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桃花源与理想城（五十）：冯睿之死 ...
-
绕过那个坏掉的机器人后，我们继续前进。
王小囡在最前方带路，不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似乎有些懊恼起来，“说起来我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跟踪它……”
我看见王小囡不断发抖的身体，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在害怕？”
“哈，怎么可能。”王小囡拒绝承认，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乱瞟。
我知道她在说谎。
毕竟她脸上透露出的紧张和恐惧无法掩饰——事实上，这也有理有据。
作为一个专门处理机器人，回收机器人的工厂，王小囡进入这里面的状态不亚于我们摸进杀人犯的家。
为了安抚王小囡的情绪，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我们一起来，不会有事的。”
陈笑笑也敏锐地意识到王小囡的不对劲，她凑过来，“小囡，别担心，他们肯定不会随意销毁机器人的，到时候我们和助理说明来意，让他带着我们去找你说的那个……艾伦斯？”
王小囡被我们安抚下来，她点头，“好。对了，别叫王小囡这个名字了。”
她正式地做了下自我介绍，“我的身份是属于艾伦斯创建的蒂娜系列，蒂娜四号，以后可以叫我四号。”
陈笑笑愣了下，“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吗？”
王小囡，哦不，现在是蒂娜四号的她似乎有些困惑，“蒂娜四号就是属于我的名字啊。”
陈笑笑摇头，“不，这只能说是一个代号罢了，名字是承载祝福和期望的美好称呼，和那些冷冰冰的代号是截然不同的。”
蒂娜四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陈笑笑的话。
“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可能需要一些参考。”
“陈笑笑。”陈笑笑不假思索。
蒂娜四号摇头，“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陈笑笑似乎有点懵，“我没有别的名字了吧？”
“不。”上官凌打断了她，“你真正的名字，或许夏梓瞳也和你说过，叫叶舒雨。”
看来叶舒雨一时还是记不起来被洗脑之前的那些事。
叶舒雨张了张嘴，“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更好听一些，只是感觉有点配不上我……”
“瞎说什么呢！”我瞪了她一眼，“你配不上，谁配得上？”
上官凌对我的言论也表示赞同，少见地给叶舒雨和蒂娜四号两人解释了一大串，“‘叶’有生命的寓意，象征着勇气和坚强。‘舒’指生活舒展舒畅，‘雨’则寓意着新的洗礼和润泽。”
“叔叔阿姨希望你无论面对何种挑战和困难，都能够保持内心的坚强和自由，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上官凌的语气很诚恳，让叶舒雨某处的记忆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叶舒雨低声，“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上官凌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如果因为这个药水，叶舒雨在离开副本之后还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蒂娜四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心提醒，“哦，你这个倒是没关系，这药水的持续性不长，大概十几天就能过去。”
“只不过……”她有些不服气地噘起嘴，“或许你说得对，名字确实是一种更加温暖的存在，我会好好想想我的名字的。”
……
我们继续前进，穿过堆满废弃机器人的区域，一步步靠近目标。
回收站越深入，气氛越加沉重，仿佛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蒂娜四号提示，“近了，但前面是机器人销毁的核心区，可能对我有些限制……”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蒂娜七号的助理要进去。
按理来说，他们机器人都会天然的厌恶这座“屠宰场”才是。
或许是因为我们走的是另一条暗部路线，路上一直在走一些狭长的管道。
而现在，我们来到了一个更为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则是高高的废弃机器零件堆积而成的墙壁。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微弱的灯光从通道尽头的房间中透出。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通道，来到了房间门口。
门上贴着几张破旧的标志，上面写着“管理区，慎入”等警示文字，看上去颇为怪异。
我轻轻推开门，房间内一片阴暗。
透过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和电子设备。
房间中央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摆放着一台显示屏和一些纸质文件。
我凑到办公桌上的显示屏里去看，却被入眼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冯睿正被什么人绑在某个仪器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而冯睿的旁边，还有一台电脑，显示屏显示出的画面正是我们所在的位置——由于我贴的过近，甚至能看到我们几个的身影！
这……
我有些震惊地转过身，想要告诉上官凌和叶舒雨他们这个发现，但话音刚落，便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因为……
此时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机械声，随即，灯光亮了起来。
十几个机器人从暗中冲出，竟是把我们包围了！
助理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入侵者们，抓到你们了。”
蒂娜四号见状也没再藏着掖着，“我是蒂娜四号！放我们出去，我找蒂娜七号有事！”
“蒂娜四号……”那人似乎在思考，随即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知道啊……当然知道啊……蒂娜四号……”
他似乎是笑够了，终于开了口，“这么久没回来，你该不会不知道蒂娜系列的局势了吧？”
蒂娜四号心脏一紧，“你什么意思？”
“你猜……蒂娜系列还剩下几个？”助理蓦然问道。
蒂娜四号紧皱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几个？”
“六个。”那助理的语调中充满了戏谑，他慢悠悠道来，“今天之后应该就只剩下五个了。一号被抽了核心，注射了病毒；二号被意外卷入废弃机床，躯体已经融入了这所工厂；三号智能化模型被篡改，变成了傀儡；五号能动力耗尽之后自燃爆炸死亡……”
“反正现在我也已经不是机器人了，我有了数字生命的备份。”看到蒂娜四号眼里的不可置信，助理补充，“对了，艾伦斯根本不会管你们的，他已经在筹划数字生命时代了，你们……只是过时的机器人而已。”
蒂娜四号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咬唇，紧紧握住拳头，尽力控制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
可她却意外地冷静。
“所以今天你是蒂娜七号派来杀掉我的，对吗？”
助理嘲笑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冷漠和残忍，“聪明。”
“但你们有一个选择。”助理的声音平静地从电脑屏幕那头传来，“如果你们选对了，蒂娜四号就不会死。”
我瞳孔一缩，急忙开口，“什么选择。”
助理戏谑地开口，“恰好，七号最近在研究人类情感和人性的课题，而我们似乎打听出了这个人和你们的身份关系。”
“如果选择杀掉他，就按下红色按钮，那么蒂娜四号也会立刻跟着他一起死，这间屋子装有克制机器人行动的装置，不会让蒂娜四号活着离开。”他伸出手，随意地拍了拍冯睿的脸，“不过如果你们选择拯救他，就按下绿色按钮，蒂娜四号的命我们就不会动，而且会让她做我们数字生命计划的第一批实验体。但是……别抱有侥幸心理。”
助理的声音冷下来，“但如果你们这个时候不选择杀了他，那他就永远死不了——相信我们的能力。”
面对助理突如其来的选择，我们陷入了沉默。
蒂娜四号的表情紧绷，她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黑暗中的房间中弥漫着紧张而沉重的气氛。
怎么办？
冯睿死不了，死的就是我们。
可是王小囡……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蒂娜四号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如实回答，“很复杂，但如果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几个。”
蒂娜四号喃喃，“这样……”
我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试图找到一种解决办法——既能够杀掉冯睿，又能保护王小囡的生命安全的方法。
而王小囡，或者说蒂娜四号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突然，蒂娜四号露出某种坚定的表情，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对助理说道，“如果我答应你，你能保证不伤害他们吗？”
助理冷笑一声，“不愧是能自主产生感情的怪东西。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可以！”我们几人几乎同时出声。
“别答应他，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杀死冯睿的。”我拉过蒂娜四号，“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
是王小囡为了帮我们找人，克服恐惧带着我们跟到这个工厂里的。
所以我们也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
蒂娜四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她摇了摇头，对助理说道，“我不会选择杀死他们的，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助理有些惊讶地看着蒂娜四号，似乎对她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
“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拯救那些与你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吗？”
蒂娜四号点了点头。
“是的，充其量我的存在只是一串数据，但……”
蒂娜四号转头看向我们几个，“我有点不想让他们死。”
助理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发出一阵嘲笑。
“你还真是个愚蠢的机器人，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不，我有自己的选择。”蒂娜四号目光灼热地望着屏幕上的助理，“他们对我很重要。”
是什么时候这么觉得的呢？
是从夏梓瞳想要帮自己逃走的时候，她带着自己飙车的时候，还是逃亡的路上，几人把她背起来去寻找自行车的时候……
助理轻蔑一笑，“我劝你不要太傻。”
蒂娜四号却根本没给我们反应时间，像是还在和助理闲聊一样，却直接伸出手，拍下了红色按钮！
“王小囡！”
我们几个几乎同时喊出声来，紧接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突然闪烁起来，一团刺眼的火花从画面上浮现。
那团火焰瞬间变大、扩散，然后将冯睿吞噬。
我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微颤。
随即，我听到屋子内某种机器的嗡嗡声，王小囡突然跌坐到地上的声音，机器人全部开始启动而发出的轰鸣声，意识到什么，“上官凌！叶舒雨！”
这间屋子的布置只会克制机器人的行动！不克制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桃花源与理想城（五十）：冯睿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