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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孩他爸算什么东西27 ...

  •   党朋之争没有随着江户易主而消失,相反还因为政权的更迭愈演愈烈。再次推开那扇窗口的时间并没有间隔太久,他跳下窗台,在堆成小山的公文背后找到了正在埋头伏案的女人。

      柔和的光线勾勒出身着常服的少女和她晦涩的表情,仿佛构造了另一个世界。翻阅公文的时候偶尔会皱着眉,但只会持续一小会,接着左手边的文件以极快的速度被换到右手边。带起的微风拂过他搭在桌边的胳膊,和缓又安谧。

      向来不太有耐性的他这次足足等了五分钟才开口:“要看到什么时候?”

      她沉静地合起正在批注的文件,抬头望向他:“现在。”

      对方眉眼之间的疲惫像是对自己无声的控诉。也许那天晚上不该如此过火,但他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不管再来几次,他这种离经叛道的混账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愧疚之情马上就被驱散了。热腾腾的米饭被摆上桌,一切好像回到之前,除了旁边多了一张用来摆放文件的桌子,以及她似乎变得相当沉默寡言。

      他大口吞着米饭,甚至有些不习惯她的安静。

      “在睡觉的地方摆这种东西还真是碍眼。”

      “加急的密件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在外面做完不就行了。”

      她把另一份公文用力合上,声音很是刺耳。

      “原本就打算那样做,如果不是非得赶回来的话。”

      “为什么?”

      问出口才后知后觉自己大概就是那个让她非得赶回来的理由,更何况她瞪着自己的样子好像在痛斥他是个白痴。

      不管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应付自己,事情总算回到他的「舒适区」了。他靠近她的身侧,融入这个小小的世界,原先映在灯影下的身影从形影单只变成了一对。

      “大半夜还要处理一大批公务,那家伙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如果提督指的是德川分支的那位远亲,在我看来他根本不够格参与机要事务。另外我才不需要他的照顾。”

      “当着我的面批阅机密倒是挺放心的。”

      “你不一样。”

      他屏息等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关于自己为什么「不一样」的解释。她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眼睛仍旧只看着眼前的文件,看样子打算死也要死在办公桌前。

      天生的敏锐令他马上就从纸张的沙沙声中捕捉到她不太对劲的情绪。他抽走那份碍事的密件,趁对方扑过来要抢回去的时候揽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还给我!”

      “只会给上司披外套的废物有什么用,”他单手压住她的腰肢,嘴上还要冷嘲热讽,“大半夜还要工作难道不是下属的过失吗。”

      “我只是不像某人那样不负责任罢了。”

      他不耐烦地把桌子踢到了一边:“做头领靠的可不是责任心。”

      “难道靠的是散漫……”

      她的后半截话被他吞没在口齿间,抵在胸膛上的手像是在抵抗,但是那点力度反而让他全身都在叫嚣着更进一步。最后两人凌乱地滚到床榻上继续纠缠,她的公务也顺理成章地被搁置了。

      当然,这也是他最有耐性的一次,动作细致而又绵密,她的每个蹙眉和颤抖都被温柔地照顾到了。女人身上的细腻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低头仔细打量,仿佛在观察一件易碎的瓷器。

      自己为想要补偿对方的心情感到心惊,又因为她失神地沉溺其中而倍受愉悦。宠爱的念头一旦从深处滋生,连事后的拥抱都愈发怜惜起来。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沉沉的。探过身侧的手没有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他猛地坐起来,在窗沿边看见了正在读信的女人。就着轻柔的灯光她翻来覆去地把手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温和又惆怅。

      这次他没有再捣乱,只是伸手握住那双已经开始冰凉的足腕:“不冷吗?”

      她轻轻摇头,然后把信收起来,默然地转向窗外的星星。深夜里的叹息声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叹气?”

      “下辈子我想做个普通的女孩子。”

      他托腮跟她一起看星星:“现在已经很普通了。”

      “你的标准未免也太高了,”她伏在窗台上望着广阔的天空,“我说的普通是那种可以平常地恋爱、平常地结婚,然后平常地过完一生的那种地球女人的生活。”

      “……真无趣。”

      “那你来说说什么才叫有趣。”

      他把她拽回被窝里:“现在这样。”

      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在寒冷的夜晚互相汲取温暖,然后在黎明之前分道扬镳。不论是海盗头子还是总理大臣,不论是背井离乡的夜兔还是忍辱负重的地球人,他们离普通的幸福都十分遥远。

      她重新依偎着他的颈窝,眼泪沾湿了橘红色的发梢:“这次的借口是什么?”

      冰凉的触感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现在才想到要找理由吗。”

      “我试过了,”她落泪的同时也在微笑,“如果没有借口,我没办法闭上眼睛睡觉。”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做得到心安理得、苟且度日。她的理性日复一日被他蚕食得摇摇欲坠,少女脸庞上的泪痕让他头一次为招惹了对方而懊悔。

      “我早就知道了,”她还在喋喋不休,“谈判失败的事情全都是提督害的。就算让我去做人质我也毫无怨言,毕竟政治本来就如此残酷,拉拢春雨之前我也早就预想了所有可能。”

      “但是提督不能既做混账又做好人,否则我会一直误解下去,提督也会因此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如同他所说,维持现状的理由多得是,坐稳总理大臣的位置之前还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至少短期内春雨可以暂时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异党,还能够提供相当有利的天人情报。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他扮演「武器」的角色,直到彻底将新的利器掌握在手中。

      他可以做一把趁手的刀,跟其他的利刃没什么不同,也随时可以被取代。

      “我会努力让事情回到正轨,”耳边的声音朦胧如水中幻影,“也请提督不要再做多余的举动了。”

      这下她终于能够说服自己安然入睡,失眠的诅咒却转移到他身上来了。伴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起身抽出那份被她反复阅读的信件,发现那是从其他星球寄来的。

      “亲爱的澄夜酱,我还在星际旅行当中,正在昆布天人种的海带田里给你写信阿鲁。时间过得好快,现在我总算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星星,还连吃了三十天醋昆布,早饭、午饭、晚餐和宵夜还有甜点全是醋昆布,今天开始我觉得还是在地球上的生活最快乐阿鲁,已经有点怀念鸡蛋拌饭了。澄夜酱你有长高吗,地球的事情还顺利吗?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要跟我说,我现在又变强了,十个吉娃娃都不是我的对手。澄夜酱,我们距离很远也没有关系,我有在好好努力,你也要加油阿鲁,约好了哦,我们都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要出发往下一个星星去了,听说那里的天人很会做鸡蛋拌饭,等我吃到饱会给你写信的阿鲁。”

      白痴妹妹狗屁不通的信件根本没有重点,读着这种文字落泪的女人更是蠢到没边。他把信放回原处,然后丢下睡梦中的少女急匆匆地离开了,仿佛身后有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自己竟然开始怀念那个精明强干惹人讨厌的公主殿下。不能直面的恐惧并非来自强劲的对手,而是来自遥远的故乡和这个动辄就在他面前流泪的女人,对方因他陷入煎熬,可她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他终于意识到,在浑浑噩噩中他再次跌入了多年前相同的境况。可悲的是这里没有第二个秃子阻止他把江华带回母星。一切都在他,所有事情都因他而起,用拳头可以打败其他人,但夜兔要如何战胜自己?

      她好像已经找到了答案,而他还远未能触碰到奥秘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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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团长怎么都在这边待着?”

      “杀了你哦。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不不,我是说晚上……啊,算了。”

      在阿伏兔看来,他七八天内没再造访总理大臣的府邸或许是出了大事的预兆,这些天他闭口不谈又令阿伏兔坐立难安。沉默半晌,副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个,不会是吵架了吧?”

      他的笑让一众夜兔集体打了个寒颤:“闭嘴。”

      “糟糕了,难道真的在冷战,”阿伏兔的胡茬和黑眼圈又显眼了一些,“可恶,都说了不要玩办公室恋爱!!!跟公主殿下说好的下一批物资要怎么办啊!!!”

      “副团长,冷静点!!”

      “辞职算了啦!!”

      “先别冲动啊喂!!要辞职也先见过公主殿下派来的代表再说吧!!!”

      “过来的是那个家伙才更糟糕吧混蛋!!”

      他警觉地眯起了眼睛:“是谁?”

      支支吾吾的下属反而令事情没那么难猜。在去往待客室的路上他就已经不顾阿伏兔发绿的脸色把伞尖擦得铮亮,思考着从哪个角度插入对方的胸膛能够令人痛苦挣扎几天再缓慢死去。在这种时候派他最厌恶的心腹过来的意图有待商榷,但这家伙能不能用腿走着回去由他说了算。

      等着会见春雨的地球男人符合他对江户贵族的所有印象,优雅、笔挺,衣衫精致、彬彬有礼,脸上总是挂着被训练出来的温和笑容,气质跟她如出一辙。若不是想看看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站着跟他说话。

      结果对方此行的目的大出所料:“总理大臣染恙卧床,将近期与春雨交洽物资的事宜托付给在下。”

      “喂,这样说话团长听不懂啦,”副手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着急地向对方追问,“公主殿下怎么了?”

      男人尴尬地笑了:“通俗来说,就是生病了。”

      “难道说已经病到不能亲自出面了吗?”阿伏兔表现得比他关心许多。

      “昨天探视的时候听说是高烧不退,”对方笑得更尴尬了,“细节恕我无法告知。”

      副手瞟了他一眼:“嘛,这倒是没关系。”

      虽然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家伙像表面上看起来一样纯良,但她生病的消息暂时占据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他收起雨伞,坐在专座上竖起耳朵听副手和男人交谈。

      “地球人为什么会生病?”

      “这个嘛,譬如工作太劳累休息不足,忧思太甚导致失眠,诸如此类的原因会致使身体免疫力低下然后被病菌侵害。”

      “啊,原来如此。另外你们德川家的能不能正常说话,脑袋都要烧坏了混蛋。”

      “噢噢,抱歉。通俗来说,就是被病毒哔——放倒之后再OO和OX,跟逛会所也没什么区别……”

      “倒也不用这么通俗!!”

      伞尖最终没有捅进对方的胸膛。江户的天空布满阴霾,阴沉寒冷的冬季是夜兔最喜欢的气候。深冬之前他就已经常常造访她的卧室,不算太冷的天气她总是包得像个圆滚滚的球。

      “好冷。”

      “这种温度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行啦,”她笑眯眯地把手伸进他的领口,“怕冷是地球人的天性。”

      他恨透了这些天总是从角落里冒出来的零碎记忆,每一帧都与她有关。时间好像被粗暴地分成了拥有她和离开她的两个部分,要么跟她待在一起,要么重温一切带有她的回忆。

      对地球人来说,这个冬季实在过于寒冷,她会想念他领口下面的温度么?心中还在纠结着要把那间卧室跟洛阳的老房子一样锁进不可触碰的深处,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她的方向奔去。明知道这是「多余的举动」,他还是任由自己就此沉沦下去了。

      原来该让事情回到正轨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孩他爸算什么东西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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