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江津萨木

1、还好智商不传染 九

　　九月的天气仍然有些热，有树影和蝉鸣。现在刚还是开学季，路道上有些拥挤。

　　林行带着耳机，单肩背着书包走上教室。

　　“欸，林哥！”

　　林行摘下一边耳机。一转过头就看到季迹像个二傻似的在后面挥手。

　　季迹把手搭在林行肩上，下一秒林行就躲开。季迹貌似也习惯了，开口道：“林哥，东楼那边要和咱这边合并了。”

　　“那又怎样。”林行低头刷起信息。

　　“你没听说吗？东楼那个校霸要来我们班。”

　　林行没抬头，敷衍道：“不认识。”

　　季迹贱兮兮的笑起来：“不知道吧，往后我们要合桌了。今早我去找老白看座位表，你和他坐一起。”

　　林行一愣。

　　“怎么了林哥。”

　　“放学你自己回去，我去找老白。”

　　两人回到班级，桌子已经摆好了，人也到了差不多。

　　“林哥你坐这。”有人指着自己后面喊到。

　　林行顺着他指的地方走去，桌子上还贴着他的字。

　　整理好书才注意到同桌上的贴纸——覃墨染

　　没听说过。

　　老师没来，林行就坐在刷起手机。

　　一个下午，校霸同桌也没来。班级吵轰轰的，直到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白经年才到。

　　白经年人送外号老白，四十岁和蔼可亲中年人一位，思想上也一点都不落后的地中海。

　　老白讲了些开学注意事项，提前五分钟放学了。
　　林行收拾好，才去办公室。

　　老师办公室是独一栋，离教学楼特别远，每次有课的老师都会提前五分钟离开办公室，所以也常年被各大课代表谩骂。

　　林行一出教学楼就对上围墙上的一个人。

　　那人一边腿挂在墙上，一边腿被防盗网勾住。那人一直在上面晃，上不去也下不来。

　　林行走过去拽了一下那人的裤脚。

　　那人立马喊到：“同…同学，我被卡住了，帮个忙。”

　　林行看了眼四周，搬来一个桌子让他踩着，再找根树枝在他被勾住的地方怼了怼。

　　过了会终于弄开了，那人踩着桌子一跃而下，落在林行面前。

　　“谢了哥们儿，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那人单肩背起包耍了波帅。

　　林行被发了张保护卡，看着面前的二百五，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破学校过了放学时间只让出不让进。我也没办法，谁知道这学期还加了防盗网……哥们儿，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啊，怪丢面子的。”

　　“嗯”

　　那人走后，林行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转身向校门走去。

　　今天林夫林母回国，要回去快些。

　　到家一进门，一堆中年夫妇坐在沙发上。林行走过去，放下书包。

　　“爸，妈。”

　　林母站起，一把捧住儿子的脸：“行行，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老林你看你儿子，瘦一圈了。”

　　林父也走了过来，看了自己儿子两眼，附和自家夫人道：“是啊，瘦了。”

　　林行挣脱开林母的手，微皱眉：“妈，我就比你们回来快三天，哪能瘦啊。”

　　“是吗，”林母思考片刻，“那今晚让江阿姨休息，我来做饭。”

　　说完便哼着歌走进厨房，留下林家父子两人。

　　“爸，你不拦着一下吗。”

　　林父耸了耸肩。

　　妻管严一枚。

　　林母格外喜欢做饭，尽管做的…差强人意。

　　记得上一次，林行吃了几口林母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当天晚上上吐下泻，去医院检查确诊了食物中毒。

　　林行偷摸去厨房看了眼林母要做的，回到房间在外卖平台点了一样的，然后想着怎么偷梁换柱。

　　吃晚饭时，林母没发现菜被换过，边吃边赞叹自己的厨艺。

　　林行的手在桌底拿出手机，给店家一个五星好评。

　　第二天，林行照常来到学校。一坐到座位，就趴着桌子睡觉。

　　昨晚林母兴高采烈的拉着林家父子两人看了十集电视剧。

　　写完作业时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快上课时，林行感觉到身后总有人在动自己的椅子。

　　林行直起身回头看。只见一个人跨着他的椅子，想要进到里面的位置。

　　“哎……”

　　林行收了收椅子，那人也顺势坐过去。

　　“原来你是我同桌啊。”

　　有点耳熟。林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翻墙被卡裆的二百五。

　　林行没有说话，那人继续道：“昨天有点急吗，都忘记问你是哪个班的了，没想到这么巧…”

　　看着说话滔滔不绝的二百五校霸，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不听。

　　林行拿出耳机，打开音频继续睡觉。

　　二百五校霸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英语听力的男广播。

　　过了一会，有人摘下自己的一边耳机。

　　“睡觉听英语听力，太变态了吧。”

　　又是二百五校霸。

　　林行起身，看向二百五校霸的眼神格外不爽。

　　“那个，老师让我叫你的。”他指向讲台。

　　老白在讲台上挤眉弄眼的暗示。

　　林行坐好把手机收起，老白才轻咳一声开始班会。

　　老白讲着些关于合班的内容，林行不想听，在下面发呆起来。

　　“林行？”

　　林行回过神应了一声。

　　“在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林行同学以697分的成绩荣获省第一。希望大家能像林行同学，学习学习。”
　　老板又说了几句就让自习了。

　　林行睡了一早上加半个自习也够了，开始发呆让大脑重启。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们学霸一来学校就睡觉？”
　　覃墨染话太多，不像校霸的校霸。

　　“嗯。”林行不想和他废话。

　　“那你平时怎么学？”覃墨染追问。

　　“学语文梦鲁迅，学物理梦牛顿。”

　　覃墨染还想问，但老白拿着成绩条来了。

　　“林行，你的。”老白把成绩条放在林行桌上。

　　四周都是在讨论成绩，林行半眯着眼懒得去看。都是第一，没什么好看的。

　　发呆时无意间瞥到覃墨染的成绩条。

　　语文76,数学68，英语51……总分276，年级倒数第二。

　　白城一中，里面的学生不是超级学霸，就是富家子弟。

　　看来覃墨染是后者。

　　覃墨染捧着成绩条暗暗自喜，转头对上林行看智障儿童的眼神。

　　“我跟你说，我这次进步了三分，排名还前进了一名。”

　　覃墨染得意洋洋，林行也不好意思告诉他，倒数第一坐他附近，考试到一半发烧请假了。

　　大课间时，林行重新带上耳机写试卷，这次耳机里放着音乐。

　　九月的阳光很亮，透过窗照在覃墨染桌子一角，他还没撕下的名字条像发着光。

　　快上课覃墨染才回来，他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抢了小卖部。

　　“学霸，为了感谢你昨天的救命之恩，这些零食你收下吧。”

　　覃墨染把一大袋零食放在林行桌上。

　　话梅，薯片，辣条，旺仔牛奶，还有……蛋挞。

　　林行没客气，拿了那盒蛋挞还有一排旺仔牛奶，其他的放到覃墨染桌上。

　　覃墨染再三确认他不要了，然后给前桌的同桌拿去分。

　　林行打开蛋挞，空气中顿时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林行吃了一口蛋挞皮，脆的，还温。

　　是南校区小卖铺的蛋挞。

　　林行喜欢吃蛋挞，准确的来说是喜欢蛋挞皮。

　　学校只有南校区的小卖铺有卖，南校区离西楼挺远的，林行只有在有事过去的时候，顺带买一盒。

　　林行把蛋挞周围都啃了，只剩下蛋挞心。

　　林行不喜欢蛋挞心的原因很简单，太甜了。小时候江阿姨做的蛋挞小林行也只吃皮，对甜甜的蛋挞心不感兴趣。

　　每次不是偷偷丢掉，就是拿去喂蚂蚁。每次都是偷偷摸摸，一次也没被发现。

　　林行把三个蛋挞的皮都吃了，剩下的心一会拿去扔。

　　“你不喜欢蛋挞心吗。”覃墨染问。

　　“嗯。”

　　“那你给我吧，”覃墨染拿过蛋挞心。

　　“我吃。”

　　林行没来得及说话，覃墨染就一口把蛋挞心塞进嘴里。

　　“有点甜。”覃墨染把三个蛋挞心都吃了。

　　林行看着他把自己吃过的再拿去吃，脸上不禁染上一层微薄的红晕。

　　“下次不吃就给我吧，不要浪费。哎，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行迅速转过一边，心里默念清心咒。

　　他只是说不要浪费，仅此而已。

　　覃墨染想看林行的情况，一手撑着桌子探头。

　　“没什么。”

　　下一节是老白的语文课，覃墨染拿出笔记本，一手握着笔，听的认真。

　　林行看了一眼他，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考这么低的。

　　林行也不多想，也抽出笔记本听着老白讲试卷。

　　林行的听课方式比较特别，只听难题。

　　老师讲基础题时总是东看西看，或者发呆。看难题的时候，旁边有人叫也听不见。

　　林行看了窗户五分钟，回过神看到覃墨染，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

　　他皱着眉，看样子睡得不好。

　　梦里，覃墨染正在鲁迅的教导下，写着光辉的文章。

　　覃墨染一觉睡到最后一节课。

　　快下课时才醒过来。林行收起物理老师发下的试卷，把覃墨染的那份放到他面前。

　　覃墨染拿起试卷看了一眼：“老白什么时候教物理了。”

　　林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倒数，还是个钉子户。

　　还好智商不会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