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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特事调查局 ...

  •   苏夏从柔软的被窝醒来,迷迷糊糊地打开床头的手机,时间显示上午10点20分。

      白纱的窗帘透出阳光,她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昨天因为没钱付房租已经没有地方睡觉了。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最近的新闻头条,昨天夜店发生那么离奇的事情,热搜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搜索关键词:“宁德市酒吧”,网页显示视频号推送的各种旅游打卡景点。昨天夜里的酒吧目击者众多,不可能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可是网上风平浪静,今天如同所有平常的一天,甚至无聊到“大爷在小区捡到一窝鸟蛋”这事都上了宁德市热搜分榜。

      苏夏呆坐在床上片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就像电影《黑衣人》的情节一样对人进行记忆消除。科幻电影里描述过,如果普通人类目击到超能力事件的发生,会被签署保密协议,或者进行记忆的消除。

      “昨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
      特事调查局的组长傅修忙活了一晚上。
      根据古籍记载,凡是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光的精气。但非逢庚申这天夜间的月光不可。

      昨晚就是六十年一遇的庚申月圆之夜。

      因为庚申之夜的月光中,有帝流浆。它的形状好像是无数橄榄,有万条金丝把它一颗一颗贯穿着,垂落于人间。草木受它精气,既能成妖,狐狸鬼魅吃了它,能显神通。

      “宁德市江南路13号的一栋出租房屋内,发现租客的一只猫变异。”银颜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变异原因正是昨晚夜圆之夜,那只猫在顶楼误食了帝流浆,觉醒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语言模仿能力。”

      据说这只猫误打误撞吸收了帝流浆的灵力以后,回到家帮主人捶腿缓解疲劳,还会反锁门关窗等一系列行为,最后深夜宠物猫开口讲普通话,跟人类谈话对答如流。

      “你说的是宁德市江南路13号的出租屋吗?”本来沉默的苏夏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她从房间醒来已是晌午,此时客厅里他们正在开会。
      “对。”特事调查局组长点点头:“就是这个地址。”他是一个秀气斯文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是说话办事却显得像国家干部一样稳重。

      他向苏夏礼貌性地伸手:“昨天你加入组织我不在,欢迎欢迎。我是特事调查局的组长傅修。”

      他的手指纤细苍白,看起来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如果说师徒雅如同一个精心雕琢的狐狸精,那么银颜就像居住在寂静别墅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那么傅修如同一个饱读诗书,不染铜臭的文人。
      这样的三个人成立的特事调查局,很难想象如何办事。

      ……
      等等。

      特事调查局?

      银颜骗她进来是可不是这么忽悠的,好像是说太白道第四十八代传人。
      察觉到她不善的目光,银颜无所谓地耸耸肩:“行走江湖要学会隐姓埋名,出门在外,当然要保护好隐私。”

      苏夏一阵头疼。原来昨天银颜说的四十八代传人,全是骗人的鬼话,可笑的是自己竟然相信了他。

      “看来你对特事调查局还不是特别了解。”傅修安抚性地请她坐下,然后为她讲解了这个特殊的部门。

      特事调查局简称特调局,隶属于首都保卫部队特别科,因为办案方式隐蔽所以并不为外人熟知。
      宁德市的特调局刚刚成立,加上刚刚进入组织的苏夏,目前只有五人。这五人里包括组长傅修,还有网吧前台一直兼职收银的暗影。
      日常事务就是处理各种超能力事件,以免影响人类社会正常生活秩序。

      “组长,你们刚刚说宁德市江南路13号的一栋出租房,我朋友刚好住在那里,而且我朋友也养了一只猫。”
      她刚刚听到说有猫变异,可以开口讲普通话,跟人类谈话对答如流,就想到桔菊的那只黑猫。

      “叮咚”手机消息提示音。

      苏夏打开手机屏幕,因为昨天晕倒所以一直没有查看手机消息。

      【那个记者答应用专业设备帮我检查。】

      【今天的月亮很圆,我觉得我家猫好像成精了,它会自己锁门,睡觉前还会帮我关窗。】

      【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有事情跟你说。】

      手机显示昨晚未读消息,最后一条是刚刚发过来的。

      “我知道你们说的变异的猫是谁了。”她举着手机屏幕,反过来给他们看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口中那个误食帝流浆导致进化的猫,就是桔菊养的那只黑猫。

      宁德市江南路13号,这里是一栋独栋的小院,院子里养的花草茂盛,一楼被装修成几个单身公寓。这栋楼是小高层,一共六层,一共40个房间,每个房间带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浴,有些房间朝南,有些房间朝北,主要出租给外地打工的。

      但居住在这里的更多的是一些单身女孩,或者外地来旅游住几个月就走的。

      桔菊就居住在这栋高层的二楼,因为苏夏最近经历的事情比较离奇,所以再次踏进这个小院,有一种熟悉的放松感。

      推开门,桔菊正在房间里做手工活。

      “怎么没看见你家桑葚?”桑葚是桔菊养的那只黑猫,因为通体黑的像煤球,想给它取名煤炭,后来又想一个比较文雅的名字,就改为桑葚。熟透了的桑葚也是黑的。

      “它在那里。”桔菊用眼神示意。

      苏夏有点不明所以。桔菊神神秘秘地拉着她,示意别出声,让她往床底瞧。

      她这举动让苏夏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桔菊平日里会做一些手工活维持生计,今天桔菊正在编一些特色手工花篮卖钱。
      编手工花篮的布还有线团都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下,平日里桔菊也是一个收拾干净利落的人,今日房间确实有些杂乱,到处都是竹条和线团。

      在桔菊神神秘秘地眼神示意下,苏夏蹲起身子悄悄往床底看。
      在黑暗的床底里,全身黑的桑葚仿佛融进了黑暗里,只有如玻璃球一样明亮的圆眼在转动,而它手里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它是一只正在歪歪扭扭编花篮的小猫,那动作极其的笨拙,极其的认真,好像在编花篮挣钱打工。

      猫的耳朵是很灵敏的,过了几秒它感觉气氛不对,没有听见主人的说话声,就停下了动作。

      抬头对上了苏夏窥探的视线。

      它仿佛一个做了亏心事被抓的人,它似乎明白昨天自己吞食的金黄的月光,使它和平常不一样了,所以它本能在人类面前不暴露自己。

      它此刻有些心虚,停下自己编花篮挣钱的动作,希望苏夏没注意到自己。因为主人身体不好,每天还要做一些手工活挣钱养家,它觉得主人太累了。

      “桑葚。”苏夏朝它伸出手,希望把它抱出来。“桑葚,出来。”

      “它现在有些躲着人类。”桔菊见桑葚不肯出来,一直躲在床底。

      昨天夜里,桔菊正在房间里做手工活,头条新闻上说今晚是几十年一遇的月圆夜。楼道里两只猫在打闹,好一会儿它俩没有动静,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两只猫回来了。

      那时已经夜深了,桔菊发现桑葚今天晚上有些病恹恹的,就拿出它最喜欢吃的鱼罐头,谁知它躺在地上撑起圆圆的肚皮,示意它已经吃饱了,还有爪子指了指它的圆肚皮。

      桔菊就觉得它这个动作很不一般,好像只有人才会这样做。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因为桑葚是她一手养大的宠物,宠物养久了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就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楼道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房东和新搬来的租客正在讲话。

      不知为何桑葚听到房东的声音就开始暴躁,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是今天桑葚出人意料地跑到门口,关起门,然后用猫爪费力地反锁门。

      一开始桔菊不知道它的举动是想反锁门。但是它举着猫爪,跳起来拨动反锁的地方,跳了好几下,门终于被反锁成功了,它心满意足地离开。

      要知道平时猫自己会开门都很正常,但是知道睡觉前要把门反锁,这个是只有人类才会有的思维,哪怕是人类的十岁儿童,也要父母千叮咛万嘱咐才学会睡前反锁门这个行为。
      那一刻桔菊觉得她家猫不是她的猫。至少她不再能以一个看宠物的视角看待它。

      然后桑葚跳上窗台,费力地把门给关好,满意地跳下去,躲在门口偷听房东的谈话声,听见房东走了,它才心安地摇了摇尾巴。
      桔菊神差鬼使地问了一句:“桑葚,你为什么要关门关窗?”
      本来也没指望它能回答,可是却听见它说话了,它的声音好像六七岁的孩童,稚嫩的声音说道:“因为房东老是半夜偷偷溜进来。”

      桔菊从未见过猫开口说话,但她是一个癌症病人,这些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也经历了常人不能理解的辛酸悲苦。
      当下她稳定思绪:“你见过房东进来?”
      桑葚还在门缝偷偷张望,听见房东的脚步渐渐远去,它用稚嫩的童声回答道:“见过,他经常来。”
      但是桑葚说完这句话以后,发现桔菊震惊地面部表情,意识到自己违规了。虽然它从前是一只没有灵性的小猫,但是它的猫族里也出现过修炼有成的祖先,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猫就算是有一天修炼成精,也不能轻易在人类面前暴露的。

      虽然没有人教过它,但潜意识里它知道隐藏自己,哪怕是最亲近的主人。

      所以后来无论桔菊如何逼问它,它都没有再说出一句人言,只是像一个无辜的宠物一样撒娇,再也不肯暴露自己。

      苏夏捡起一只歪歪扭扭的花篮,这很显然出至桑葚的手工。
      “所以你上次怀疑房东给你下药,是真的?”

      桔菊有些咬牙切:“是真的。”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那个记者帮我安装了摄像头,在正对着我床的位置,很隐蔽。”

      “那我们现在说话是不是都能记录下来。”苏夏悄声。
      “房东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也不是经常看手机,只是想看的时候能抽空看下租客都在干什么。”
      苏夏说的是记者安装的摄像头,是不是能把她俩的谈话记录下来,而桔菊以为她问的是房东是不是一直在观察她。

      这时桔菊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电话:“圆申快递,好的我这就下楼退货。”
      桔菊拿起桌子上包装完好的快递盒:“之前在网上买的衣服,尺码不合适,我先下楼退货。你想吃什么自己开冰箱拿。”

      她吱呀把门打开,桑葚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从床底溜出来,跟着主人欢快地下楼散步。

      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主人在院子里乘凉它就在院墙上边踱步,主人出门买菜,它就在巷子口等她回家。

      桔菊从二楼到一楼门口的距离很短,桑葚蹲在她旁边。

      等了一分钟,快递小哥骑着他送货的货停到门口。
      桔菊注意到这个快递员跟以往的不一样,以往的快递员桔菊也记不住样子,但是大多因为送货而晒得黝黑,即使有年轻的快递小伙,皮肤也都是在烈日下劳作而留下的痕迹。
      而面前的这位,皮肤白皙到有种养尊处优的感觉,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桔菊觉得他可能是某个娱乐公司的艺人,应该是艺术院校的毕业生,来体验生活的。

      苏夏站在二楼窗前。楼下那个伪装的很好的快递员,就是特事调查局的银颜。
      他拿过快递盒,装作认真核对地址的样子,悄悄转动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桔菊目光留在手表的那一刻,仿佛被催眠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夏站在二楼窗前,看着银颜伪装的快递员若无其事地把快递放在货车上。

      然后快递员抱起一直乖巧蹲在院门口的桑葚,奇怪的是,桑葚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它竟然没有反抗。任由快递员把它抱上车,临走时依依不舍地看着桔菊。

      桔菊看着陌生的黑猫,黑猫的眼底有一丝哀伤,这快递员养的宠物很乖巧,一声不吭,还挺招人喜爱的。

      随着货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桔菊也上二楼回家,边走她边想,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她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遗忘了什么呢?

      深夜,宁德市江南路一栋老旧的楼房,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走快点,你那么长的腿还跑不过一只猫?”桑葚在顶楼俯视着气喘吁吁的苏夏,那睥睨的姿态仿佛全世界最高级的物种。

      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她俩。
      在桔菊居住的房屋对面的那栋楼,此刻一个女孩带着一只黑猫,神情严肃地观察着对面楼。

      桑葚因为刚刚具有神识,没有经过教育和培训,不能长期与人类相处。银颜的原话是这样的,它被带回特事调查局,等到学会了《妖与人类和平共处法则》,如果还想回到桔菊身边的话,去留随意。
      “那个《妖与人类和平共处法则》有几百条,你见过哪个小猫识字?我已经是整个宁德市最有文化的猫了。”桑葚气的鼓成一个煤球,可它最讨厌别人说它像煤球:“等到我背会那几百条法则,主人可能都已经……”想到伤感处,它用它的小黑爪子抹抹眼泪。

      “你要往好的地方去想。”苏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和一只黑煤球一样的猫谈心:“你已经是宁德市最有文化的猫了,如果你背会了《妖与人类和平共处法则》,那你就是全世界猫族的榜样,它们会以你为骄傲。”

      桑葚抹眼泪的手停下来,半响黑煤球一样的脸皱的苦大仇深:“对,我应该振作起来。”

      ……
      她是真没想到煤球吃这套,果然学前教育很重要,这么小的脑袋瓜,背负了那么沉重的使命。

      凉风习习,苏夏拿出从银颜的别墅里拿出来的高倍望远镜,观察对面楼的动静。

      桔菊的窗前淡粉色的窗帘半掩着,透过另外半扇透明玻璃,还是轻易地看清里面的构造。

      很显然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房间干净整洁,连床头挂着的蚊帐都是粉色的。

      昏暗的楼顶,桑葚趴在苏夏的肩膀上,这个望远镜是是双目镜,她俩分别各执左右两边。
      等的昏昏欲睡的时候,桑葚猛地在她肩膀蹦跶:“门动了……门动了!”

      桔菊睡前明明反锁好的门,被打开了,门是向外开的,先透露出一个缝隙,门外的人看见里面熟睡的女孩子,才放心地,轻手轻脚地进来。
      那佝偻的背影,那熟悉的面容。这果然就是桔菊的房东,他已经六十岁了,两鬓斑白,佝偻的身影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打倒。这个笑容和蔼的房东,前段时间还跟苏夏说让她也搬过来,房租可以给她少算些。

      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老人,背地里却做这样邪恶的事。

      他拿着白色的喷雾药瓶,对着蚊帐内的桔菊喷了几下,然后确定桔菊已经熟睡,开始轻手轻脚地褪去她的衣物。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皎洁的月光透出一丝光芒。她的双腿因为长年患病瘦骨嶙峋,浅色的内裤被褪至脚踝。

      哐当!望远镜掉落在地。

      “忍无可忍。”苏夏从顶楼废弃的椅子里,奋力掰出一个断掉的桌椅腿,抗在肩膀上:“我要去把他给埋了。”
      她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杀人。
      “走。”桑葚头也不回地奔下顶楼,朝对面的楼飞奔而去。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深更半夜谁给她打电话。她按下接听键。

      “不要打草惊蛇,我要完整的摄像证据。”手机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
      “你是谁?”

      “我是来帮助桔菊的记者。”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

      忽然之间,天下起倾盆大雨,那雨水比豌豆还要大,一颗一颗的砸在她的脸上,砸在她的皮肤身体上,她的头发很快湿透,顺着肩膀,顺着后背往下滴水。

      这样一场暴雨,洗刷了眼前的污垢,整个城市都被大雨冲刷。

      那面目丑陋的老人褪下桔菊的衣物后,露出年轻女孩瘦弱的胴体,瘦弱的双腿,单薄的肩膀。

      一个癌症病人,被迷药控制在一个房间,施暴者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人。

      为什么苦难总是找上苦命的人?

      是这个世界本就藏污纳垢,还是癌症还不够折磨她,让她本就昏暗的生命再多一份阴影。

      大雨冲刷的世界里,淤泥污垢顺着楼顶被冲刷至地面,地面坑坑洼洼,渐渐积水,污水顺着水流排入河道,排入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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