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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怎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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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醒来时松眠身上的燥热已经褪去,白日里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捧着个话本子倚在竹椅上看得津津有味。
苏离路过,对这人居然会看书觉得新奇,不由凑上去看了两眼,问道:“哪来的?”
“上回泠玉叫我帮她寻来的,还没来得及给她。”
松眠看的那一话正好写到男女心意相许的桥段,苏离只扫了几眼就坐在一旁编起了竹篓。
“何为喜欢?”松眠突然开口问。
苏离编竹条的动作一顿,片刻后答:“不知道。”
“见之欣喜,不见之则思念成疾。愿结鱼水之欢,相守到白头。”松眠念出话本里的内容,“这便是喜欢吗?”
苏离心神震颤,喃喃道:“兴许吧。”
松眠若有所思,就在苏离以为榆木脑袋即将要开出花时,这人突然拿出另一本画册,指着其中的某一页问:“那这也是喜欢吗?”
苏离只定睛看了一眼就被臊红了脸,拿过画册倒扣在地上:“成日没个正经,上哪找来的这些?”
松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捡起画册又观察起来:“这画面上的男子也笑得十分欢快,怎么不算喜欢?”
苏离盯着那幅图上交合的三人半晌无言,几次启唇又止,最终只说:“喜欢是不能分与别人的,一分一毫都不行。”
松眠果真什么都不懂。
苏离埋头编着竹篾,心情因为他这一番话又跌落了几分,一不留神被竹条上未削平的小刺划拉了一下。
“嘶……”苏离轻呼出声。
“怎么了?!”松眠听见他的声音忙撂了画本过来看。
苏离低头挤着手指头,红色的血珠随之冒出来:“被刺扎到了,挑不出来。”
松眠换到他前面蹲下,拿过他被扎到的那只手检查得很认真,待把刺挑出来,那截手指还在往外冒血,松眠想也不想就牵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含住。
苏离微微愣住,不自在地蜷缩了下手指,被嗔怪似的瞪了一眼:“别乱动。”
“可以了,不痛。”苏离别开了眼,不敢去看唇瓣和指尖相贴的地方。
松眠松开他的手,接过他手边的竹篾:“我来吧,你去歇一会儿。”
分明不通情爱,却总做出这般令人误会的举动。
苏离抱膝坐在一旁,盯着松眠的侧脸发呆,心里万般滋味交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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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试云雨,松眠食髓知味,夜里总半真半假地借着难受的由头缠着苏离要,往往一折腾就是半宿。
苏离对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身体上越是缠绵,苏离就越心灰意冷地意识到松眠对自己并无喜欢之意。
巫山云雨,过后即散。
发情期逐渐散去,苏离也重新回到学堂教书,松眠每日都会等他一起归家,除开那荒唐无度的几夜不谈,两人的相处模式同先前别无二致。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松眠总觉得苏离对自己的态度越发疏离冷淡。
这种感觉在看到时常来找苏离的封竹时变得尤为强烈。
封竹是学堂里的另一位教书先生,同苏离交情甚好,两人自幼结识,是一同长大的玩伴,近日看苏离心情不佳,总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发呆,便时常来找他玩乐,带他散心。
苏离对此欣然接受,同封竹呆在一起时连笑容都明媚了几分。
松眠看在眼里,记挂在心上,特地到花间城里买了苏离最爱吃的松花糕回来,等着在苏离脸上看到惊喜的神情。
他在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学堂的方向,等了良久才终于见到苏离的身影。
回来的却不止苏离一个人。
身旁还站了个封竹。
松眠上扬的神色瞬间耷拉下来。
等他们走近了松眠才发现身后竟还跟了个扶渊,牵着苏离的衣袖在后边走得一蹦一跳的。
松眠的脸色又更难看了。
他人也不等了,招呼也不打,直接转身进了屋里坐着生闷气。
外面三人言笑晏晏,松眠等了半天也不见苏离进来找自己,有些坐不住,拿过桌上的糕点走出去,状似不经意地问:“我买了松花糕,你要吃吗?”
苏离反应平平,全然不似往日:“先放着吧,待会儿再说。”
“你……你现在不喜欢吃松花糕了吗?”松眠难以置信,不死心地接着问,“那你喜欢吃什么?明日我去买。”
“什么?什么松花糕?”封竹正帮着苏离一起择菜,听见两人的对话抬起头来,双眼亮亮的,“谁不爱吃?我爱吃。”
苏离斜睨他一眼:“馋不死你。”
说归说,他还是捏了块松花糕递给封竹。
松眠面无表情地看着,片刻后对苏离说:“我也想吃。”
“想吃便吃啊,”苏离奇怪地看他,“怎么还问起我的意见来了?”
松眠:“……”
他被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一个人拉了张竹椅到最角落里负气坐着,决心不再搭话。
嘴巴闭上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不放过两人间的任何一句对话。
越听越气得咬牙切齿,森冷的目光时不时就要落在封竹身上,恨不得将他盯出个千疮百孔。
蛇性的暴戾与侵占欲毫不遮掩,封竹被看得毛骨悚然,拉过苏离小声问:“我怎么觉着你这兄长似乎对我有意见?”
苏离说:“别理他。”
耳尖的松眠听见这句话脸黑得堪比烧焦的锅底。
扶渊早见识过他这副不待见人的模样,暗道不妙,费劲把封竹拽走:“走啦走啦,你陪我一起去喂鸡崽。”
封竹还想说点什么,扶渊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警告:“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心眼?再待下去当心人家拿你去刷锅底。”
“你个小鬼头怎么说话呢?!”
两人嚷嚷着走远,松眠耳边总算清净了,展开折扇往脸上一盖,满意地闭眼假寐。
单方面闹了小半天的别扭,晚上躺下时松眠从背后拥住苏离,手脚不安分地乱摸。
磨了几次苏离都没有松口,松眠不信邪,抱着人张嘴胡扯:“我还是有点难受……你再帮帮我。”
苏离将他乱放的手移开,从他怀里爬起身,整理好衣衫下床出去了。
松眠一头雾水,跟着下了床想追出去看看,就见苏离抱着个装满水的木桶进来:“我打了凉水,你冲洗一下吧。”
说完还不待松眠反应过来就又出去了,还贴心地合上了门。
松眠:?
他对着那桶冷水傻眼了,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于空白中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