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竹子笙于竹

1、阿妍 层层叠

　　层层叠叠的枝干下，破败老旧的三连栋楼房显得昏暗安静，随着阳光一点点消逝在层层绿茵之下，黑暗一点点吞噬了整座楼。这样的破旧小区楼房一般不超过六层，又隐蔽在几棵参天大树下，显得更加微不足道，在这座鲜有外人的小镇中毫不起眼。
　　楼下，本来正在玩耍的几个小朋友突然站起来，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约莫13、14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薄牛仔外套，在这大夏天的炎热中面不改色，额头有细汗冒出，她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孩子们，轻声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环视一圈周围的小孩都不过8、9岁的样子，唯一的共同特点是都瘦瘦小小的，好像家里没给饭吃一样，穿着稍大的外套，眼里并无什么波动。只其中一个小女孩睁着一双眼，瘦削的小脸上一片惨白，好似在一张白纸上生硬地嵌上一对大眼睛，墨黑的眸子有点点星光闪烁，似是有泪却不敢落下，她细细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害怕，小声在刚才出声的女孩边上说了一句：“小妍姐，我不想回去，我害怕，呜呜，小妍姐......”
　　“闭嘴，”被叫做小妍的女孩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小幅度的转动着眼睛细细观察四周，开口教训，“你忘了哥怎么说的吗？笨蛋！赶紧上去，不然......”
　　小妍话没说完，就有一道粗犷的男声从楼里传来，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小妍！”
　　这几个孩子都一激灵，眼中本无波澜的神色添上了慌乱，刚才的小女孩更是忍不住溢出些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即便是害怕到微微发颤，他们也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小妍的身后踏进了黑黝黝的，如同怪物的大嘴一般的楼梯口。
　　楼梯口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好像刚才那道男声是孩子们的幻听一般，可小妍知道在这栋楼里，或许你看不到人，但绝不可能没有人。
　　她微不可察地偏头观察着一楼右边那户人家的门，老老实实地关着，破旧的铁门后还有一樘木门，本来应刷的红漆，太久了，掉出了原来木头的原色。从不严实的门缝里隐隐透出些许光来，可在这栋楼里，灯亮着不代表有人在家，严格说来，这一栋楼应该都是亮着灯的，暗淡无光的地方只有楼梯和小妍他们睡觉的地方。
　　楼梯口响起几个小孩的脚步声，很轻，象是怕惊扰到什么怪兽。
　　安静地行走于黑暗中，他们到达了顶楼。
　　这个老式小区有三栋楼是连起来的，但彼此之间并不联通，三栋楼有各自的楼梯，除了五楼。本该一层两户的格局，被整层打通，三栋楼在这一层联系紧密，成为了一个面积巨大的平层，五楼只有两扇门可供出入，一扇是小妍此时面前的门，还有一扇他们无权出入，常年紧闭。
　　小妍深深呼出一口气，把一旁小女孩牵着的手掰开，抑制住发抖的冲动，眼睛平视前方，缓缓推开大门。灯火通明的世界映入眼帘，可小妍却恨不得逃回刚刚的黑暗中。
　　“丰哥，任务结束。”小妍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开口。
　　“怎样？”大厅传来慵懒的男声。
　　“游戏继续，没有老鼠。”
　　大厅中央，被几个成年男子围绕，神态懒散地坐在主位的男人轻笑一声，上扬的眼尾和锋利的眉形本就给他增添了不少锐利傲慢的气质，左眼角下方长约4、5厘米的狰狞伤疤更是令他可怖。
　　缓缓地将本来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坐正，丰哥抬了抬手里的烟，又开口道：“我说，游戏玩的开心吗？”说完又挥了挥手，示意左边一个男人向身后的一个房间走去，再抬眼看向小妍：“过来。”
　　小妍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男孩让他们先去小房间吃饭，随后走向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玩的挺好的，丰哥还有什么新玩法吗？”丰哥看着小妍还带着点稚嫩的脸庞，一点肉没有，下巴尖的戳死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随后把燃着的烟按在了上面。“呲”，小妍还算干净的脸上多了一个烧焦的坑，烟还在飘着，烟已经灭了。小妍的手顿时攥紧，却一声没吭，任由烟头熄灭，拿过一旁桌子的烟灰缸递上，等待着丰哥将垃圾放进去。
　　“玩的挺好？可是我听说那个孩子连手都没断啊~”丰哥本来阴翳的脸忽然添上一抹笑，却显得更加瘆人，“小妍啊~你可是我最‘期待’的孩子啊！”
　　带着老茧的手突然掐住小妍的下巴，将她拉到眼前，褐色的眸子里有着戏弄：“你说，这么心软，是不是该让我亲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