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者的游戏》鹿未眠

15、符咒

　　池陌打开纸袋，扯着头发将头颅拎出来。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杜彬十分嫌弃地躲远了。
　　云杨望着这颗原本属于李莉莉的脑袋，此时它双眼紧闭，脸上的黑色符咒也已经淡去，但是看起来还是透着些许诡异。
　　“总不能带回房间吧？”云杨道。
　　“当然不行！”杜彬连连摆手，“不然，小云你再用你额头上的那个……对它照射几次，说不定它会死的更彻底一点！”
　　云杨:“……”照射?你当我是X光?
　　池陌望着云杨额头上已经淡去的红痕，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也许这个只能用一次呢？而且云杨不能自如地掌控它，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这只是保护他一个人的盾牌。”
　　“是啊，这次幸好有小云，不然……”杜彬想着人头冲过来咬他的情景打了个哆嗦。
　　“不然出去把它埋了？”云杨道。
　　杜彬连连摇头:“这个时间出去……”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把它丢下楼。”池陌走到走廊唯一的一扇窗前。
　　云杨来到他身后，透过拉开的竹窗，望着窗外的景致。
　　此时的窗外是一片弥漫在蒙蒙雾气中的无垠黑暗，隐隐能看到埋藏在黑暗中的树影，他们无风自动，轻轻摇晃着自己的叶片枝干，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这和他们回来时看到的有些人间烟火气的景象截然不同，这个场景似乎透着说不出的死气和诡秘，甚至有点超现实的感觉。
　　云杨同意杜彬的说法，这个时候出去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池陌将人头从窗户丢下去，云杨看着它被雾气和黑暗吞没，有些不安:“它会不会再回来？”
　　池陌皱眉:“明天早晨我们去看看它还在不在。”
　　“它不会一会儿就顺着窗户飞回来吧？”杜彬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应该不会。它看起已经坏掉了，如果再想使用，可能要维修一下。”池陌语气平淡，像是再说一个日常生活用品。
　　云杨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处理了，如果它还有飞上来的能力，就算埋进土里，它也会破土而出。
　　几人回到房间，将水杯的残骸收拾干净，房间又恢复如初，只是竹窗哪怕关上，还是有一个大窟窿。
　　“我们能换间房吗？”杜彬看着窗户上的窟窿露出不安的神色。
　　池陌摇摇头:“虽然人少了，但是所有房间还都有人占着。”
　　“也许，明天可以找客栈主人问问。”云杨道。杜彬的位置靠墙还好，他和池陌的床紧靠着窗，尤其是池陌睡得的里侧，离窗户更近。
　　池陌看着云杨担忧的表情，决定把床调整一下位置，把柜子挪到了紧靠窗的地方，床往杜彬靠墙的方向挪。
　　这样一来，破损的竹窗就被柜子挡住了，给人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两人的床也和杜彬的并在了一起，杜彬有些兴奋地说，这和他小时候住过的通铺很像。
　　“小云，我终于可以挨着你睡了！”杜彬故意用调笑的语气说。
　　说完，他就被池陌狠狠瞪了一眼。
　　他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道：“我又不和你抢……”
　　经过了一番折腾，三人终于躺下休息了。很快，房间里响起杜彬熟悉的鼾声。而云杨意料之中的难以入眠。
　　“快睡吧，你都有黑眼圈了。”池陌轻声道，他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温柔，仿若月光下的细小河流。
　　“我经常失眠。”云杨道，他在现实世界也是如此。
　　“怎么会经常失眠呢？生活压力大？”池陌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还有几分关切。
　　“因为很多事情。”这样的语气让云杨产生了倾诉的欲望，可有些事情他无从说起。
　　“以后都睡在我身边，你会好很多。”
　　云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句话中似乎有些暧昧的含义，近乎是一句表白。
　　池陌没给他多想的机会，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横在他身上，低声笑道：“睡吧。我的手臂有让人安眠的魔力。”
　　云杨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心中波涛翻涌，却一动不敢动，连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就这样僵硬着，却省去了辗转反侧的波折，听着池陌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渐渐地放松下来，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三人和以往一样去餐厅吃早餐。
　　餐厅里的气氛格外沉重，以往还有三三两两的交谈说笑，如今却安静异常，就算与身边的人说话，也都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被人听去。
　　云杨发现，以往他们常坐的位置旁边，汪建军已经坐了过去。看见几人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在他旁边还有另一个几乎没打过交道的青年。
　　而餐厅的另一端，张子航、肖婷等人坐在一起。
　　很明显，有两个任务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两个相悖的任务将玩家自动划分成两个不同的阵营。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道德、正义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云杨隐隐觉得这两个阵营的玩家很快就会开始自相残杀。
　　三人刚坐下吃饭，桑南便翩翩而来，依旧和昨天一样坐在云杨的对面。
　　“也许我们应该合作。”桑南弯起嘴角。
　　云杨觉得他连微笑都带着几分淡漠。
　　池陌同意了桑南的提议，坐在一旁的汪建军有些局促地笑笑：“带我一个。”
　　“还有我。”汪建军旁边的青年小声道。
　　“你能做什么啊？”杜彬向汪建军道，“要入伙也要做出点贡献吧？”
　　面对杜彬的刁难，汪建军挤出一个微笑：“我肯定是不如各位的，但是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也一定会尽力。”
　　“对了，我玩过三次游戏了，也算有一点经验。”汪建军用笑容掩饰尴尬。
　　“我……”一边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叫乐清，是第二次……”
　　杜彬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的，赶快吃饭吧。”
　　虽然对汪建军和乐清有些同情，但是云杨也多少能理解杜彬。合作是所谓的“互利互惠”，彼此能给对方带来好处才能进行下去，而汪建军和乐清并没有多少经验……这让他想到了自己。
　　池陌和杜彬究竟为什么要与他“合作”呢？
　　吃完饭后，杜彬被那个名叫乐清的青年缠着问各种关于游戏的问题，这似乎是一些对游戏了解较少的玩家的通病，云杨和池陌便先回到房间。
　　云杨终于把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他问池陌为什么会和他这个新玩家“合作”。
　　池陌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你连自己最大的优势都不清楚吗？”
　　云杨摇摇头。
　　池陌缓缓靠近他：“你很好看。”
　　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让云杨心跳加速，脸上也微微发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也应该知道我喜欢男的，我护着你，你要给我什么好处呢？”池陌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点点暧昧，丝丝缕缕地钻进云杨的毛孔。
　　“我……”云杨不知所措，耳廓微微泛起红来，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或许他应该感到愤怒，但是面对池陌他似乎很难生出这种情绪。
　　“出去以后好好陪陪我……怎么样？”池陌步步紧逼，云杨的后背抵到了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