中一般。
“什么……什……么……不……”
春桃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人诧异的消息，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摇着头，用那双已经不能算是人的脸看向我，“不……不不不……不……”
春桃脸上的那张，是我的皮。
只不过不知为何，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被某种气流充斥，肿胀而又带点诡异的滑稽。
我有些颤颤巍巍地摸上自己的脸。
咦？
入手的不是我以为的鲜血。
那分明是比我原来那张脸庞滑嫩，娇软得多的肌肤——那是张新脸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你是，您，您……我不知道她是您的……”
“嘭！”
春桃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在瞬息之间从腹部爆裂开来——如同她上次死在我们合葬用的墓碑前那样，把一切或是肮脏的或是污秽的东西全都从身体内喷了出来。
然而。
这一刻，我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死亡而感到高兴或者欣喜若狂。
反而，凉意逐渐在我脊背升腾，丝丝缕缕陷入我的骨髓里。
春桃死掉之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谁的……什么？
或许是神经已经被瞬息间经历的一切刺激到麻木，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起来，手指死死捏着脸上那张滑嫩的皮肤，眼神木然地朝着刚刚春桃凭空炸开的地方望去。
一只眼睛。
一只极黑的眼睛出现在本该是漆黑的天空中，一眨不眨地向下看去——为什么说是“本该是漆黑的天空”，是因为那眼睛的黑度超越了我认知中颜色能达到的程度，硬生生把午夜的天空映照成了蓝色。
如果硬要找一个颜色来描述它的话。
梵塔黑。
世界上最黑的颜色，能吸收几乎百分之百的光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眼睛像是在观察……不，监视着我。
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就好像自己像是被什么没有感情的东西盯住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我只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掏走了部分一般，支撑身体的力道一卸，深深地疲惫感涌上，终于陷入了黑沉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皮影戏（十六）：春桃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