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霞》鹿梦鱼

1、引 夜已深

　　夜已深了，电视机的屏幕仍在闪烁着，周循川送走了打牌的朋友们，瘫回椅子上，用遥控器拨弄零几年的老电视机，看着一部老旧的译制片，突然，他听到小卖部门口有敲门声，也不移开目光，抬升喊道：“打烊了，明早再来吧。”
　　门口动静未停，周循川只好起身开门，门口是一个清癯的男人，白织灯照在他脸上显出几分病态，他扶着墙，哑声：来瓶水，谢谢。”
　　周循川看他脸色不正常，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周循川，又好像是穿过他，缓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拿了水走了。
　　周循川望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等他回屋时才想起来——他没付钱。
　　“就当日行一善了，”他想，“总觉得我在哪见过他…”
　　第二天一早，周循川在睡梦恍惚中，得知元麓死了。待他赶到殡仪馆，看到一个清癯的背影正弯着腰收捡四分五裂的眼影盘，旁边是元麓。那个人直起身，回过头。四目一对，周循川愣住了——
　　又是他。
　　面容早已记不清了，但那抚慰人心的气质同四年前一模一样。
　　那男人走过来，问：“你是这位先生的朋友？”
　　他没说话，喉咙一样，手指便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烟。
　　“你好，我是元先生的委托入殓师，”男人伸出手。
　　“莫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