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者的游戏》鹿未眠

39、相认

　　坐以待毙是不明智的选择，云杨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和这些奇怪的学生呆在一起而什么都不做。
　　他仔细地观察这些学生，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游戏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给这些奇怪的孩子上课吧？
　　教室里只有七名学生，云杨逐一走到他们面前打量着他们，试图和他们说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甚至检查了他们的课本，发现这和他记忆里的小学课本类似，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云杨最后才走到那个小小的自己面前，不得不说面对他云杨心里一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该如何称呼他呢？难道要叫他“云杨”？
　　自己叫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正在这时响起几声敲门声，云杨原本以为是黎樾，一开门却看见了李穹。
　　李穹探着身子向教室里望了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杨总觉得他的目光落在了小云杨的身上。
　　“有什么事吗？”云杨站在门边问，没有让李穹进去的意思。
　　李穹神色略有些怪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什么，就是来向你道声谢的。”
　　云杨有些意外。
　　李穹笑了笑道：“谢谢你在电影院里提醒我把学生带回来，否则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云杨笑着说“不用客气”，他没想到李穹会为这种事来，毕竟在电影院他已经说过了谢谢，这等小事似乎没必要再跑过来。
　　“其实，就算你忘记了，他们也许也会自己回来。”云杨说出自己的推测，“毕竟那些没了老师的学生也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死去的同伴，李穹脸上有些黯然：“你班里的学生都还好吧？”
　　云杨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穹就离开了。
　　云杨不禁怀疑李穹来此的目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云杨看向那个幼小的自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孩抬起眼看他。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云杨开门，黎樾正站在门口对他笑。
　　“我来看看云小杨。”黎樾说着走进教室。
　　男孩看见黎樾目光微微闪动，很明显还记得他，黎樾在他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下，亲切地和他打招呼。
　　和云杨的难以面对不同，黎樾很乐于和男孩接触。
　　“小杨，你喜不喜欢黎老师？”黎樾微笑着问男孩。
　　男孩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们云老师也很喜欢我呢！”
　　云杨心中一震，他不得不承认他很难面对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不论他是游戏制造的幻象，还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他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
　　可黎樾显然没想避讳这一点。
　　男孩看向云杨，沉默片刻，鼓起勇气一边地轻轻开口：“老师也姓云？”
　　那一刻，云杨心中宛如山洪倾泻，他从男孩的眼神里似乎感受到，他知道事实的真相，他知道他就是他。
　　云杨犹疑一下点点头。
　　“我们没有必要刻意隐瞒他。”黎樾看向云杨，“小杨这么聪明有些事情他隐隐可以感觉到。”
　　云杨：“……”我是不是可以当做你在夸我？
　　虽然有些难以面对，但云杨认同黎樾的想法，他很清楚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非常敏感的孩子。
　　这么多可疑的事情摆在他面前，可疑的同学、可疑的学校，还有自己这个可疑的老师，虽然男孩表现的很淡然，但云杨知道他心里早已翻天覆地。
　　如果让他知道黎樾和自己的来历，知道自他们可以信任，他会不会好过一点？
　　“小云……小杨……”黎樾笑着说，“这样的称呼就可以把你们区分开了。”
　　男孩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对黎樾的说法提出任何异议，他甚至什么都没问。
　　如果不是基于对自己的了解，云杨也会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也太淡定了一些。
　　可是终归是年龄小，男孩眼里还是露出不解和好奇。
　　于是，黎樾用孩子能理解的简洁而诙谐的语言，向他介绍了两人的来历和身份。
　　男孩的眉毛皱了起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看着云杨，似乎在把云杨和自己做对比。
　　“你们长得有些像，对不对？”黎樾向男孩道。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对着云杨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一瞬间，云杨百感交集。
　　在他更年轻的时候，他想象过如果遇到过去的自己，他会做些什么。
　　那时十几岁的他，有个十分残忍的想法——杀死过去的自己。
　　在承受了那么多成年人的伤害和怨恨后，他也开始怨恨自己。
　　他甚至忘记了当年那个小男孩是多么无辜，他憎恨他的软弱，却忘记了他根本无路可逃。
　　云杨竭力控制自己不沉浸在纷繁的情绪中，把自己拉回当下：“刚才李穹来过了。”
　　他把李穹的事情和黎樾说了一遍，黎樾也一样觉得有些可疑。
　　“如果被他发现了怎么办？”云杨觉得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主要是因为这涉及到他难以面对的往事，他无法面对他人事无巨细的追问。
　　而且，除了这一点，云杨心里还有一份隐忧。他总觉得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和这个游戏世界有某些关联，对他和他的同伴都不是好事，甚至会让他们更危险。
　　如果是对玩家有用的信息，他当然不介意分享出来，黎樾在电影院也曾提醒玩家要注意头上，但是云杨发现他所掌握的那些信息，对他们寻找线索貌似并没有什么帮助。
　　游戏虽然吸取了云杨的经历，却进行了大幅度的改编，除了那些他所知道的恐怖传说在这里变成了真的外，其他东西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启发。
　　而且即便知道这些恐怖传说成了真，云杨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它们。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它们只是流言而已，并没有真的变成鬼怪出现过。
　　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更多是对云杨的考验而已，看看他如今身临其境还会不会往事击垮。
　　他得到的考验，远比他得到的线索多。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他们没把这些分享给其他玩家的原因，那就是他们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玩家拿到的是不一样的任务，甚至是相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