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骨》可惜普罗

2、重生

　　问：高启盛的重生是从哪开始的？

　　你靠着车窗，手伸出去触摸飞速倒退的景色，强风穿过细瘦的手指。小龙坐在驾驶位，小虎则在后座，你感受到他俩打量你的视线，笑了一下没说话。小龙踌躇的攥紧了方向盘，开口问道：“盛哥，你怎么又……”他把剩下的几个字吞入腹中，但你知道他想说什么，接口：“我怎么死了又活，是吧？”

　　你透过余光，看见小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说呢，我啊，去阎王爷那儿报道来着，他老人家嫌我命太贱，不想要我，就把我打回来了。”你转过头去，好整以暇地观察他们的反应，“你们信吗？”

　　车内陷入一片沉默，豆大的汗珠从小虎脸上滚落。他先反应过来，谄笑道，“信，当然信，不过肯定是因为盛哥你命贵。阎王爷不敢要你才回来的”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龙也随声附和。你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淡淡回应道“也许吧。”

　　你心里又开始想起你哥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掌控建工集团？有没有和赵立冬搭上关系？有没有摆脱警察的怀疑？有没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过你？

　　“我哥呢？最近他怎么样？”

　　“强哥呀，”小虎看了看你的眼色，“他挺好的，生意兴隆，京海彻底是他当老大，就是……”

　　“怎么了？”你瞥他，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是大嫂前些日子出了车祸，走了。”

　　走了？那个抢了你地方的女人死了？你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如果不是在车上，你肯定得马上开瓶最贵的香槟庆祝庆祝，可是小龙小虎还在旁边。要是你哥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所以你敛着眼，极力掩盖你的情绪，控制嗓子不要发出笑声，“是吗？那挺可惜的。”

　　估计是装的太假，连小龙都看得出来你的敷衍，你也懒得维持悲伤的神情，又望向窗外。

　　到了你哥家门口，小龙小虎说你哥昨晚参加宴会酒喝多了，没去公司估计还在家里休息。之后就借口停车离开了，留给你自己的空间。

　　你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那扇熟悉的象牙白大门。旁边的玻璃映出你的面貌，你才发现你还穿着那身灰色卫衣，血洇在袖口和后背上显得格外慎人，带着薄灰，头发软软的搭在前额。

　　像一头丧家之犬，你想。

　　只是现在没有更好的条件，于是你只好整了衣襟，略有些紧张地敲了门。

　　“叩叩”

　　“来了，谁啊？”

　　带着一丝疲倦和困意的声音响起，携着你熟悉的略带港音的问候传入耳中，你屏住呼吸，就是这声音，让你每个夜晚魂牵梦绕，辗转难侧。

　　紧张感顺着手臂蔓延向上，深入内心，你仿佛又回到那天你刚回来躲在门后等你哥的那一刻。

　　“吱呀——” 门打开了。

　　你哥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头发乱乱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你盯着他，像贪婪的毒蛇伸出细长的舌芯一寸寸地舔舐过他的身体，停留在他那困意还未褪去，露出诧异神情的圆圆的眼眸。

　　“哥” 你才发现你嗓子哑得要命，然后发现你哥的眼里水光破碎，柔软厚重的嘴唇轻轻颤抖。

　　“我回来了。”

　　你哥冲向前握住你的肩膀，你没想到他的力气会如此之大，像是要狠狠地把你控制在手心里，但你不在乎，你甚至爱惨了他这种在乎你在乎的要死的感觉。

　　你哥伸出手掌，轻轻触碰你的脸颊，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一阵不存在的烟。然后他抚摸你的脖颈，看着你的眼睛，你只是望着他，无声的渴求着，他看懂了，颤抖的将嘴唇印在你的嘴角，“阿盛…” 你发出满足的喟叹，他将你拥入怀中，和从前一样，你也弯着腰，把下巴枕在他的肩上，用尽力气地抱住他，像是要把对方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血液开始流动，心脏开始跳动，你这才真正活了过来。

　　手背痒痒的，你低头，原来是你的泪滴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