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正值雨季》不吃耗子的咸鱼

1、回国了 “喂，

　　“喂，你好，请接通罗马气象局A1032号。”
　　“嘟，嘟，嘟，抱歉先生，罗马气象局工作编号仅至A1031.请您再次查询后再向本台来电。”
　　“谢谢，那请接通A1031号”

　　“好的，正在为您转接。”

　　远洋长途话费贵，好在电台前台服务态度优良，到不至于让人恼火。
　　苏余一倒上杯热茶，看着十六楼所能见到的天色。可惜并没有什么极目远眺才见得到的美景，只有浓雾烟云灰蒙蒙的一片。天气预报了三天的雪，今天又迟到了。
　　他倚在窗边，想着再翻一本厚书，把将入夜的清冷扫个干净。
　　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人声，“喂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气象查询服务？”
　　“请问，你认识周泯吗？”
　　“你说A1032？他上个月离职了，嗯……听说已经回国了。”
　　“回....回国了？”苏余一敲击茶杯的手指顿住，一时送了力气，茶水四溅，白瓷盏碎了一地。
　　玻璃以外夜色浓厚，雪这时才开始纷纷扬扬，毫无预兆。
　　苏余一心里乱的很，草草结束了通话。把身子半蜷在窗台，独自怔了半天。茶渍冒出的白气半萦半绕，倒是增了不少暖意。
　　“啊，下雪了。”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能见到的街道都映着路灯的光，只是比平日里更亮些。
　　卧室没有开灯，白瓷碎片的存在感却不低。苏余一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再收拾。
　　周泯是十一月份去的上海，飞机越过层云，平缓的远渡重洋。虽然北半球冬天落日早，但还好赶上了阳光最繁华的瞬间，飞机的航程不紧不慢地追上夕阳剪影落日余晖。见着航线移至中国领空，心里倒有些紧张了。
　　他想笑自己近乡情怯，这片土地虽然阔别已久，但总不至于毫无瓜葛。
　　“我落地了，你记得接机”周泯拖着行李箱越过人群，找到个寂静的地方坐下。给刘哲榭发送语音。
　　“哎，抬头”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那头就回了几个意味不明的指令词。
　　“嗯？”他环视一圈没见到什么可疑目标，这才仰起脖子。
　　机场的构造分四层，中心镂空，有个百货商场一样的环形楼梯。
　　“嘭！嘭！”几声巨响过后，人群自觉静谧了好几秒。
　　周泯一个激灵，感觉要完。
　　果然，最顶端散下一大片彩色碎纸片，随之而下的，还有一米宽的超大横幅，烫金字体顺下来：“欢迎周泯大驾光临上海！！！”
　　“welcome to上海。哇哈哈哈，周老二，感动么？”刘哲榭用着几个超大音响，来表达自己浓厚的情谊，浓厚到周泯一时找不到什么地缝可钻。
　　“来预备备”
　　“周泯!周泯！万人迷！周泯周泯！我爱....哎？不是，警察叔叔你听我解……”
　　剩下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好回忆的了，他们被批评了教育了两个小时，外加把那些鸡零狗碎给打扫干净。条幅在刘哲榭强烈要求下才没被当场销毁。一切完工后，保安大爷微笑着让他们滚得远些。
　　对此，周泯只觉得自己脑子有坑了才让他来接机。
　　“一点都不懂浪漫，不浪漫吗？很浪漫啊！对吧，条幅哎”刘哲榭在后座自己和自己吵了半天。周泯倚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很明显不想搭理某人。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昂，在本地过年。”周泯动动肩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哎，你不会是来找那个......”刘哲榭耳朵嗅到了他那句话不一样的意味，赶忙插话道。
　　“啧”刘思语把他的爪子从副驾驶上拍下来，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好吧，这二货很明显没意会。“啊，哥，你瞪我干嘛？这不早就过去了，都多少年了，开个玩笑啊。周老二说不定早忘了……。”
　　周泯尸体一样侧倒在副驾驶上，一动没动。
　　“我就说他早忘了吧，你看，跟个猪一样……哎，我滚我滚。”在刘大哥和蔼的目光中，刘哲榭同志识相的噤了声。
　　周泯那一侧的车窗靠近路灯，天色暗沉，暖黄色的光亮泛着朦胧感，一瞬又一瞬划过窗内。
　　大概太亮了吧，他的睫毛微颤，似乎要醒了。他听见车内安静了很久，路上好像也没多少车辆。
　　“小泯，到了。”
　　周泯坐起来，把整张脸都揉成刚醒的样子。“疲惫”的点了点头.撑着座椅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小区门口撞了过去。
　　这地方叫源泛，三面环水，静谧的不行。这个时间点也没多晚，周泯走了一路却没见到什么人，他的邻居大概都是银发人士了吧。
　　好是好，就是，太安静了。有时候隔壁街办个文化节，煞有介事的撒了一地的花瓣。
　　周泯闲着没事，想着见见市面。可最终还是放弃了，文化节这几天有雨，路上的花瓣混上了泥，在路上皱皱巴巴的一片。连着味道都皱皱巴巴的。
　　可回去又太安静，罗马气象局的工作已经结束了，R大那边还要再等。你知道的，人一闲下来，总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人，独自怅然一会。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好像也没有多久，毕竟我昨晚还梦到你了。”他把溢满想念的句子写在一片研究数据旁边，苦涩又多了几分。
　　8年也没有很长吧。