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半页黄纸

4、联名

　　果不其然，太后动静太大，当天夜里太后闯冷宫带出八皇子并仗杀钦天监监正的信息便已然传到了各个大小官员的府上。一时间朝中大臣各个都人心惶惶，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如何。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镇国公姚魏连夜派人把在朝官员一一邀请到府内。此时牵连甚广，更是牵扯到了太后娘娘，在朝官员无一缺席。在镇国公府内大大小小官员都在等着坐在主位上的镇国公开口。
　　在主位上的镇国公见人差不多到齐了，便开口道：“各位同僚，今日能来此，我姚寅先谢过大家。此次太后娘娘趁皇上皇后出宫，在宫内侍卫减少后闯入冷宫救出灾星，实在是有损我大商国运，况且滥杀朝中大臣，那钦天监只不说是说八皇子是灾星便被仗杀。祖训有言，不得妄杀臣子，这实在是有违礼法有违祖训。我提议，我们联名上书，让太后下一份罪己诏。”镇国公话落在做臣子虽表情不一，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大半臣子也都附和镇国公所言。
　　就在臣子都附和时，底下响起了另一种声音：“镇国公大人，这一次救出灾星的不是别人，是太后啊，太后虽是后宫之人但在陛下刚登基的那几年可是太后稳住的局面，手腕可见一斑，我想以太后的性子必然不会下罪己诏，而且就算是下了罪己诏那又如何，他依旧是太后，并且必定记恨你我。况且本朝陛下对外一直以“仁”“孝”自居，皇上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断不会让太后下罪己诏。”此说话之人是去年新科状元李长枫。此人虽说是朝中才来不久的新人，但是其家族着实显赫，父亲乃是陇西三十六部大统领永宁侯李玠的嫡子，言语分量不可谓不重。不多时附和的人便少了些许。
　　镇国公闻言叹了口气道：“李侍郎，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可这次太后杀钦天监监正我们若是视而不见，岂不是看着太后违背我大商祖训，况且这么做也只是要让陛下知道我们的态度，这次是钦天监，下次安知不是你我。”
　　众人闻言一时不知说什么，堂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此时窗外撒下的些许月光，可云彩厚重一时竟不知月亮究竟高挂在何处。
　　就在这众人不知该如何，全都焦头烂额时一直未发言的英国公站了出来，道：“各位，我同意签联名书。镇国公有句话说的很对。今日死的是钦天监监正，明日安知不是你我。我们一定要让皇上和太后看到我们的态度，这联名书老夫先签。”英国公话落便上前在镇国公事先准备好的联名书上签下来自己的名字。
　　众人见英国公如此豪爽的签上了名字，本来还在犹豫的众人登时也不再犹豫，一个个也都上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多时，在场的官员便都签好了。
　　见众人签完镇国公便开口道：“各位同僚，明日我必定把这联名书亲自递到皇上面前，天色不早了，我们明日早朝见。”话落，众官员便一一对镇国公道别。英国公晚了一步做到了最后，刚准备踏出门去，镇国公突然开口道：“孙大人，多谢。”英国公文言，道：“不必谢我，我只不过是做我该做的事罢了。”镇国公又话锋一转有些哽咽道：“孙大人，这么多年了，你莫非还在怨我。”只听英国公轻轻叹了口气道：“镇国公，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话落，也不等镇国公再说些什么，英国公抬脚便走了出去。
　　回到了马车上，英国公虽然面上不显，但是下人都能感受到英国公心情不佳，英国公虽面上不语，但内心早已翻滚。以前的那些旧事刚要冒出一点苗头，便被英国公给压了回去，自言自语道：“当年的事你的确身不由己，我也能理解，可是你的做法实在是令人寒心。”
　　月明星稀，不知何时天空中云彩早已散去。月光透过窗户映在镇国公的脸上，显得有些许悲凉。此夜，无眠。
　　早朝还未开始，众大臣都在朝圣殿外等候，虽说都互相言语，寒暄，但都非常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都在等待，等待进入朝圣殿面见皇上，等待镇国公英国公先开口。
　　不多时朝圣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伴随着督太监的高喝：“请众大臣入朝圣殿。”督太监声落，殿门大开，众大臣陆陆续续的进入朝圣殿。众大臣站齐，建文帝才缓缓的走到了龙椅面前坐了上去。众大臣见皇上落座便开始每次早朝都有的过程。只见众大臣齐齐跪下高呼：“臣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建文帝：“众爱卿，平身吧。”诸位大臣：“谢陛下。”话落诸位大臣便都站了起来。刚站起建文帝便开口道：“今日早朝，众爱卿如果有事要奏，便放开了说，如果没有，那便退朝。”建文帝话落，下面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诸位大臣和这位建文帝都知道今日早朝会议何事。各个都心知肚明。见众人不说话，建文帝也不急就这样等着，等着下面的各位大臣先行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镇国公终于忍不住了。拿着一个小册子上前一步道：“陛下，自太祖皇帝建国开始便立下祖训，其中，不可妄杀朝中大臣更是由太祖皇帝亲笔墨宝写就，更是打造为铁卷，如今就在皇家宗庙内安置，可见太祖皇帝对此的重视，如今钦天监监正就这样死了，臣等心中惶恐，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说话的同时镇国公举起来册子，这个册子不是别的，正是昨晚百官一起写下的联名书。“这是臣等的联名书，还请陛下过目。”说完镇国公便跪了下去。
　　建文帝周昀闻言像是已经料到一样看着镇国公并无过多言语，只是让身边的太监过去把镇国公手中的联名书拿了过来，慢慢悠悠的翻看了起来。其实联名书正文并无过多内容，但是由于在朝大部分官员的名字都在上面，建文帝全部看完也是花费了一些时间的。
　　待建文帝看完，冷笑一声：“镇国公啊镇国公，你这本册子可是集结了在这朝圣殿上八成以上的官员啊，你说，你这是谋反呢，还是结党营私啊。”说完，建文帝的目光便在朝圣殿扫了一圈，眼神狠厉，冷淡，不少官位较低的官员看到建文帝的眼神不禁冷汗直流，有的胆子小的，更是直接差一点就瘫软下去。
　　但是为首的镇国公，英国公等人倒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已料到建文帝会是如此话语，镇国公迎着建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开口：“陛下，不可妄杀朝廷官员是太祖皇帝的祖训，我们大家也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要皇上和太后娘娘的一个态度。”
　　建文帝闻言心中猛的生起一股怒火：“镇国公，你们要的是什么说法，要的是什么态度，你们让朕去让太后下罪己诏，你们是想置朕与不仁、不义、不孝之地吗？镇国公，我告诉你，还有你们所有人，想让太后写罪己诏，除非朕死了。”
　　镇国公等人闻言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众人愣了一会后镇国公又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建文帝直接开口打断了镇国公，有些无奈道：“好了，镇国公啊朕明白你们的一番苦心，朕知道你们是为了朕和太后的名声考虑，但钦天监监正与晋国私信往来，朕留不得他。”
　　众人闻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英国公先反映了过来：“陛下，您的意思莫不是说钦天监监正叛国。”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都纷纷看向建文帝，建文帝短促的笑了一声，开口道：“英国公甚得朕心哪。不错，钦天监监正就是叛国。”
　　众官员听到建文帝的这些话顿时有些发懵，建文帝看着众人的神情也不说话，也不着急，就那样坐在那儿等着众人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不知谁突然来了一句：“可是陛下，叛国这件事要从何说起啊？若只是书信，莫不是有些牵强了？”众官员闻言纷纷附和道：“是啊陛下，这叛国从何说起，若“只是书信实在是太过牵强。”
　　建文帝文言仿佛众人的话，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建文帝不慌不忙的把一沓纸递给身旁的太监，示意太监把这打纸递给郑国公。郑国公刚接到纸，建文帝又开口道：“诸位爱卿都看仔细点。这是在钦天监监正的家里搜出来的书信，这便是钦天监监正叛国的证据。”
　　众人围在镇国公身边都认真的看了起来，但是越看越心惊，这一沓纸都是钦天监监正与晋国来往的密信，这些密信中不光有大商的城防图，还有诬陷八皇子是灾星的计策，这让人看完皆是震惊不已，他们都没想到钦天监监正藏的这么深，城防图是兵部才有的，而钦天监监正并是兵部之人，可见不是一日之功。这么久了，竟无一人发现，而且，他们为何陷害刚出生的八皇子，其中种种不敢让人深思，因为里面的水太深了，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
　　众官员从震惊中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可就在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众官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齐齐跪了下去。这些官员此刻都意识到了今天这一出戏全都在座上这位建文帝的意料之中，建文帝只不过是在陪他们演戏罢了。众官员此刻都已回归未来，现在众官员跪在地上浑身冒冷汗，镇国公带着略微有些颤抖的声线开口道：“陛下，是臣糊涂了，还望陛下息怒，若陛下定要责罚，那就冲着臣来吧，毕竟这联名书也是臣组织的。”说罢，镇国公的头便磕了下去。
　　建文帝坐在龙椅上俯视下方，眼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以及那要揽过所有罪责的镇国公。建文帝就坐在那儿默然的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哎，镇国公你何至于此啊？放心，你们都无罪，朕知道你们写下这份联名书时内心一定是非常忐忑，但是你们为了大商也还是写了，你们对大商的忠心，朕都明白。”
　　底下不安的众位大臣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连忙道：“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有件事你们记好了，我大商从来都没有过灾星。谁若是再提灾星这两个字，杀无赦。”建文帝说到此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若还有事要奏，那就上个奏折，朕乏了，退朝。”说完，建文帝便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恭送陛下。”众臣道。诸位大臣见建文帝已经没了影便纷纷退出了朝圣殿，众臣刚出朝圣殿纷纷吐出一口气。是啊，怎么不吐出一口气呢?建文帝若真要追责，在场的有几人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根本不敢想象。不过好在建文帝并没有追究，这件事也完全结束了。
　　最重要的便是从今日起便没有灾星，只有正而八经，堂堂正正的八皇子周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