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中crush重逢后》Antigravity

10、010 “好巧，宋

　　“你要搬家？”

　　徐知余光扫见戚风窝在沙发角落里看手机，屁股在地板上挪了半圈，立刻蹭过去——屏幕上赫然是某个租房app的界面。

　　“可你不是刚交了今年一整年的租金吗？”

　　戚风这个房东，徐知见过一次。中年男人，说话滴水不漏，笑容和和气气。租房市场上寻常都是押一付三，偏偏他这儿只收年付，说是省事。徐知不知说了多少回，让戚风等租期到了就换一家，好房子多的是。可戚风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恋旧，说难听点就是懒，不喜欢挪窝儿。

　　“汀兰里？”徐知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好像听过这个楼盘，在新城区那边，还挺贵。“可这跟你上班完全不在一个方向啊！离宠物医院比现在远多了，怎么突然想搬去那？”

　　戚风伸手去够茶几上那袋糖炒栗子，指尖捏住一颗，壳上事先划开一道口，金黄的栗子肉露出来，他低头啃一口。

　　“——宋识青住那！”徐知猛吸一口气，睁大眼睛，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沾沾自喜，“是不是！肯定是。不过你怎么会知道宋医生住哪？你去过啦？还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徐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台灯，像电视剧里审讯犯人似的，将光猛地对准戚风。

　　“交代你的问题！”

　　戚风脑袋歪了歪，目光落在一旁沙发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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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垃圾……”徐知略表嫌弃地放下台灯，“您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痴汉了吗？”

　　戚风退出租房软件，专心剥栗子。腮颊微微鼓着，咕哝。

　　“看看又不犯法。”

　　徐知一脸不信：“我劝你冷静一点。你那房东我可见过，你觉得他会同意你提前退租吗？别的先不说，小五千块押金怎么办——”

　　“钱没了可以再赚。”戚风拇指抵住栗子壳的裂口，单手一捏。壳“咔”地爆开，碎屑落进掌心。眼都没抬。

　　“富公哦，千金博美人一笑——”徐知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他瞥向一旁：“你订的外卖？”

　　戚风一怔，摇头：“没有。我以为你订的。”

　　徐知起身去开门。门一开，房东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妻，两人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

　　一问，竟是房东带人来看房。

　　徐知挡在门口不让进，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意思啊？买卖不破租赁不知道吗？我朋友刚交的一年房租，合同白纸黑字签着呢，你现在带人来看房？”

　　房东脸上仍挂着那副标准的、和和气气的笑，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和气：“一年房租我退你好啦。总之这房子我急着卖，小戚你准备一下，我最多再给你三天找好房子搬走。”

　　“哪有你这样的？我们不搬，有本事你报警！”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拉住徐知的胳膊。

　　掌心带着一点刚剥过栗子的温热。

　　“搬。我搬。”戚风说，“不用三天，两天——今天看房，明天搬。”

　　房东愣了愣。

　　人就是这样，为了达到目的装腔作势，一旦对方好说话了，又不免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盛气凌人。

　　“小戚啊，这几年你一直租我房子，也蛮好的。我这不是……”最近白银涨得猛，他打算卖了房子梭/哈一把，这事做得不太地道，“这样，这个月房租我就不收你的了，押金也退给你。你尽快搬走好吧。”

　　房东领着俩人进屋看房。

　　门关上。四目相接。

　　“想笑就笑。”徐知无情拆穿他，“跟我还搁这儿装。”

　　戚风抿唇，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捞起手机，正大光明约中介看房。

　　“我说什么来着？”徐知瞅他，“水泥钢筋，未必有你俩这红线硬。”

　　·

　　中介打开小区门禁，侧身让戚风先进。

　　“您这边预算多少？”

　　“五千。”

　　“那我建议您重点看一下一、二单元，这边都是单人公寓的户型，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中介边走边介绍，“三单元户型更大一些，最小的也是一室两厅。您只有一个人住，三单元对您来说性价比不是太高。”

　　潜台词就是超了预算。

　　虽然事先了解过这一带房租的行情，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这么贵啊…”戚风咬下唇齿，望向三单元对面那栋楼，“那一栋是？”

　　“哦，那是六单元，户型比三单元小一些，不过您一个人住也够了，价格会更实惠。”

　　喉结滚动。戚风有一瞬间心动——不止是因为价格低。六单元正对着三单元。

　　希区柯克的《后窗》闪过脑海。

　　戚风默了下。让徐知说准了。

　　“咳，还是看三单元吧。”

　　没钱可以去山上挖。野菜做馄饨馅儿很香，不管凉拌还是炒蛋都下饭。不怕不怕。

　　中介带戚风去看了房，三单元目前只剩一套正在出租，五楼，朝南，采光很好，站在阳台上能看见小区中央的景观花园。

　　他在阳台上站了片刻，转身说：“就这套。”

　　合同光速签好，中介忍不住问了一句：“您为什么非要三单元的房子呢？”

　　“风水好。”戚风合上笔盖，指尖拍了拍栏杆，满意道，“招正缘。”

　　·

　　徐知第二天有拍摄，没法帮忙搬行李。“我这边结束了就过来。”

　　“不用。”戚风蹲在地上撕胶带，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反正东西不多，多运两趟就搬完了。”

　　埋头干了一上午，纸箱一个摞一个。直起腰的时候，戚风后背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客厅空了，厨房空了，阳台只剩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唯独墙角那个豪华仓鼠笼还杵在原地，小礼物在木屑里拱来拱去，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改天换地。

　　打包好最后一个箱子，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阳光从客厅那扇大落地窗斜进来，照在磨得有些发亮的木地板上。好歹是住了几年的地方，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多少会有点不舍。

　　但不多。

　　一回生二回熟，不久的将来，他还会二次搬家，离开即将入住的房子，搬进他和宋识青的家里。迟早的事，抓紧习惯吧^^

　　戚风看了眼手机，预定的搬家师傅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饿了。

　　他从还没封口的纸箱中翻出一个烧水壶，接了水，又从另一个箱子里刨出一碗泡面。

　　塑料叉子压住盖子。

　　戚风朝角落的笼子走去。小礼物从窝里拱出来，鼻尖耸动着，循着食物的味道往门的方向爬。

　　视线相对。

　　戚风看它用两只前爪捧起一颗冻干，接二连三往颊囊里塞。

　　仓鼠吃饭可爱捏。
　　他可以看一辈子。

　　面泡好了。

　　戚风转头，指尖蜷了蜷，有了一个主意，捞起手机。

　　他将小礼物抓出来放到桌上，用零食做奖励吸引：“乖哦，看这里——”

　　举起杯面，往嘴巴塞了一口。

　　……

　　拍摄间隙，徐知刷新出戚风的朋友圈，成功抢到首评首赞。

　　戳头像，私聊之。

　　徐知：[居然发自拍！]

　　还拍得很不错。

　　照片里戚风举着杯面，腮肉微微鼓起。旁边一只毛茸茸的仓鼠蹲在桌角，前爪抱着一颗瓜子，镜头感十足，黑豆眼亮晶晶地看向屏幕。

　　泡面的热气模糊了一小片镜头，给画面蒙了层古早味滤镜。

　　戚风专心看着小礼物，眼尾折出一道浅弧。

　　【请教朋友圈：带宠物搬新家的注意事项[泡面][泡面]】

　　徐知：[说，是不是私下进修了？]

　　戚风：[好看？]

　　徐知：[直男斩。]

　　弯的更是两刀！

　　戚风：╮(╯▽╰)╭

　　[随手一拍，今天光好。]

　　徐知：[给谁拍的？好难猜啊。]

　　戚风目光游移。从手机屏幕挪到小礼物身上，又从它挪到墙角那堆纸箱，最后落回桌面这碗已经有些坨了的泡面上。

　　那很难猜了。

　　他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伸手把小礼物捞起来，rua了rua它后颈那撮软毛。

　　预先铺垫一下他要搬家了，以后在电梯里、小区楼下、快递柜前、地下车库……这些地方偶遇宋识青——“哇！宋医生你也住这里吗？那真的是好巧啊！”

　　什么什么，你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请看VCR——

　　这条朋友圈就是他的证据。

　　“宋医生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他和那些图谋不轨蓄意接近心机深重净干一些尾随翻垃圾桶上不得台面之事的变态痴汉才不一样呢！

　　超绝不经意，戚风打开微信提示音，将手机揣回口袋。

　　卷起一叉子泡面，面条在叉齿上绕了两圈。他低头，吸溜一口，腮颊被塞满。双手捧起杯面，低头喝了两口汤。眼睛微微眯起来，热意从食道一路铺到四肢，指尖都松下来，胃里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戚风把空杯和叉子收进垃圾袋，系紧，继续打包。

　　他提前准备了专用运输盒，遮光、温度稳定。盒里铺上旧垫料与小礼物的窝和玩具，保留它熟悉的气味。运输盒里不能放跑轮、水壶等重物，避免滑动压伤。戚风切了一小片黄瓜补水。

　　小家伙在运输盒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摊成一张鼠饼。

　　戚风和搬家师傅一起，分了三趟才把行李搬完，最后一趟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戚风靠在纸箱上喘了好一会儿。

　　进了屋，双腿一软，脚步虚浮地往沙发方向蹒跚两步，膝盖一弯，整个人直直倒下去。沙发垫发出闷闷的一声，他抖着手够了个抱枕过来，垫在下巴底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摩挲两下，捞出手机，举到眼前。

　　两小时过去了。

　　戚风指尖蹭了蹭手机壳边缘，划开屏幕，点进微信。他先刷了会儿视频号，刷够十分钟，然后才假装随意地点开朋友圈那个红点。

　　戚风朋友圈里的人大多都养猫养狗、还有各种各样的宠物。徐知曾经说，要是他把客户名单卖给宠物用品公司，肯定赚翻。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

　　虽然戚风不是特别E，但他好看，人又好，接触过的小动物和客人都喜欢他。难得见戚医生发一次自拍，纷纷留言捧场。

　　徐知：仓鼠何在？唯见一只公孔雀。

　　：乔迁大吉！
　　：蜡笔小新不是完结了吗？
　　：你好，我要加入这个家。
　　：可爱的脸旁边还是可爱的脸。
　　：脸颊肉，我啃。
　　：小礼物我笑纳了，戚医生我也笑纳了。
　　：戚医生最近发自拍频率变高了很多，对我的眼睛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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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上而下，一条条地翻过去。指尖划得不快，每一条都停了一下，翻到底。

　　没看到吧。成年人谁能时时盯着手机？班不上了？钱不赚了？

　　嗯。

　　就是这样。

　　戚风又自下而上，重新刷了一遍，检查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条。

　　关掉微信，他把脸埋进抱枕里，闷了几秒。往左滚半圈，往右滚一圈，滚回来，盯着天花板。

　　突然诈尸。

　　以为不评论就可以打击他的积极性吗？心理战？小学生的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戚风爬起来，偏了偏头，指尖轻轻勾住稍长的发尾，将所有头发拢到脑后，手指收紧，扎出一个不高不低的揪，松松地坠在脑后。

　　放下胳膊，他转头，望向墙角摞着的数不清的纸箱子。

　　一身戾气没处使。

　　埋头干了两小时，戚风终于把墙角的纸箱全部清理干净，压平系好打包扔到楼下回收处。

　　进门，脱了鞋，膝盖一软。

　　扫地机器人在角落闪着蓝光，转了两圈，找到充电座，后退，掉头，屁股对准基座，“咔”一声归位。

　　戚风在扫地机器人洗拖干净的地板上呈大字摊开，摊成一张失去薄脆的煎饼。四肢无力，疲疲软软。

　　懒得动，就这么躺着，琢磨天花板。

　　叮。

　　戚风循着声源歪头。

　　手机悬在餐桌桌沿，只剩一角还搭在桌面上。

　　他软绵绵地伸手去够，上肢没什么力气，指尖碰到，蹭了两下才勾住边缘。

　　啪——

　　打飞了。

　　手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旋转着往下坠，瞧这自由落体的角度，八成冲脸来了。

　　戚风在半空七手八脚捞了一把，手指擦过屏幕，没抓住，反而把它拨得更偏。

　　拐了个弯。

　　不偏不倚，正中小腹。

　　戚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蜷了一下，手机从肚子上弹起来，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

　　他捂着小腹揉了揉，缓了两秒，第一件事先把手机捞回来，翻过来看一眼，屏没碎。

　　戚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疼哭了。

　　眨眼解锁屏幕，一进去就是微信页面。

　　视线模糊，他泪汪汪看了两秒，勉强对准焦。

　　宋识青：仓鼠（左一）。

　　·

　　宋识青：容易应激，害怕噪音、强光、频繁被抓与温度骤变。到新家先静养几天，将笼子放在暗处，减少光线。

　　戚风睫毛眨了眨，指尖从腮颊慢慢摸到额头——没有发烧。

　　他将自拍截图，转发给徐知。

　　戚风：[右边的是我。]

　　徐知：[哇，幸亏你告诉我，不然我就要被蒙在鼓里啦！]

　　戚风：“…”

　　和你们没Crush的说不清楚。

　　算了。

　　他打开外卖软件，刚刚下单了一大堆生活用品——洗衣液、垃圾袋、厨房湿巾……新家什么都没有，连抽纸都要现买。

　　【骑手正在送货】。

　　戚风：你好，能帮我从楼下24小时便利柜带瓶可乐吗？可口可乐。谢谢。

　　【打赏十元。】

　　外卖员：ok！

　　戚风放下手机，从地板上爬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视线瞟到墙角的仓鼠笼，脚步一停。

　　他走过去，蹲下，那件上次见过宋识青就被他打入冷宫的旧T恤突然有了新用处，戚风从衣柜底部翻出来，抖开，留好通风口，轻轻罩在笼子上。

　　小礼物在里面窸窸窣窣地转了几圈，大概以为天黑了，很快安静下来。

　　“叩叩。”

　　戚风打开门，从外卖员手中接过两大袋东西：“谢谢，麻烦你了。”

　　门一关，他将袋子随手搁在一边，先把可乐翻出来。

　　指尖拉开易拉罐，“滋啦——”一声。

　　戚风捞起手机，点进微信，页面还停在宋识青那条评论上。

　　碳酸在喉管中迸开，细细密密，凉意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气泡仿佛无数袖珍的微型烟花。

　　He gets butterflies in his stomach.

　　戚风低头，指尖转动着瓶身。铝罐外壁凝了一层水雾，落在虎口，凉丝丝地淌进掌心。

　　他将手贴到颊边，像雪落进热乎乎的温水里，很快融化得无踪无影，只剩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他又转了一圈瓶身，确认——

　　真的没买成啤酒吗？

　　不然怎么才下午四点，他脑袋已经像喝醉酒似的，晕乎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