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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周循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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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循川:“………”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还风景怎么样…
“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个乱葬岗,叫葬魂地,后来卖的人太多了,才改成了墓园。”
楼骁自顾自地说道"这里埋葬着许多不得善终的冤魂。"
周循川心中一震,他知道楼骁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件事,肯定是另有目的。
他不动声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楼骁继续向上走着:“元麓,哎,他应该葬在山脚下,这样才对他的名字嘛,怎么埋得这么高啊。”
终于,两人站在了元麓的墓前,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元麓的相貌。
他笑的灿烂,眼里仿佛闪着光。
周循川坐在墓前,夜风吹过发梢,凉飕飕的。
楼骁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周循川,"给你点上。"
周循川没拒绝,接过香烟,用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空中,渐渐消失不见。
“元麓死的太冤了,真可怜啊。”楼骁感叹道,“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人各有命,这是……他的命。报仇,我怎么报仇?警察都抓不到凶手,我能怎么办?”周循川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这个世界上,普通人能改变的事情太少了。”
“哎呀,你好悲观啊,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我可以帮你啊,你是不是害怕杀人啊?”楼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天真而又残忍。
“不去,我做不到。骁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什么很大的理想热情,也没有什么能力。周循川突然双手抱住头,“我不干了,你以后都别找我了。”
“你说什么?”
“我说,老子不干了,我不卖雾中花了,我后悔了,我天生就没有这富贵命,我他妈不想死,你放过我吧。”周循川眼睛通红,嘴角还渗着血,对楼骁低吼着,“元麓死就死了,难道还要我去给他陪葬吗?”
楼骁看着眼前的人,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周循川的场景。
十年前,楼骁还只是地下拳场里给人递酒端盘的服务生,受尽屈辱和白眼,而周循川已经是地下拳场里当之无愧的金腰带之王,只要他打的局儿,就没有输的。
元麓则是他的经纪人兼助理,周循川在拳场里不怎么和别人讲话,也不会主动和人打招呼,只会自顾自地练拳打比赛,但对元麓总是愿意开口多说两句,元麓嘴碎,有时唠叨多了,周循川也不会发火。
一次分钱不均,拳场老板和元麓起了争执,说着说着不知是谁动起手来,元麓脸上挨了一拳,他本来年轻时就细皮嫩肉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楼骁当时被前辈叫去拉架,被老板打了一耳光,五个红指印立马浮上脸。
周循川那时刚打完一场比赛,额头被打得出了血,医生正在旁边帮他涂药,一见元麓挨打了,立马上前,挡在元麓身前:“别动我兄弟,拳场多的是,不止您这一家,但蝉联冠军这么久的人只有一个,老板,好好考虑一下吧。”
别人说这话显得狂妄自大,而周循川讲这话却是实话实说。
周循川向医生要了云南白药。递给了那个被打的瘦小服务生,拉着元麓向外面走去:“老板,对你的其他员工也好点吧,不要到时候一个人也留不住。”
彼时楼骁捂着脸站在角落里,眼里藏不住对周循川的艳羡和崇拜。
义气,强大,勇敢,富有同情心,这些美好的词汇都富于一人身上。
这些往事,如同潮水般涌现在眼前,楼骁看着眼前的男人,与当年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楼骁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昔日风光无限的地下拳王沦为一个泯于众人的平庸之辈,时间夺走了他身上一切的光环,只剩下了一具皮囊。
这样的人,也配当警察吗?
有时候天亮只是一瞬间,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渐渐升起,一束光打在墓前元麓的照片上。
“天亮了耶,我们该走了。”楼骁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太阳,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周循川,你是警察吗?”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警察?”周循川的声音异常平静,泛不出一丝情绪,他站起来,绕过楼骁,“我累了,以后就别见面了。”
周循川一个人走在青石阶梯上,山旁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水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
溪里爬出一个人,身上赤裸,只穿了一条短裤,岸边还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衣服,周循川认出来,昨晚见过,这些人都是楼骁的保镖。
周循川从岸边走过,溪里的人上岸,周循川看了一眼,身材很好,只是右胸有块青紫,面积还蛮大的。
周循川一时没想起有什么,沿着小溪慢慢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看见有两个小孩在溪边打闹,一个小孩突然叫起来:“你撞的我好痛啊,明天这里肯定会青的。”
周循川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想起那个捂住他的人,正好被他捅了一下,而且捂他的那个人个头不小,淤青位置应该也是在胸口。
他居然不是刘老板的手下,是楼骁的手下!
脑子里接着闪过其他画面,为什么刘老板死的时候那么惊讶,为什么楼骁对他出现在那个房间总是避而不答,为什么刘老板敢绑架他,为什么刘老板会说他是线人,还有那个1667……
1667,这是……元麓的警号!
周循川站在原地,起了一身冷汗,脑子里突然响起楼骁最后的那句话“你是警察吗?”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路,那里没有车,只有一片茂密的草木,周围只有两个小孩的嬉笑打闹声,周循川觉得背脊发寒,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原来,这是楼骁设的一个局!
阳光穿过林间,投下一束光打在周循川的背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
周循川跑出去很远,才停了下来,靠在树上喘气,心跳的厉害,死神的镰刀与他擦肩而过。
他躺在树荫下,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怕,却又有些兴奋,他知道,这回是赌赢了,楼骁还会再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