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者的游戏》鹿未眠

23、重逢

　　云杨连续几天失眠，虽然失眠对他而言是常态，但他最近却愈发焦灼。
　　“神明的游戏”就像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柄屠刀，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
　　距离离开游戏世界已经五天了，他的焦虑终于达到了顶点，伴随着焦虑的还有时不时浮出水面的疑惑——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由于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精神状况。
　　他需要验证。
　　他又想起了顾念给他的那张名片，或许他真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于是，经历了一夜失眠，云杨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好听的女声，声称是黎樾的助理。
　　“你好，是云杨先生对吗？”女声再度确认他的信息。
　　“是的。”讲电话总让他有些莫名紧张。
　　经过简单的交流，两人确定了咨询时间，明天下午两点，黎樾会在工作室等他。
　　云杨原本以为这种知名的治疗师很难预约到，没想到出奇得顺利。
　　彷如冥冥中有某种预感，云杨觉得这不会是一次普通的会面。
　　黎樾的工作室在一栋独栋别墅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领着云杨来到会客室。
　　“稍等一下，黎老师一会儿就来了。”女孩微笑着帮云杨倒了杯水，“你还真幸运呢，黎老师最近几乎不接个案了。”
　　云杨只是笑了笑，他不太擅长和不熟悉的人闲谈。
　　女孩也没再说什么，只说让他稍等一下，就出去了。
　　云杨打量着四周，这间屋子虽不算太大，但光线充足，布置也很得当。
　　墙壁上挂着几副油画，上面画的是繁茂生长的草木花卉，绚丽却不杂乱，给人一种蓬勃的生机感。
　　淡蓝色的窗帘在窗边微微摆动，一阵微风从略敞的窗户吹进来，窗外是一碧如洗的天空，这样明亮的色调，不免让郁郁寡欢的人也心生希冀。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云杨的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一瞬间不知道是惊愕更多还是欣喜更多。
　　“最近还好吗？小云。”池陌笑吟吟地在云杨斜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你……你是……”云杨快速整理自己的思路，有些难以置信。
　　“是，我是黎樾。”对面的人笑意加深，“见到我惊喜吗？”
　　看着云杨不知所措的表情，黎樾解释道:“最开始我听助理提到你的名字时，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这算是缘分吗？”
　　云杨稍稍有些窘迫，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再见到池陌，不，应该说是黎樾。
　　“池陌是我的化名，考虑到我在现实世界还有点知名度，所以要低调一点。”黎樾笑着解释。
　　云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略微平复一下心绪:“看来我不能找你做治疗了。”
　　黎樾会意，笑道:“理论上，治疗师确实不适合和来访者建立治疗以外的关系，不过你有任何困扰我依然可以帮你。”
　　云杨望着他盛满笑意的眼睛，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到安心。
　　“治疗师与来访者的关系不是唯一具有治愈性的关系。只要能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被爱，”黎樾的语气轻柔明朗，像窗外湛蓝的天。“你未必需要治疗师。”
　　云杨点点头，他向黎樾说起了这些天那些糟糕的情绪，那些由游戏带来的困惑。两人像亲密的朋友一般交谈。
　　云杨几乎没有朋友，可他很高兴黎樾从今往后可以算一个。
　　“对了，你看到汪建军的新闻了吗？”云杨问道，“完不成任务真的会死吗？”
　　黎樾点头：“完不成任务就算不死，想必也会受到严重的惩罚，所以我们才要拼了命地完成任务。”
　　云杨心中一悸，游戏的惨烈让他心惊。两个对立的任务有一个成功另一个必然失败，而没完成任务的玩家只能残忍地被剥夺生命。
　　也许是他的神色有些难看，黎樾安慰道：“游戏的规则还不是很明确，有些东西只是我基于个人经验的推测。而且之前的游戏任务不是这样的，下次也可能有所变动。”
　　“下次……”云杨喃喃道。
　　等待他的是无休无止的噩梦，他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这一切。
　　“对了，杜彬今晚请客，你也来吧。”黎樾笑吟吟地说，“那小子回来后一直念叨着要把你找出来，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云杨听到杜彬的消息也很高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的腿没事吧?”
　　“没事。”黎樾略微向后仰，直视云杨的眼睛。“你觉得杜彬怎么样？”
　　“很好。”云杨毫不犹豫地回答，“很热情很直爽……看起来也很单纯。”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呢？”黎樾很随意地问道。
　　云杨微微侧过头，思忖片刻，却没有找出很恰当的形容词:“你很强大……很……总之和你在一起很安心。”
　　黎樾轻笑两声，显然很愉快。
　　……
　　稍晚的时候，黎樾带着云杨来到杜彬家。
　　杜彬见到云杨，微微一怔，随即笑开了，伸出双臂拥抱云杨：“我说小云，可下又见到你啦，黎樾可惦记你了！”
　　寒暄几句，杜彬便将两人让进屋里，为两人拿来饮料，自己又去厨房准备晚餐。
　　餐桌上三人相谈甚欢，云杨没想到杜彬的厨艺如此不错，在杜彬的劝说下，云杨喝了几杯酒，在微醺中，听杜彬说他向校花表白失败的事。
　　“我和你们嗦啊，”杜彬大着舌头道，“你们想做什么就尽快做吧，想爱就去爱吧！咱们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了，说不定哪天就壮士一去不复返！”
　　杜彬的话没错，三人面对的是无比残酷的死亡游戏，可这话从杜彬嘴里说出来，云杨就莫名有点想笑。
　　杜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望望黎樾，又望望云杨：“我说你们既然彼此都有意思，那就快点吧，嘿嘿嘿……”
　　云杨：“……”他怎么觉得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云杨感到黎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侧过头去与黎樾对视，僵持几秒后还是垂下眼去。
　　他没在意过自己的性取向，因为喜欢同性或异性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反正他认定自己会孤独终老。
　　可遇见黎樾让他内心产生了动摇，或许他可以试试，试试和一个喜欢的人站立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