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Jaykerdear

1、离

　　我不知道这是哪。

　　面前是一条窄巷，脚下是散发着恶臭的石板小路，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着，一直走一直走。巷面是斑驳的灰痕和蜿蜒的青苔，刚刚下过小雨，地上的泥泞混合着污水的气息，打湿了我的裤腿，也弄脏了我本就脏兮兮的帆布鞋。我有些反胃，用袖口掩住鼻子，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开阔了。巷两旁开始出现阁楼，像蜂巢一样，有一层一层门户。楼上每家阳台都是破烂生锈的铁栏，有的粘着几块破布，掩耳盗铃般遮掩着那即将坍塌的危楼。没有一扇木门是完整的，我甚至能透过木板缝看见门内的情况。我是有些洁癖的，这里各色的汗味与臭味交杂在一起，熏的我脑袋直发蒙。

　　大概都是些穷苦的租户，我想。

　　突然听见一个妇女的吆喝，然后男人的声音出现，接着是锅碗瓢盆，乒乒乓乓各种声音接踵而至。开始热闹起来了，老人坐在楼底抽烟的呼气声，小孩子在楼上奔跑嬉闹的声音，妇女颠勺炒菜的声音，和丈夫的咒骂声，我想，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隐隐约约能听出是东南亚人种的腔调。我穿过这些错综复杂的石板路，在一栋尤其破烂的居民楼停下来。我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好像很紧张。

　　我为什么要来这？我恍惚的想着，哦，对了，找一个人。找他。

　　我爬至四楼，不受控制地向前走。

　　407。我停住了脚步。想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我推开木门，屋里的台面已经落了灰，啤酒瓶散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走进屋，昏暗的卧室里，除了一台摔坏的电脑，没有任何东西。

　　突然，我听见身后木门的吱呀声。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僵在原地。
　　我听见自己开口：“你好，请问……江言在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对我说：“他死了。”

　　我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