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霞》鹿梦鱼

24、第二十三章 周循川

　　周循川强压下心底的愧疚和心疼，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上。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扇门。
　　前路虎狼环饲，他不能分神。
　　否则，他只会离莫榆晚越来越远，然后……
　　而且，莫榆晚不一定有机会，像他在某一天重新认识元麓一样，重新认识自己。
　　况且，他也不希望，在未来，莫榆晚会和自己站在同样的位置。
　　他打开房间，通过暗门，进入了一个……
　　PARTY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在昏暗的灯光下留下一个一个脚印，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在明目张胆地审视他。
　　那一双双的眼睛，有浑浊不堪的，有充满警惕的，有像刀子一样想在他身上刮肉的……
　　他视若无睹地行走在中间，甚至有点闲庭信步的超脱。
　　他的长袖善舞，可以演市侩，但演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他会假笑，但他的假笑是全身上下的，而不是只用眼睛或嘴巴勾一下。
　　此时，遇到避无可避的眼神，他只能用凶狠和警告威视。
　　不久，他就在人群中央看见了朱弘格，满面红光的向周围的人吹嘘着什么。
　　“弘爷！”周循川走过去，“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他拿起桌上一杯不知道什么酒，仰头就灌进胃里。
　　“好”“好”“好”……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的声音。
　　“好！周老板爽快！”朱弘格鼓掌，高声大笑，“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周循川，就是他手里有“雾中花”，大家以后发财的路可就靠他了啊！哈哈哈哈哈……”
　　周循川嗅到了点点敌意的味道:“不敢不敢，我就是碰巧有点东西，这不就想多交几个兄弟，就邀请着大家一起干，一起赚，以后大家有什么活儿，也可以找一找我周循川。再敬大家一杯！”
　　这次，只有不到半数的人稀稀拉拉地配喝了一杯。
　　“这次，你带大家赚了一大笔回家过年钱，兄弟们是该好好儿谢谢你，但是你要是想跟咱们称兄道弟，兄弟们还是不放心呐。”
　　周循川知道，一个之前跟着卧底混，从未真正参与的人，突然有了旁人都得不到的千金之物，总会引起怀疑。
　　他点头，做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理解，理解，没事，咱们慢慢聊嘛，信任都是慢慢建立的对吧？”
　　“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一个壮汉说着，朝周循川笑了笑，“咱们兄弟只服比自己强的人。”
　　周循川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一群人，集中了周身精力。
　　话说的好听，这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他们走过来就是一拳，一群人围上来，七八个将周循川围住。他根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被群殴。避无可避处，他只能机械的护住自己身体最脆弱的那一部分。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感觉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那种久违的麻木感被从记忆力翻出来，反复重现。
　　等那群人停下来的时候，微弱的光线才抵达他的眼睛，晕成光圈。
　　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抹掉了嘴角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血。
　　“好了好了，大家打也打过了，咱们接下来就当是庆功宴，来感谢一下咱们周兄弟啊，带我们大家一起发了大财！”朱弘格拍了拍周循川的肩膀。
　　周循川向他点点头:“我……”
　　“弘爷！”门口看门的伙计走了进来，“有个人在门口晃晃悠悠的，问咱们这里是干嘛的，问他他就说感觉看见一个老朋友，问是谁又不说。弘爷，这，会出事儿吗？”
　　周循川一听，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或许不该直接绕过莫榆晚的。
　　朱弘格说:“来，咱们出去看看。”
　　他带着周循川还有几个人走出了暗门，来到那个普通的房间。
　　周循川看着他们都提高了警惕，包括朱弘格在内，悄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门一开，莫榆晚满眼疑惑地站在外面。
　　“哟，这小公子哥儿是来找谁的呀？”那群人一看莫榆晚的脸，瞬间放松了警惕，甚至还生出了点别的心思。
　　“你怎么还敢来！”周循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半是演的，一半是心声。
　　他甚至连名字都不敢叫出来。
　　周循川假装愤怒的冲过去:“你他妈药都给我下了，还不够？老子从前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跟老子好呢，呸！心肠歹毒的东西！见钱眼开！你不要脸的玩意儿现在是人模鬼样了，以前你穷成那样也就只有我要你！”
　　说着，愤怒地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旁边人见了，连忙将他拉住，生怕在外面闹大了，节外生枝。
　　“周老板消消气，这谁啊？咱慢慢说。”朱弘格盯着莫榆晚。
　　周循川冷笑:“以前好过，还带给宗哥看过。艹，后来给我下药，我才知道，他收了别人的钱，想把我送人家床上去！”
　　“这…”
　　“哥哥，”莫榆晚试探性的叫到，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说了会一辈子叫我小鱼丸的！”
　　周循川心里一震。
　　“小鱼丸”和“哥哥”就像是一个暗号，对接着上次VES的事，强调的是他的目的。
　　他知道，莫榆晚在担心他。
　　或许让莫榆晚真的误以为他还是在查元麓的事，可以别那么担心。
　　“小鱼丸，你也配？”一瞬间的犹豫让他后背发凉，他不知道朱弘格有没有看出来什么，“滚，别再让我见到你！”
　　门“砰”得关上，隔绝了两个剧烈跳动的心。
　　莫榆晚咬牙，努力让颤抖的身体恢复平静。
　　他甚至没看清周循川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但他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他真是不要命了！”莫榆晚开着车回家，周循川的怒吼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转眼就到大年初三，他照常去莫绍秋家拜访。一进去，郁霜就对他嘘寒问暖，满脸爱心。
　　他向来懒得装，从来不配合她“母慈子孝”的戏码，惹的莫绍秋年年生气。
　　早习惯了。
　　他叹了口气。
　　只是今年不一样，今年他刚到不久，莫杨凛就要出门。
　　他正奇怪，就听莫绍秋骂道:“你学学你哥，看看，大过年的还主动要去看冷链仓库的选址。你看看你，自己硬要加入项目，却一点都不上心！”
　　选址？
　　又整什么花招？
　　他回头就看见莫杨凛得意洋洋的笑容。
　　“行，”莫榆晚冷笑，顺着莫绍秋的话，“大哥呀，你等等我，弟弟也想去！”
　　“你！”
　　他成功坐在了莫杨凛的车上，看着驾驶座上的人一脸不爽，突然感觉今年这年过的还不错。
　　直到下了车，莫杨凛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全程翻白眼，他也就当做没看见。
　　郊区比较安静，也没什么人，更显得冬天寒冷。
　　他心里盘算着莫杨凛的目的，一边搓着冻红的双手，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两袋菜走在马路对面。
　　他撒腿就往那边跑，莫杨凛在后面震惊大喊:“莫榆晚，你去哪儿啊？！”
　　“你先去吧，我过会儿去找你。”莫榆晚头也不回。
　　然而周遭太安静，那个人已经听到了声音，回头看着他，有些吃惊。
　　“周循川！”莫榆晚喘着气，跑到周循川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榆晚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靠近了才看见，周循川满脸的伤，青紫的，结痂的。
　　“你，”莫榆晚忍不住伸手，“是那天晚上……”
　　呵，他太没用了，那么紧张，甚至都没能发现周循川受了伤。
　　“没事，”周循川眉眼暖暖的笑砸在他胸口，又酸又疼，“刚买了菜，来我家吃饭吗？我做饭还可以。”
　　郊区的冬天严寒锋利，他被冻得瑟瑟发抖，不自觉的靠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