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阿卡姆不是好归宿》八百老婆

7、第6章

　　黑色轿车驶入韦恩庄园。

　　四周寂静无人，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影摇曳的窸窸窣窣声，虽已是深夜十点，但韦恩宅却亮着昏黄的灯光，散发的暖意如同它的主人那般温和包容。

　　阿斯蒂被男人单手抱在怀中，看着对方伸手敲门，下意识跟着绷紧了后背。

　　古朴沉重的铁门被人打开，露出一位穿着衬衣马甲的英伦绅士，对方朝他点头微笑，开口是华丽低沉的英腔：“欢迎您的到来，阿斯蒂少爷。”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背后便传来惊喜的呼喊声。

　　“阿斯蒂！”

　　黑发蓝眼的孩子像是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迫不及待迎接自己的小伙伴，只是他刚要扑上去便被老管家按住了肩膀，而布鲁斯也看清楚了对方此时狼狈的状态，吓得连忙刹住脚步。

　　“你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男孩拧起眉毛，一副想生气又担心的模样瞪着他，“我刚和妈妈看见实时新闻的车祸采访直播了，你不会正好就在现场吧！”

　　阿斯蒂先和韦恩夫人问了好，然后才回答他的话：“的确很巧，你有在镜头里看见我的脸吗？”

　　在气鼓鼓的布鲁斯开口之前，他将怀中一直抱着的礼盒递向男孩，说道。

　　“儿童节礼物。”

　　布鲁斯瞬间咽下了刚到嘴边的教训，欣喜又带着一丝甜蜜地接过：“给我的？谢谢你……”

　　见他消了气，阿斯蒂平静笑着补充道：“不必谢我，因为是你父亲买的。”

　　托马斯在头顶发出低笑，他顺势随着恶作剧的男孩摆出感情受挫的可怜模样：“我为你挑选了许久，我记得这是你喜欢的。”

　　布鲁斯：“……谢谢你，爸爸。”

　　黑发男孩深吸一口气，嘴巴无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坏话。

　　动作极其夸张，显然是专门做给对方看的，然而阿斯蒂根本不接招，他被托马斯抱到一间客房里安置好，而被亲昵称呼为阿福的管家手中提着早已备好的医药箱，一边说道。

　　“如果您不打算立即入睡的话，布鲁斯少爷，那么麻烦您去拿一套合适的干净衣物来，我想阿斯蒂少爷待会儿能用得上。”

　　布鲁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立马点头：“好的！”

　　阿斯蒂望着男孩小跑着出门的背影，总觉得他整个人都写满欢快，不免担忧道：“希望他不会刚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正等着人去试穿。”

　　“那也只是一点可爱的小报复，不是吗？”

　　托马斯摸了摸他的脑袋，在管家褪去男孩衣物前礼貌地起身回避，“我去联系卡舍尔家，顺便让人帮忙找找你的助理。”

　　“麻烦您了，韦恩先生。”

　　屋里只剩下阿斯蒂和阿尔弗雷德两人，男孩肉眼可见的少了些被人盯着的不自在，一直紧绷的肩背也跟着放松。

　　简便的医疗器械扫描着浑身的骨头，确认没有骨折骨裂之类的情况后，管家才开始替他清理伤口。

　　“想必今日的车祸一定很惊险？”

　　阿尔弗雷德曾经身为英国特工，虽然见惯了鲜血，却也并不代表在看见一个孩童身上出现这样密集的伤口时会没有情绪波动。

　　“新闻显然无法切实讲述那段可怕经历。”

　　“是的……我们遇见了一个精神病罪犯。”

　　阿斯蒂抿了抿唇。

　　飞溅的铁皮和震碎的破璃在皮肤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他在倾翻的车内重重磕碰了无数下，经过一段时间晕开大片青紫淤血，先前还未好全的伤势更是再次被撕裂开。

　　“但我已经被保护得足够好了，至少没有扭断脖子，大部分的伤害都由我的司机代替承受了。他死了……本该死的人是我。”

　　阿斯蒂扯着唇角自嘲道，“他肯定会后悔当时冲动的行为。”

　　阿尔弗雷德剪开他和凝固的血痂粘黏在一起的衬衣时，因为翻卷狰狞的皮肉而受到了惊吓，他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做到还能和人平静对话，甚至还用恶作剧来转移布鲁斯对自己的担忧情绪。

　　“希望您还记得自己只是一个孩子。”

　　阿尔弗雷德朝他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而那位司机先生应该不愿听见您说出这样的话，危急关头恰好能看出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不是吗？他保护你，正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即使那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阿斯蒂注视着韦恩家的老管家。

　　对方并不十分慈祥，偶尔还会从布鲁斯的电话里听见对方吐出独特的英式讽刺，但他和伯特先生一样，在这个家中呆了不少年，陪伴着小少爷长大。

　　只是阿斯蒂觉得自己显然比不上布鲁斯讨喜，让人用命来保护他，真的能有人无怨无悔吗？

　　“我想我得再拿点儿止痛的麻醉剂，因为您的逞强现在您需要一场小手术了，阿斯蒂少爷，您只能尽量祈祷自己强大的恢复能力能够不会因此留下疤痕。”

　　阿斯蒂对伤疤并没有特殊感受，平静地说：“这是记忆。”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摇了摇头：“记忆应该呆在它该呆的地方，人的大脑已经足够让它无比清晰，不需要您牺牲其它地方去加深痕迹。”

　　痛苦会伴随着人的一生，乃至每个午夜梦回都令人辗转反侧，他看着沉默下来的孩子，显然对方已经品尝到那种苦涩的滋味。

　　阿尔弗雷德和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布鲁斯擦身而过。

　　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将男孩推进卧室里。

　　“小甜饼，要尝尝吗？”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盘子放在阿斯蒂能够到的手边，接着展示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有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睡衣。”

　　黑发男孩露出一个小小的窃笑，抖开一件白色的轻薄连衣裙，和一件连体的绿色恐龙服。

　　他拖长语调装模作样地问道：“可爱的孩子啊，你是选择这件白色的睡衣还是这件绿色的睡衣呢？”

　　“……”

　　阿斯蒂忍不住提醒：“……希望你还记得现在是夏天，伤口被捂着会发炎的。”

　　布鲁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晃悠着右手的小裙子，贴心道：“所以这不是有凉快的选择吗？又单薄又方便，多适合受伤的人使用啊！”

　　的确很凉快，连下半身都没有一块布料。

　　也的确很方便，裙角一撩就能包扎换药。

　　阿斯蒂觉得自食恶果了，显然他之前逗弄对方的时候应该再过分一些。

　　他看着眉梢眼角都露出得逞笑意的布鲁斯，缓缓摆出矜持的微笑。

　　“既然这些衣服在你的衣柜里，那么……你一定都有穿过吧？还有更多的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你的癖好竟然如此广泛又可爱呀，会偷偷在家里穿裙子和恐龙服的小布鲁西？”

　　布鲁斯顿时红了脸，挣扎着喊道：“这是我妈妈买的！我……我没有穿过！”

　　“哦，哦！”

　　阿斯蒂顺从地点头。

　　“那么从小到大，玛莎阿姨想必已经为你收集满满一衣柜了吧？我应该感谢你刚刚在众多抉择中艰难地选出这两件吗？因为它们曾经给你留下了不小的惊喜和深刻的记忆？”

　　记忆的确深刻，但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布鲁斯看起来像是想用手里的两件衣服捂住他的嘴闷死他。

　　“你不能总是这样讨厌！”他忍无可忍地说。

　　阿斯蒂坐在床上偏头看他，唇边带着细微的笑意：“哦，我很讨厌？”

　　布鲁斯对上那双看向自己的浅碧色眼眸，金发男孩在笑，但苍白的脸色令那笑意变得有些遥远的疏离，尽管能看出对方的漫不经心，但他依旧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他的肩膀一下子垮了，扭过脑袋嘟嘟囔囔道：“不……你很受欢迎。”

　　父辈严苛的教育令阿斯蒂在同龄人间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依旧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之一。

　　他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又有着优越的家世和聪颖的头脑，即便看起来对人爱答不理，但只要你主动他就一定会有回应，令每一个与他接触后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对方稀薄的社交圈内独一无二的那位。

　　这样的性格很受一部分小女孩喜欢，而阿斯蒂也的确会对女生更温柔一些。

　　布鲁斯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并且是不好的方面！

　　在结交后，阿斯蒂的恶趣味瞬间暴露得一干二净。

　　在大人面前的成熟变成了逗弄，冷静的挑拨、含笑的嘲讽，处变不惊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孩气得跳起来打他，却只能打到他的膝盖。

　　布鲁斯因为自己的联想更生气了。

　　“只有这个能给你穿了！”

　　他一把将裙子扔到阿斯蒂的头上表达自己的愤怒。

　　阿斯蒂随手又扔回去：“那我选择光着不穿，反正都是丢脸。”

　　阿尔弗雷德适时的进来结束了这场闹剧。

　　“布鲁斯少爷，对待受伤的朋友应该更体贴友善一些。阿斯蒂少爷，光着身体会着凉的，而且那并不体面。”

　　管家平静的英腔算不上严厉，但两个小孩都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布鲁斯偷走了一块小甜饼泄愤，而阿斯蒂则安安静静接受治疗。

　　两只食草动物都敏锐地发现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